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風華傷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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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懷鸞清宮內)

楚懷回到寢宮,坐在桌前,不言一語,風華守在一旁,直到夜晚燭光閃閃,風華終於忍不住開口道:“父君,兒臣知道您的苦,但是不能茶飯不思啊,已經有湛藍他們去救公主了,而父君現在最重要的是保重身體。”

“女皇怎麽還沒來問我的罪呢?”楚懷盯著面前桌上閃爍不定的蠟燭,神色憂然地問道。

“父君,母皇肯定已知此事,現在不來是不想給您壓力,畢竟,您這麽多年待皇姐如生父,女皇怎麽不知!”風華上前一步,忍不住著急地吐露。

“胡說!鈴兒就是我親生的!”楚懷突然推到了桌上的蠟燭,生氣地站起身,走到窗前,月色淡然寧靜。風華眼疾手快,把燭臺扶了起來。

“父君,您別這樣!母皇肯定暗中同意了皇姐今日回府的事,不然您絕對不會讓皇姐回府的。”風華轉過身,看著窗前的父君勸慰道。

“女皇連她親生的女兒出事了,都不會來我面前責罰我罵我甚至把我打入冷宮,她的心裏到底裝著什麽?是天下嗎?恐怕小得只裝下了一個男人吧!”楚懷苦笑著說道,女皇和那個男人的事,雖然女皇不曾說過,但是宮裏的流言蜚語,以及這麽些年來自己的觀察,早已心知肚明。心裏隱隱作痛的感覺真不好受,只是現在都不會痛了。

風華從小在宮中長大,父君和母皇之間那種相敬如賓的相處方式,讓風華早早地明白了很多問題,包括為什麽父君如此疼惜鈴兒,一直把鈴兒視為己出。此時聽到父君說了這麽悲涼的一句話,心裏更加難受。

“父君,您別這樣想,母皇心裏是有您的,母皇不想此刻過來質詢就是相信您是一位好父君。這是母皇的一片苦心啊,父君切莫徒然傷悲,一定要保重身體。”風華安慰道。

“哈哈,保重身體?在這皇宮大牢裏,生死又有什麽意義?鈴兒若是有個長短,父君便再無牽掛了。”楚懷一時忘了風華的存在,只管表達自己的真實想法。既然女皇讓自己做鈴兒的生父,那我便做到最好,讓鈴兒即使以後知道真相,也能記得我。這麽多年來,楚懷一直這麽想著,這麽努力地做著鈴兒的生父。

本是楚懷無意之間吐露的真情,但是卻戳痛了風華的心。風華心裏難受到欲哭無淚,我是父君的孩子,父君從未像對皇姐一樣這麽對待過我,我是父君親生的啊。每一次皇姐來皇宮,父君那高興的樣子,那寵溺的眼神,什麽時候曾對我展現過?從來沒有!我心裏的痛該告訴誰?在這國度,我雖貴為皇子,卻不被重視,也沒有選擇婚姻的權力,豈不可悲可憐?本來打算陪父君幾日的心此刻也摔得粉碎。

“父君,一定要保重身體,兒臣相信皇姐一定可以平安歸來的。夜已深了,父君早些休息。阿綠,我們回公主府。”風華面對背對自己的楚懷說完話,不等楚懷的回答,便在阿綠的陪同下沿原路回府了。一路上,風華的腦子中反反覆著只有那句話 “鈴兒若是有個長短,父君便再無牽掛了”。

正如詩雲“吾父癡癡,念女之心,憂思片片,心中隱隱。生我者,不知我心,謂我者,不知我憂。不知我者,命我為何?春秋古帝,絕代奈何?”伴隨著蒼涼的古調,夜深人靜時,風華終於趕回了公主府。

————————————————(當天傍晚鳳溪國東南百公裏外)

“母親,快日落了,我們找個客棧休息吧,馬兒也該飲水吃草了。”伍月看著懷中還在昏睡的公主,真誠地向車外駕車的母親建議道。心想風鈴公主已經昏睡了半天多了,自己研制的藥恐怕堅持不了多久,還是要靠母親的救治,而沿路的奔波,只會增加公主的傷勢。

“然兒,你是心疼這小丫頭片子了吧?你娘我駕了這麽久的馬車你都不說句心疼的話,幾年沒見,你就把娘忘了?”第五蘿顏依舊駕著馬車,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冷冰冰地問道。

“孩兒不敢,母親駕了一天的馬車著實辛苦,理應找個地方歇歇腳。”伍月趕緊挽回道,即使自己心裏有那個意思,但是也不能吐露。

“好,一會兒到了前邊的客棧,先休息一晚,吃點東西,明早再趕路,料他們也追不上來!”第五蘿顏同意了,但是語氣十分傲氣。

來到了不遠處的還來客棧,小廝牽過去了馬,趕著馬車去後院餵馬了。伍月抱著風鈴下了車,第五蘿顏看著兒子這樣抱著一個女的,氣不打一處來,說道:“讓這小丫頭醒過來自己走!”

“母親,風鈴公主受了重傷,昏迷了。”伍月坦然得說道

“哼!昏迷了?”第五蘿顏冷哼一聲,擡腳邁了進去,店小二招呼著他們一行人,選了一間寬敞的上等房。第五蘿顏又吩咐店小二去準備些吃的。剛走進屋內,伍月就要把公主放在床上,第五蘿顏趕緊出手阻斷了伍月的去路:“然兒,你要讓她睡在床上?”

“母親,她受了重傷,在床上休息,會舒服一點。”伍月抱著公主,焦急地說道。

“我怎麽沒見過你什麽時候這麽體貼過你娘我?”第五蘿顏卻一點都不慌張,數落起不孝順的兒子來。

“母親,公主受傷了。”伍月又一次強調道,心裏卻沒了主意。

“她這傷死不了人,你娘我沒有下狠手,小丫頭身子骨差的話最多修養個一年半載就會好,身子骨好的話不用管她一個月也就好了。不過,落下什麽病根就不知道了。”第五蘿顏一副旁觀人的姿態,淡淡地說道,順便一屁股坐在了穿上,翹起了二郎腿。

“母親,你們之間的恩怨,為什麽非要把氣撒在公主身上呢?”伍月一時有點氣憤,不禁脫口而出。剛說出口,門口響起了敲門聲,這引起了第五蘿顏的極大的警惕,立刻瞬間移動到門口,問道:“誰?”伍月深知母親有時猶如小孩子一般任性,只能作罷。

“小的給您送飯來了。”第五蘿顏試探性地打開門,讓店小二把飯送了進來,隨即又關上了門。而身後的伍月已經把公主放在了長榻上。

“然兒,過來吃飯吧。”第五蘿顏看到伍月沒把小丫頭放在床上,心裏消了幾分怒氣。

“嗯。”伍月坐在了第五蘿顏的旁邊,看著母親吃了起來,自己也開始動起了筷子,“母親,您能不能救救公主?”伍月一邊細嚼慢咽,一邊終於把心底的話說了出來。

“為什麽要救她?我都說了,不用管她過不了多久也會好的。她母親帶給我的傷痛不比這個痛嗎?然兒,三年前你不聽我的話,私自離開,你娘我只是給你下點毒讓你長長記性,難道這些事你還是記不住?”第五蘿顏生氣得說道,一提起陳年往事,第五蘿顏恨不得殺盡天下人來解心頭之恨。

“母親,孩兒……孩兒記住了。”伍月故作鎮靜地說道,其實伍月心裏清楚,母親這般執拗、這般偏執,和女皇之間有著解不開的疙瘩。但是卻讓自己摻和其中,自己不從,卻被下了毒。一想到毒藥,伍月緊接著問道,“母親,三年不見,現在可到了把真正的解藥給孩兒的時候了?”三年前,母親給了自己解藥的配方,可誰知那並非真正的解藥,每次不過是暫時緩解罷了,而且每次吃了自己都會神志不清一會兒。自己也曾想親自配出解藥,但是總是不得其法。

“到時候自然給你。”第五蘿顏頭也不擡地輕飄飄地撇下一句。

“是,母親。”伍月吃了一些,便拿起桌上一碗米粥,起身要餵風鈴。

“你去做什麽?”第五蘿顏瞥了一眼伍月,冷冰冰地問道。

“餵公主一些飯,她受傷難以醫治,但是吃點東西的話,應該對恢覆有些好處。”伍月走到榻前,準備叫醒公主。

“然兒,這小丫頭可是我要挾風良弼的籌碼,我怎麽會讓她死了呢?不用管她。”第五蘿顏冷冷的一句話,伍月懸在空中的手僵持住了,隨後又收了回來。

“是,母親。”伍月看母親暫時還不會要了公主的命,心裏暫時放下了心。回到桌旁,坐在第五蘿顏的旁邊,伍月安靜地低著頭,也不說話。等第五蘿顏吃完,伍月叫店小二收拾了碗筷,第五蘿顏準備洗澡,伍月又派人打了熱水澡上來,然後自己正好出去溜達了一圈,想著看能不能找個藥堂,熬點藥給公主療傷,但是一無所獲,這裏四處荒野,除了這家店荒無人煙,夜晚視線不好,也沒法采藥了。悻悻地回去,跟店小二要了點熱粥,又要了兩床被子,夜晚風涼,不能讓公主這麽睡過去。

等回到屋內,微弱的燭光根本照不亮什麽,但是聽著母親的呼吸聲,知道母親已經休息了,自己趕緊躡手躡腳地把一床被子鋪好在地上,一床被子蓋在了公主身上。躺下心想,估計藥效也就持續到半夜,等公主醒了,該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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