凡煙小說

第 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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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思地看著自己斷了網絡的手機半晌,又接著問:“我能上去嗎?”

晝與夜的交替無聲無息,月光頃刻間替代了落日,海灘沿途的氛圍燈逐漸亮起,在海面映照出瀲灩的光。

深秋夜間比白晝冷得多,林深穿得單薄,絲絨小黑裙被風吹得緊緊貼在身上。她把高跟鞋隨意扔在底下,踩著起伏的碎石向上,莫礪峯看起來有些遲疑,但她的裙子看起來很不方便,他最後還是伸手拉了她一把。

莫礪峯的手很溫暖,也很粗糙,握住林深的時候,令林深恍惚錯覺自己在撫摸未經雕刻的椴木。

他很快放開了手。

“我叫林深。”林深在距離莫礪峯半米遠的右手邊坐下,禮貌地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莫礪峯抿著嘴唇的時候,臉頰上會有一個淺淺的酒窩,令他看起來沒有那麽冷酷。林深的裙擺被風掀起來了,他沒有再看林深,但幾乎沒有思考就告訴她:“我叫莫礪峯。”

兩人安靜地坐了一會兒,林深望著海平面發呆,碰都沒碰手機,更無從驗證此處信號是否更好。

莫礪峯的macbook隔一段時間就在響報錯警告,林深無意間窺見了他的屏幕,問他在做什麽,莫礪峯敲鍵盤的動作頓了頓,說是在幫別人調整人工智能程序代碼。

屏幕80%的面積展示著一副油畫作品,強烈的平面感與富麗璀璨的裝飾效果,充滿維也納分離派的典型風格。

“這是AI生成的畫?”林深猜道。

莫礪峯說“是”,低頭思考片刻,說了聲“抱歉”,直接將屏幕轉了過去給她看。

系統正在運行一個叫做Paintshop的程序,居中是畫面預覽,底下是百分比進度條,左邊是簡潔的任務執行框。

執行框中鍵入了指令:

輸入描述詞:A beautiful girl was walking by the sea.The sky was dark and the moonlight was shining on her face.

畫風設定:Gustav Klimt

輔助設定:已上傳參考圖片

居中畫面飽滿而精致,以富有克裏姆特審美風格的筆觸,勾勒出一片鈷藍色的海灘月夜,一個棕色長發的女孩站在沙灘上,面容美麗而憂愁。

顯而易見,畫中的女孩就是林深。

莫礪峯為自己未經允許拍下她的影像而道歉。

他解釋說程序需要測試實時影像輔助功能,而林深恰好出現在眼前,自己貪圖了一時方便。他態度誠懇地保證測試過後會即刻刪除素材,絕不用於其他用途,如果林深還是無法接受,他願意為此作出賠償。

林深新奇的感覺更多,搖了搖頭沒有計較他的行為。可惜整幅畫面還沒有完全生成,程序就卡頓報錯了,莫礪峯像一個蹩腳的產品經理,夾雜著晦澀難懂的專業術語向客戶說明報錯原因,林深一句都沒有聽明白。

在此不久之前,林深在新聞上讀到一篇關於人工智能虛擬藝術家的報道。據稱這個AI產品可以通過閱讀歷史上最偉大的作曲家如莫紮特、貝多芬、巴赫等人所創作的近3萬首音樂作品來學習作曲,去年冬天它在全球流媒體同步發表了一張古典音樂專輯,許多樂評家慕名去聽,他們驚訝地發現,即便將這張專輯混入暢銷專輯榜單裏,聽感都算得上優秀。

加上今晚親眼目睹AI生成畫作的這一幕,林深不禁有些感慨:“連藝術都不需要人類了啊。”

莫礪峯語調平而直,保守地糾正:“暫時還需要。”

這不能算得上是安慰,林深有些好奇道:“AI能寫文章嗎?”

莫礪峯說:“理論上可以,但這個程序完成度很低,沒有投入足夠的數據集用以深度學習,輸出效果大概率不盡人意。”

“能試試看嗎?”林深抱著雙膝,裙擺又往下落了些許。

莫峯礪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靜了片刻,問她:“你想圍繞什麽主題?”

在林深思考的須臾之間,夜晚突然被強烈的明暗與色彩擊中。

曠野的火樹銀花,攬了滿懷的風,乍然照耀,在他們背後的天空擅自綻放又墜落。

應該是婚禮開始祝酒環節了,絢麗而喧囂的大型煙火在度假酒店上空燃起,持續了將近十分鐘。

林深和莫礪峯回頭看了一會兒,空氣中仿佛能嗅到淡淡的硝煙味,林深問他:“煙火,怎麽樣?”

莫礪峯說:“還需要一個或多個關聯詞語,用以確定敘述方向。”

“家?”林深的聲音在漫天煙火中聽起來冷淡而柔和,“剛好婚禮,就家吧。”

莫礪峯沒什麽表情地點頭,切換程序模式,在執行框鍵入指令。底部進度條很快讀完,預覽頁刷新出一片白底黑字的手寫體文章,林深興致盎然地湊近去看。

標題:幸福的家庭,拒絕煙火氣

:廚房的煙火氣裏,有著許許多多的致癌物,比如甲醛、苯並芘、□□、苯、巴豆醛等等。據研究顯示,烹飪時產生的油煙,讓不吸煙的女性肺癌風險升到了原本的3.79倍。對非吸煙女性來說,“做飯時油煙重”與肺癌的關聯度甚至超過了二手煙……煙火氣也許讓你有“家”的感覺,但盡量少吸入煙火氣,才能更長久地享受家的溫暖。

林深從看到標題的那刻就笑了出來,她一邊看,一邊輕聲朗讀,越讀到最後,話裏的笑意越濃。

莫礪峯沈默良久,他看上去一點都沒有不好意思或者生氣,反而因為林深靠得太近而顯得有些不自在。

“我說過了。”他聲音低低的,垂著眼睛看著她,“大概率不盡人意。”

08 回答

林深好像完全沒有發現,因為同看一塊屏幕,他們之間已經越過了社交距離。

她身上有一種甜蜜馥郁的果香,像浸潤著刺槐蜜的桃,在凜冽的夜裏散發出縝密柔軟的芬芳。

莫礪峯面不改色,將她纏到自己喉結上的發絲輕輕摘開,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肩,又很快避開。

林深慢半拍坐直身體,眉梢眼角的笑意還未完全消散,她抿著唇角說“不好意思”,擡手攏住被風吹散的長發。

月光落在她身上,似輕霧游蕩,令她敞露在風中的雙臂與肩頸,呈現更脆弱、皎潔、如瓷器般的美感。

莫礪峯欲言又止地看了她半晌,雙手放在鍵盤上,但沒能鍵入任何指令。

林深如小鹿般濕潤的眼睛回望著他。

莫礪峯最後還是讓她幫忙拿了一下macbook,又把眼鏡摘開,抓著領口將自己身上的連帽衛衣脫了下來。

“你穿得太少了。”他的語氣與動作都很生硬,跟紳士毫無關聯,將衛衣遞到林深面前。

衣擺起落的時刻,林深看見他露出的腹部肌肉線條,肩背從舒展到緊繃,猶如一張被蓄力拉開的弓。很自然地,就令人聯想到佛羅倫薩美術學院裏那些歷久彌新的大理石雕塑。

可惜他在衛衣裏面還穿了一件白色短袖tee,似乎是什麽編程挑戰賽的紀念衫,印的圖案和標語都很呆,瞬間削減掉張弛有度的古典感,讓他從一尊充滿張力的雕塑,變成一個周末從校園跑出來蹭飯吃的、長得有點帥的大男孩。

林深有些意外地接過了他的衛衣。

因為她沒有預料到莫礪峯會做出這樣的舉動。他看上去不是圈子裏的人,不懂得表面客氣的社交禮儀,面對她的言行舉止,也沒有表現出異性方面的興趣。

他好像只是突然發現她穿得很少,會冷,而他剛剛用了她的照片當測試素材,然後就把自己的衣服給了她。

林深說了“謝謝”,在自己昂貴的高定禮服外面套上了一件微微有點洗舊的連帽衛衣。

衣服上留有莫礪峯的體溫,以及淡淡的苔蘚與松木氣味,林深剛才並沒有感到很冷,直至被這股柔軟的暖意裹住,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其實自己是冷的。

莫礪峯重新把眼鏡戴上了,他們兩個都不想回去婚宴現場,就又在礁石上坐了一會兒。

林深問莫礪峯和方磊是什麽關系,莫礪峯看著屏幕,說:“他是我的項目投資人。”

林深有點想笑地指了指那個Paintshop程序,問:“這個嗎?”

莫礪峯否認了,沒有因為她的調侃而惱怒,他好脾氣地告訴她:“可能暫時沒有辦法向你展示,是一款用於制藥領域以及醫療設備數據管理的人工智能產品。”

林深已經預見到了自己會聽不懂,但莫名想聽他講話,是以硬著頭皮問:“AI制藥?”

“就當下的發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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