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chapter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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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城碧爾卡還像從前那般的莊嚴肅穆,手持弓箭的衛兵們站在高高的城樓上眺望著遠方,挎著長劍的衛兵們認真仔細的盤問著每一個想要出入王城的人。但那凈如白玉的城墻上卻多了些許灰燼與裂紋,甚至有幾處已經坍塌,光著上身的工人們頭上盤著白色的毛巾,將一車車的石料卸下,用一種漆黑的泥漿將其緊實接合在破損的城墻上,那架在護城河之上的城門,跟整座城池相比也要新上很多。

碧爾卡城之所以會變成現在這般的模樣,還要追述到巨劍士仍在位之時,尚未結成風信子部隊出征前的那場慘烈的攻防戰中。

那一天的天色已盡黃昏,城樓上的衛兵們發現了一支來歷不明的軍隊,他們沒有所屬國家的旗幟,也沒有軍馬和攻城器械,但毋庸置疑,這支部隊確實是來奪去城池的,因為每一個步兵都殺氣騰騰的前進著。

到底是哪個國家的王有如此閑心,在這意義不明的災難之後還想著戰爭?

衛兵在吹響了警戒的號角同時,心中疑惑的沈思著,但隨著敵軍的漸漸靠近,士兵們的布防漸漸成型,他瞪大了雙眼,緊張地吞了下口水。

他們的身上披著的誇張鎧甲非戰衣,那色彩鮮艷的長袍亦非布匹,而是長在身體之上的甲殼或是毛發!

——它們不是人類!而是猙獰可怖的怪物!

這些怪物們有的強壯得像座山,有的瘦弱得如同枯骨,有的高大得像個巨人,有的矮小得像個孩子。他們力大無窮,撕裂大地取出深埋著的巨石,砸向碧爾卡城的城墻;他們銅皮鐵骨,衛兵們的劍雨襲來,卻很難傷其分毫;他們法力無邊,口中噴著火焰,雙眼射出電光,手中握著冰團......

短短幾分鐘的時間,城墻便已坍塌了好幾處,城門也已破爛不堪,衛兵們死的死傷的傷,再無還手之力,雖說怪物軍團也有損傷,但與這些衛兵相比,根本算不上什麽。

坐在王座之上的國王在聽過戰報之後,欲親自出征與異種戰鬥,在位的大臣們無不稱讚,但只有一人跪在大殿之上,冒死以諫。

“敵人實在過於強大,就算您的武力勇猛無雙,但猛虎難鬥群羊,您還有心願未了,這伽藍帝國也不能失去您,還請陛下三思。”

此人是伽藍帝國的國務卿,名為蘭戈·布迪斯登,自先王四處征戰建國之前,便常伴其的左右,先王崩後,便輔佐起繼承王位的新王。

“國內之事休要插嘴!現在大敵當前,城破在即,只有繼承了狂戰士之血的王才能打破僵局,拯救整個碧爾卡中的百姓,如果城池破敗,敵人湧入城中,到時可什麽都晚了!敢問蘭戈閣下,你可擔得起此重責!?”

對蘭戈立目橫眉,怒指憤罵的人是伽藍帝國的宰相,但此人並非是先王的舊部,而是在征討紮普克部落時的俘虜,他的名為弗朗德·卡布利,對國家內政之事頗有手段,先王認為要使帝國穩定少不了他的能力,便將其封為宰相。

新王猶豫不決,弗朗德更是對他投來了兇狠詭異的目光,令他無助的低下了頭,看著面不改色的蘭戈。

“王是帝國的根基,如果新王戰死,舊日的悲劇定會重演,難道閣下已經忘了嗎?曾經那個土崩瓦解,紛爭四起的帝國?那個時候的慘劇到底是因誰而起的呢...”

“混賬!先王駕崩乃是歹人所為!莫要血口噴人!你怎麽證明先王的死與我有關?”

宰相惱羞成怒的大吼道,國務卿蘭戈卻閉上了眼露出了沈穩的微笑。

“我可什麽都沒有說...”

“你!.....衛兵!衛兵!將此人拿下!拖出去給我剮成肉糜!!”

宰相的臉漲的通紅,眼中泛起血光,大聲的怒喝著。國王見狀趕忙攔在蘭戈的身前,隨著衛兵聚集在大殿之中,他擡起手臂示意衛兵退去,但這些兵士將領們卻呆立在原地不敢動彈,茫然的看向宰相。

“弗朗德·卡布利!你可別忘了,我才是王!”

大殿之上亂作一團,大臣們議論紛紛,宰相見勢不妙,不甘的喝退了兵士,如再意氣用事,定會被扣上亂臣賊子的名頭,而就在此時,一名滿身瘡痍的衛兵奔入大殿,一頭跌倒在地。

“城...城門...城門破了!!”

王聽聞之後大驚失色,此刻已容不得他再去猶豫什麽,當他起駕來到城墻之上時,異種的大軍已經撤離了。

好在那扇城門破碎殆盡,異種在護城河之上毫無立足之地,萬般無奈之下,才退敗而回。

看到破碎的城池和死傷無數的兵士將領們,新王終於下定決心,開始對異種的征討。

“還請陛下三思!想想您那不知所蹤的兄弟,想想帝國的未來和過去,您不可以身試險啊!”

面對蘭戈的好言相勸,新王毫無動搖。

“吾意已決,我之所以這麽做,正是為了他...還有伽藍帝國...乃至於整個墨桑利亞...”

而此時的王已不再是王,他與莫蘭琪剛剛踏入城門,便被衛兵攔下來進行盤問。先王的容貌已不像從前站在皇宮陽臺上那般英姿颯爽,下巴和嘴上也長起了些許胡茬,但衛兵還是在他的身上發現了王者的影子。他毫不避諱的報上了自己的名號,介紹身邊的莫蘭琪,並說明此行的目的,謙遜地請求幫助,但衛兵卻不慌不忙的從懷裏掏出了一張通緝令,比照著像片中的人和劍士,隨即叫來了大量援兵,緝拿兩人。

他楞在原地許久,不敢相信正在發生的一切,這時的莫蘭琪抓起了他的手,拼命地拉扯著他。

“還不快逃!?”

她的厲聲呵斥將劍士驚醒,猛然發現四周已經站滿了衛兵和圍觀的群眾,便和莫蘭琪一起沖出了人群,憤然離去,當兩人逃出城門後,更加出乎意料的事情發生了。

衛兵們不再追擊,而是在城墻之上對著兩人行起了軍禮。

兩人自知這是兵士們刻意的縱容,劍士不知如何回敬,失去王者榮威的他已經無法再行君臣之禮,更無法像個軍人一樣回敬軍禮,只好和莫蘭琪一起,對著那冷冷的城墻與飄擺的軍旗默默鞠躬,便揣著滿懷的傷感和落寞,如游魂般回到了同伴的身邊。

旺達張開了惺忪睡眼,聽著莫蘭琪講述她們的經歷,劍士則是靠在巨劍旁邊,看著捧在手中的頭盔發呆,當莫蘭琪說完之後,他便將頭盔戴在了頭上,掩飾著內心的一切,除了他那雙罩著陰雲的眼睛。

“從前的那個我已經死了。”

他沈默了一會兒,接著說道。

“今起...我是夜鶯,異種不除,籠罩著墨桑利亞的永夜不祛,誓不歸國!”

所有人都一言不發,莫蘭琪很擔心,但又說不出一句像樣的話來。

“行動,怎麽辦?”

南的聲音劃破了寂靜,也讓大家的情緒死灰覆燃。

“放棄吧,盡管我很想找回我的佩劍,但現在連入口都無法接近,又沒有下水道的地形圖,最重要的火把也沒有買到,而且,餘下的食物也剩的不多了,夜鶯現在又這樣低沈...”

莫蘭琪越說,臉上的神情便越絕望。

“抱歉,在這種毫無準備的情況下,我想不出任何辦法。”

夜鶯悶聲悶氣的說,這讓莫蘭琪更加的苦惱。

“護城河的下面有條密道,可以通往下水道中的一個蓄水池。那裏曾是我和同伴們聚集的地方,我可以做向導。”

南的話語讓莫蘭琪露出星點喜悅之意,但卻停留了不過一秒,她拄著下巴想了一會兒,然後失望地說。

“不行,就算有了出入口和向導,最重要的火把我們還是沒有,就算我們有了火把,又怎麽才能讓火把在保持幹燥的條件下通過護城河下的密道?我們可是要潛入水下啊!這根本就不可能!”

大家再次陷入了沈默,而旺達好似突然想起了某樣東西。

有沒有玻璃瓶一類的東西?

他在地上寫下這樣一句話,當他手中的樹枝接觸在大地上的時候,莫蘭琪便發現了我的這一行為。

“要玻璃瓶幹什麽?”

她不解的問道。

做一個永不熄滅的火把。

她用充滿質疑的目光看著旺達,她根本無法將玻璃瓶和火把這兩樣東西聯系在一起,想必任何人也想不通,但她最終還是敗在了旺達充滿自信的樣子之下。她拿出了墨水瓶,但旺達卻對她搖了搖頭,因為那個瓶子實在太小了,也不忍心讓她把墨水倒掉,那樣的話她就無法在她的圖鑒上記錄任何東西了。

“你見過水缸大小的墨水瓶嗎?我只有這一個!”

她有些生氣的對我說道,就像旺達做了什麽對不起她的事情一樣。

這時南不情願的解下了背上的行囊,那是整個風信子部隊的全部食糧,雖說袋子很大,但現在的它卻幹癟得像個洩了氣的氣球,早日裏大家的口糧分配便是由南來負責的,在進行危險的行動時,他總會將其巧妙的藏起來,不會丟失,也不會受損,對於他來說,這個袋子似乎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

他毫不費力的從裏面掏出一個玻璃瓶,那是一個糖果罐子,裏面裝著紅綠兩顆圓滾滾的糖果。他不舍的打開了罐子,將綠色的糖果分給了莫蘭琪,把另一顆塞進了嘴裏,然後把空空的瓶子遞給了旺達。

這些糖果南是從來不會分給任何人的,所以莫蘭琪和夜鶯並不知道還有這樣的東西放在他們的行囊裏,而莫蘭琪在仔細的端詳和品嘗過那顆糖果後,驚奇地問道。

“波玻爾糖果!?你為什麽會有這種東西?”

南又悲傷的望向遠方的火墻,沈默許久,才仿佛下定決心般的開了口。

“波玻爾村,那是我的家鄉。”

莫蘭琪慚愧得低下了頭。

“抱歉,讓你想起了不該想起的事情。”

“沒關系。”

南勉強的擠出苦苦的笑容。

“它就一直在那永不停歇的燒著,就算你不提起,當我看見它時,還是會想起...那火墻後的故鄉,還有身為奴隸被賣到撒耶共和國以及逃亡的經歷...我想穿過火墻,回到我的村子去看看,這就是我加入風信子部隊的原因。”

南自顧自的說得沈醉,莫蘭琪擔憂的看著他,她想說些什麽去安慰他,或者給他一些鼓勵,但她卻怎麽也找不到合適的句子或是詞語。她不敢說火墻對面的一切還是從前的樣子,也不敢說他的村子一定完好無損,人們還健康幸福的生活著,每日每夜都辛勞的制作著甜蜜的波玻爾糖果......就連太陽都黯淡了,誰又能憑著幾句不切實際的敷衍式禮貌用語,給他人帶來鏡花水月般的希望?

“抱歉,我說得太多了,這根本不像我的作風。”

南察覺到了莫蘭琪那極為困擾的神情,便連忙道歉,低著頭無助的看著自己曾沾滿異種鮮血的雙手。

“放心,有我們在,一定會帶你回去的。”

夜鶯在頭盔裏悶聲悶氣的說,但這句話對於南來說還是太過於無力,卻又聊勝於無。

莫蘭琪無奈的嘆了口氣,便轉移了話題,將頭轉向了旺達所在的方向。

“旺達是為了什麽加入...?”

然而,旺達早已不在了,捧著手中的玻璃瓶跑回了山丘之上,在被秋風吹得淩亂的地面上,留下了兩個字——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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