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chapter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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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達一把摟住夜鶯的脖子,帶著他下了樓,餐廳裏空空蕩蕩,似乎只有他們幾個客人。女主人粗暴的將三個餐盤摔在桌上,沒好氣地說道。

“吃飽了就趕緊睡覺!”

看了看餐盤裏的東西,旺達瞬間沒了食欲,但肚子卻咕咕的叫個不停。一塊硬的像石頭的面包,一盤燉的稀爛的豆子湯,還有一棵幹得像稻草般的芹菜,他皺了皺眉,咬了口面包,喝了口湯,好在味道並沒有他想象中那麽糟糕。

莫蘭琪無精打采地走下了樓梯,夜鶯便一言不發地站起了身,走出了客棧的門,看著坐在對面的莫蘭琪,旺達想對她說些什麽,可他又不能在餐桌上刻字...直到他們吃光了餐盤裏的東西,莫蘭琪遞給旺達一支羽毛筆,一個墨水瓶,還有一個厚厚的筆記本,這些東西都是全新的。

“我想你會用得到。”

她沒有多說話,臉色也沒有變化。

謝謝。

旺達在本子的第一頁落筆,莫蘭琪看後只是牽強的動了下嘴角。

對不起。

她無奈地搖了搖頭。

“不,你沒有任何對我道歉的理由。或許應當道歉的人是我才對,對於他和帝國的事情我都知道,但還是說了那麽過分的話......只是看不慣他那麽平淡的態度,沒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旺達似猛地想起了什麽一般,打起了寒戰,在紙上奮筆疾書起來,由於寫的太過潦草,莫蘭琪看了許久才認出了他所寫的內容。

他為什麽會攻擊我?

莫蘭琪再次低下了頭,陷入了沈默,過了良久才開了口。

“這個...好吧,如果你想知道些帝國的歷史和狂戰士之血的事情,我倒是可以講給你聽聽。”

那種事情怎麽樣都好!我只想知道那個混蛋為什麽...

旺達的字還沒有寫完,只見莫蘭琪閉起了眼睛,清了清嗓子,便忘我的開始了冗長的敘述。

在人類降臨在這片大陸之際,便擁有著非凡的智慧,並知道一個人的力量永遠敵不過群體的道理,於是他們便建立起村莊和集落,與所有的物種和睦融融的生活在這片大陸上的每一塊土地上。

但在大陸正南方向的一個游牧民族裏,一個男人打破了這種安寧,也徹底擊碎了人們的認知和這片大陸上本該有的規則。

他天生神力,聰慧過人,更重要的是,他還擁有著狂暴冷酷的心與過度的自信,以及統治整片大陸的野心,他就是帝國的狂王,夜鶯的父親。就像夜鶯一樣,很少有人知道他的本名,或許是因為知道的人都已經死了。這一切都與狂王特殊的體質有關,在他渴望之物面前,一切都可化為灰燼,為了得到,他可以不顧任何代價摧毀眼前的一切,哪怕是他的至親或是朋友,都會被其撕成碎片,但這一切悲劇都是邪惡力量的副產物。在獲得如同鬼神般的強大力量的同時,他會無法控制自己的軀體,僅靠著鬥爭的本能而行動著。

盡管失去親朋的痛苦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他,但在強大野心的驅使下,手中的大劍又止不住地揮舞著。

敵人懼怕他的所向披靡紛紛不戰而敗,友軍憎恨他的殘酷暴躁卻又敢怒而不敢言。他的體內流淌著的炙熱鮮血被人們稱為狂戰士之血,更有謠傳說不論何種生物觸碰到它,便會變成不停殺戮的瘋子,直到戰死或是累死才會停下。

狂王僅用一個月的時間,便只靠一己之力統治了整個族群,又用兩年時間,便將鐵蹄踏遍了整片大陸,無數的族群被其誅滅,成為歷史上的殘影,而在這其中還包括這大陸上的原住民——精靈一族。

大陸就此統一,但狂王的內心卻沒有絲毫的滿足,不但沒有施以仁政,反倒聽從宰相弗朗德·卡布利的諫言興起奴隸制度,被俘虜的敵人和異族的民眾全部成為了犧牲品,如同山丘般的屍體和傷患堆積在每座城池的門外,散發著作嘔的腐臭,等待著成群的烏鴉和禿鷲光臨。

他看著這副光景,聽著奴隸的哭嚎,時常發出陣陣狂笑,但當他靜下心時,又感到陣陣空虛。這一天的他騎著戰馬,順著僻靜的鄉間小道無精打采的漫步著,不知不覺間,他來到了碧爾卡城東的港口,聽著渾厚沈重的海浪聲,他勒緊了韁繩,望向了遠方的島嶼和如鐵色般的群山。

——這片大陸上還有很多地方我未曾去過,這浩瀚的大海之上,那幾座孤島上到底有著些什麽?是否在更遠的地方,還會有其他大陸的存在?

強烈的好奇心讓他意識到自身與墨桑利亞的渺小,他容姿煥發,就像一頭從長眠中驚醒的雄獅,揚鞭策馬,轉身奔回城中,經過細心的思考和推測,他終於下令大批建造船只,越過那片未知的海洋,探索未曾到達的領域,尋找新的大陸。

森林漸漸化為烏有,奴隸與工人相繼累死,又補上新的勞動力,一艘艘如城堡般的大船像雨後春筍般擁立在海面上,就在狂王將要踏上新的征程之際,卻被宰相及其家臣用一杯毒酒鴆殺。

狂王駕崩的消息很快就傳遍每座城池和村莊,甚至在山谷與河川之間都伴著回響。人們有的歡笑,有的憤怒,一座座城池宣布獨立,一支支部隊攻向王城,一群群奴隸揭竿而起,一片片兵士走向死亡。霎時間烽煙四起,整個大陸變得支離破碎。

然而弒君的宰相並不是什麽正義之士,不過是個利益熏心的小人,他之所以這麽做不過是為了奪下王位以繼大統,但不想民眾的仇恨如此之深,而狂王的舊部雖不知君主為何身亡,但全然不聽其號令,城池破敗的消息接踵而至,一轉眼間,帝國的領土只剩下了身居腹地的王城碧爾卡、被銀杉森林環繞的落葉城、以及靠著天險頑強抵抗著的納斯納山城。隨著落葉城被圍,納斯納山城淪陷的消息傳入王城之中,叛軍已經在王城之外叫陣了。

宰相雖做事魯莽,但並不是沒有智謀的人,他猛然想起狂王膝下的兩個皇子,急中生智欲立大皇子為王,群臣自然沒有異議,狂王舊部雖心存疑慮,但卻不知宰相打的是什麽算盤。隨後,宰相便背著群臣假傳聖意,新王將禦駕親征,與眾將共討敵寇,另一方面,用二皇子的生命逼迫新王上陣。

這新王便是今日的夜鶯,當時的他只是個六歲的孩子,而二皇子只一歲有餘。

年幼的新王雖惶恐至極,但又不能不顧皇弟的安危,便挎著短劍,穿著笨重的甲胄,騎著高大駿馬奔赴戰場。此時的狂王舊部雖看出了端倪,卻毫無證據,況且新王為了保全皇弟的性命而極力勸說眾將,證明自己是出於自願而上了戰場,眾將也無話可說了。

大敵當前,容不得誰人多想,新王禦駕親征,大大提高了帝國軍的士氣,但這並不是出於王權的尊嚴或是國民的愛戴,而是因為那令人生畏的狂戰士之血。將士們英勇奮戰,但卻沒人去守護年幼的新王,對於他們來說,狂戰士之血要比敵寇可怕得多,但狂王的舊部卻不這麽想,將新王圍在隊伍的正中央,安穩的向前拼殺。

新王眼看舊部將士相繼擋在他的身前死去,漸漸變得憤怒和害怕,鬼神般的力量將要覺醒,卻被舊部將領們從馬背上抱起退下陣去。由於將士們的出色表現,王城終歸還是保住了,不過敵寇的攻勢並無消減,僅僅一日的時間,落葉城陷落的戰報傳入了王都,王城中的將士們毫無鬥志,潛入城中的他國細作們四處散播著謠言,勸告民眾造反,讓將要面臨亡國的帝國軍乖乖投降。未及安頓好城中的混亂,攻城的敵人再次襲來,這次的敵人比上次多上數倍,其中還摻雜著無數降將與降兵,宰相只好用同樣的手法令新王再次上陣。

無奈寡不敵眾,不論帝國人的士氣多麽高昂還是敵不過亂民們的怨念,瞬間變得潰不成軍,這時在廝殺和慘叫聲中,一個低沈可怕的聲音在新王的耳中回響。

覺醒吧!狂戰士之血!

撕碎他們!不能就這樣死去!

新王那顆微小的心臟不停地狂跳著,他想起父王的那柄大劍,想象著父王揮舞著它的英勇身姿,想起他年幼的皇弟,他的哭聲仿佛就在耳邊回響,那些為他而死的舊部亡靈猶如索魂的鬼魅般縈繞在他的身邊。

他撕心裂肺的狂叫著,狂戰士之血終於還是覺醒了,他僅用一把短劍,便把所有的敵軍和友軍全部斬殺,戰爭雖然勝利了,帝國人把他奉為英雄,但他的內心卻是一片死寂。亂民賊黨們再也不敢打王城的主意,身處城中的二皇子卻突然失蹤了。這一切毫無征兆,就連宰相一黨也不知其因,但為了安穩新王,只能騙他說二皇子早已害了天花,在戰爭之際突然離世,新王自然不信,但又找不到皇弟的任何音訊,也就只得妥協了。

從此之後,新王就像失了魂一般,成為宰相的傀儡。對於宰相來說,利用狂戰士之血奪回失去的城池,或是借敵之手殺了新王都是百利而無一害的事情。對於新王來說,活著這件事,似乎在狂戰士之血覺醒之時便失去了意義。

直到幾年後的一天,新王騎著駿馬再次凱旋而歸,走在街上的他仿佛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臉孔,轉眼間便失去了蹤影,當他回到他的寢宮時,發瘋似的狂叫著。

“他沒有死!他還活著!我的弟弟!我唯一的親人!”

從此之後,他開始試著控制體內的力量,並從宰相的手中一點點的奪回實權,一切都是為了,讓不知所蹤的皇弟,以一介平民的身份,活在一個沒有戰亂和壓迫的太平盛世中。但他還是放心不下,希望能夠早日找到皇弟的行蹤,但那份思念之情卻只能在宰相的面前深埋心裏。

在新王的英勇奮戰之下,成功的奪回了落葉城和納斯納山城之後,國務卿蘭戈·布迪斯登便奔至了保持中立的聖托利克公國,向勃利卡大主教請求幫助,並表明了伽藍帝國希望停戰的心願,保證不會侵犯他國領土,並會向各國發放戰爭的損傷補償,在勃利卡大主教的調停之下,摩斯普克、撒耶共和兩國的聯軍終於停止了戰爭,大陸才終於恢覆了和平。

“之後又過了數年,天災便降臨了。”

莫蘭琪拿起手旁的水杯,緩緩地喝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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