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chapter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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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龍指尖的小木屋中,身心俱疲的年輕獵人徹夜難眠,昨天發生的一切仿佛映在了他漆黑的眼瞼之中,每每合眼,便重覆不斷的在眼前浮現。他既害怕又悲傷,雖知道這世間隱藏著可怕而強大的力量,足以不費吹灰之力便要了他的性命,但他卻並不知道他所害怕的到底是什麽。是那些可憎的綠皮怪?還是那些令人畏懼的人類們?或許還有些別的什麽東西,比他所見到的更加可怕...

對於他來說,這一天的晨曦好似能夠刺瞎他的雙眼,冰冷刺骨的的空氣仿佛凍結了他的心臟。他在地上的那條獸皮毯子上蜷縮著身體,枝葉編成的薄被裹過頭頂,用那雙布滿了紅血絲,近乎於枯竭的眼睛盯著窗下那一角發著呆。猛地一個激靈,他坐起了身,就像忽然想起了未完成的使命一般。

——我要出去走走,到那個山坡上去散散心,或許這樣會讓我好過一些。

那是在小山丘陽面的一片斜坡,每當他狩獵失敗,或是在午後飯飽之時,他總會帶著他的獵犬到那裏走走,或是躺在翠綠的草坪上曬曬太陽,這樣會讓他的煩惱與苦悶消散,讓他的幸福與快樂升級。

他快速的爬起了身,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死死的握在門把手上,當如釋重負的拉開它時,迎接他的並不是一成不變的光景。

少女用同樣驚恐的目光望著他,立在他的面前,緩緩的收起不安,露出可人的微笑,那略微卷曲的深綠色披肩長發,猶如世界樹隨風輕擺的枝葉,湛藍的雙眸猶如智慧之泉一般清澈,那白皙的皮膚和那玲瓏的櫻紅嘴唇,如同剛露出水面的嬌滴荷瓣,清白透亮,粉潤嬌柔,吹彈可破,秀色可餐......

她的雙峰挺拔而緊致,似若撐破那件如花苞般的上衣,那深紅的花瓣邊角上,燙著意義不明的金色紋飾,在衣領的開襟處直至下頜之間,蔓延著淡淡的黑色薄紗,在它的襯托下,那若隱若現的峰巒如同禁果一般誘人。背後的灰紫色短披風,如同智天使的雙翼,腰間的皮質方包針腳考究,紋飾精美,也顯得與她那麽般配。

她輕巧的向前微步,那深藍色的緊身皮短褲勾勒而出的秀腿豐臀展露無遺,還有那雙腿間的迷之領域,更是令人心醉神迷。褲腳沒至雙膝略顯蓬松,在此之下便是她迷人的小腿和纖纖玉足了,那白皙雅致的一對凈蓮連接著的,是那雙夜空般的半透明水晶高跟鞋,令她嬌柔稚嫩的姍姍碎步如同包裹在暗淡的星光之中,影影綽綽,神秘而又華貴。

她擡起了如同凈藕的手臂,用修長纖細的手指輕撫獵人的臉頰。

與之接觸的皮膚如同烈焰般灼熱,借著風勢燃遍全身,一股不明的波動在頻頻顫動,似乎一座沈睡千年的活火山,再也無法控制其中沸騰翻滾的熔巖。它漸漸變得強壯,高大而又威猛,頂著天,似要沖破蒼穹,將那火熱的巖漿噴射到它日思夜想的地方去。

他漸漸被那種原始的沖動與好奇、欲望與狂躁所占據,盡管他從不知曉這是一種什麽感情,也從未見過這般美貌的人,但在他的內心已經對其傾慕不已。

——好想了解她的全部,她的喜好,她的願望,她所愛的與憎惡的,她所想要又得不到的。

——我要得到她...她是我的!只是我一個人的!

“不要害怕,還記得我麽?”

她輕柔地說著,指尖滑向獵人的雙手。那如水般的溫柔聲音在耳畔回響,他才猛然想起,原來是她。獵人的臉上熱得通紅,少女忍不住掩唇輕笑。

“我可以進去坐坐嗎?”

——當然可以!

獵人側過身,讓出了入口,目不轉睛的看著她從身前走過,嗅著那拂過鼻梢的一抹清淡體香。

她美艷而不妖邪,仙靈而不清高,嬌柔而不孱弱,宛若生活在古老而深邃的森林中的仙精。一縷清風和一捧涼泉將其構成,和煦的陽光透過茂密的枝葉,形成一道道波光似的斑點,點綴在她優柔的身姿上,而她則伴著風語蟲音,花芬葉舞,獨自踏著優雅的華爾茲。少年拜倒在她的裙擺之下,緩緩地伸出手邀請她共舞,她如陽光般的微笑著,將手輕柔的放在我的掌心,他感到一絲暖流沁入心脾,無限的祝福與榮光圍繞著他,但卻怎麽都握不住那個自在不羈的靈魂。她笑的依舊難麽燦爛,仿佛在說不要在意,又忘我的跳著,轉著,笑著,展示著她的曼妙身姿和那美麗的笑容與舞步。

房間的四角與墻邊堆滿了獵人的工具和各種木質的半成品,還有些稀奇古怪的陷阱機關掛在幾條長桿上。少女觀望著這些東西,吃驚的站在門口,獵人趕忙將那張獸皮毯子鋪得溜平,用手掃去上面的浮灰,面對著她盤腿坐下。她的表情沒有任何厭惡之意,反而是入鄉隨俗般的坐在了少年的對面,似乎對他的待客之道還算滿意。

“我是莫蘭琪·風耳·德雷克亞,是個游學者,現在是帝國前王直屬部隊的一員,部隊代號風信子,感謝閣下昨日對我們的有力幫助。”

她稍稍停頓了下,禮貌的微笑著,然後帶著崇拜和敬仰,接著說了下去。

“先王在見過您的英勇身姿之後,對您產生了濃厚的興趣,特派我來向您表達謝意,並希望了解更多關於您的事情。”

她又停了下來,仿佛在等著獵人的回應一般。但少年卻愧疚的低下了頭,沈默不語。

莫蘭琪的笑容顯得略微有些僵硬,便換了副神情繼續說了下去。

“小女在見過您之後,深感您是位值得依靠和信賴的勇者,如果沒有您的幫助,我們的行動就不會毫發無傷的完成,死掉的很可能便是我們了,所以我在此懇求您,請您一定要與我們同行!我們需要像您這樣的英傑幫助我們!”

她熱淚盈眶地跪坐在獵人的面前,那雙湛藍色的眼睛閃爍著點點珠光,誠懇的祈求道。

“起碼,起碼告訴我您的名字,我們會記得您的恩情,帶著您的祝福繼續前行!”

少年抓著褲腿的雙手不住的顫抖著,不敢看向她的眼睛,用牙齒狠狠的咬著嘴唇,但還是沒有說出一個字來。莫蘭琪像想起什麽似的猛然起身,關緊了房門,又向著窗外仔細的觀望了一會兒,檢擦著四周,然後從皮包中掏出一個本子,撕下了一頁空白,又將一支羽毛筆和墨水瓶放在少年的面前。

“如果不方便說話,就請寫下來吧...”

她輕言細語的對我說著,唯恐會讓看不見的‘另一個人’聽見。

該說她冰雪聰明還是想象力過於豐富呢...總之,拜其所賜,兩人的溝通終於能夠成立。

旺達,我不會說話。

少年在紙片上寫下了幾個歪歪扭扭的字,展示給她看,她一臉吃驚,然後猛地彎下了身子,低下了頭。

“實在抱歉!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自顧自的說了那麽多的話!”

風信子,是什麽?異種,又是什麽?

旺達的臉上露出笑容,奮筆疾書的留下難以識別的字跡,莫蘭琪看後便陷入了沈默,仿佛是在理清思路一般,然後娓娓道來。

“在這片名為墨桑利亞的大陸上,現存著五個國家,分別是處在大陸西北方,紛爭不斷的東賀朝與西賀朝、西南方以軍事力量為重的摩斯普克聯合國、正東方供奉霍姆蒂婭母神,保持永遠中立的聖托利克公國、正北方以貿易為主的撒耶共和國,以及我們腳下的這片國土,正南方的伽藍帝國。

天災來臨之後,帝國之內的臣民無不驚慌失措,遠處的火焰像無邊無際的通天城墻,不厭其乏的燃燒著,毫無消逝的勢頭,它將大陸從正中分割,摩斯普克、撒耶共和以及聖托利克公國的國土皆有被其吞沒的部分,而東西兩賀更是永遠的消失在了我們的大陸版圖之中,只有處在南端的伽藍帝國完全幸免於難。

帝國很快派出了偵察部隊前去勘探火墻周圍的情況,但卻有去無回,不久之後,異種便出現了。

異種是天災的產物,它們有著難以言喻的外表和極為強大的力量和聰穎的頭腦,而且以人類為食。帝國領內的三座主要城市和十幾個村莊,全部受到異種不同程度的破壞,也有部分人員在此中喪命,絕望的臣民們無法接受這突如其來的一切,也沒有辦法阻攔災難的蔓延,便把一切的責任都推到了國王的頭上。王面對著驚魂未定的臣民並沒有選擇穩定國邦,而是下令集結境內的精兵良將,能人異士,組成少數精銳部隊討伐異種,大臣們紛紛啟奏反對,但王根本沒有聽得進耳。他覺得,異種如不除去,不論城防多麽堅固牢靠,一旦異種來襲,都將化作烏有,在它們強大的力量與龐大的數量面前,一切的防禦措施都不過是一卷卷灰黃的羊皮紙。只有先發制人,將分散四方的異種逐一擊破才能解救這個國家,乃至整個世界。而且那熊熊燃燒的火墻意味著什麽還無從得知,必須要有人前去調查帶回消息才行。

已被恐懼支配內心的臣民們早已喪失了鬥志,更是無法聽進國王慷慨激昂的演說,而集結而來的軍馬也是少得可憐,更別說什麽英勇善戰的勇士,足智多謀的賢者了。但盡管如此,國王還是選擇了出征,追擊攻打了王城碧爾卡的異種。

王將這支部隊稱為風信子部隊,意味這是一支燃燒生命而戰,生生不息,頑固抵抗命運,奮勇直前的部隊。

然而在還沒有到達目的地的路上,這朵初放的風信子便雕零了。

王沒有想到的是,世上異種的數量和種類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一路上八次遭遇異種的偷襲,甚至沒有人看到敵人的樣子,戰鬥便已經結束了,但那些異種根本沒有把風信子部隊看做敵人,而是看成羊圈中的羔羊,在餓了的時候,便去順手抓來幾個打打牙祭。

大規模的戰鬥發生了兩次,但每次的結果都是落荒而逃。直到所有人全部戰死,王才意識到,自己必須活下去,回到自己的國家,把看到的一切告知所有人,讓他們知道現在不是守著城墻等死的時候,讓他們知道敵人的強大是不可估量的,人們必須團結一致才能消滅它們。

不知過了多久,王回來了,他自傲的鎧甲早已被敵人擊得粉碎,只剩下了一頂頭盔,和一柄破爛斑駁的巨大斷劍。

他寫下書信,向其他國家求援,希望結盟共同抵抗異種的侵害,但沒有一個國君不覺得他是個瘋子。

他又一次面對碧爾卡城中的臣民進行演說,但令他難以置信的是,叛亂發生了,人人都指責他,咒他去死,讓他帶著瘋狂的想法離開這個國家,當大臣的劍指向他的胸膛,衛兵的長戟架在他的脖子上時,他才幡然醒悟。

這個世界上的人都已中了名為絕望與恐懼的毒!

萬般無奈之下,他只得放棄了王權,離開了碧爾卡城,自行集結能人英傑,再次組成風信子部隊,向這個侵蝕世界的毒瘤發起挑戰。

後來,他遇到了我,還有名叫南的盜賊少年,這支名為風信子的部隊才算覆活。”

也就是說,現在的風信子部隊只有三個人?

她看了看旺達手中的紙片,笑著搖了搖頭。

“是四個,還有你。”

旺達楞住了神,看著她的笑臉,想不通為什麽自己就這麽不明不白的成了她們的一員。

“我相信你,就算你今天拒絕了我的邀請,總有一天你還是會追上我們,或是在這裏,或是在其他地方,做著與我們相同的事情,甚至做的比我們更加出色...再見了,旺達。”

言語之間,莫蘭琪收起了筆墨,便起身而去,旺達並沒有阻攔,只是看著她不甘的倩影走出門外,直到吱扭作響的木門關嚴,才慢慢的緩過神來。他皺著眉頭,盤坐在那裏,好似在猶豫著些什麽,過了良久,他忽然起身,抓起了弓與箭,破門而出,快步急追。好在莫蘭琪走得並不遠,很快便又看到了那個嬌柔的背影,旺達趕忙追上,張開雙臂攔在她的前面,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莫蘭琪並沒有吃驚,露出了輕柔的微笑。

“旺達,今後就勞煩您多多照顧了,歡迎加入風信子部隊。”

鼠人之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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