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八章 跟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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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區裏挺安靜的,晚風吹過斑竹林的沙沙聲帶走一身的疲憊。

對面的女孩兒沒發現他們的到來,還在認真吃著關東煮。

咬的一個魚丸掉在地上了,她用竹簽把丸子撥到流浪貓面前,嘴裏大概是在喵喵喚它。

那流浪貓頭頂白色的毛都快變成灰色,蹲坐在她旁邊,尾巴一甩一甩的,也喵喵回應著。

一人一貓相處得很和諧,如果是其他人看見了,或許會覺得這場景很美好,照片傳到網上大概也能得到很多人的喜歡。

但對周京墨來說,他在意的是他養的人變得和流浪貓一樣了這件事。

三個人坐在車裏靜靜看著外面,沒有立馬下車。

祁舟張了張嘴,還是只能嘆氣。

“她看起來還挺高興的。”

他們找她都找得人仰馬翻了。

每到這個時候,他就想痛罵寧斯雲:“寧三,就你他媽做的好事,這要是別的人,我都能罵她一句,她這樣誰能罵得下去。”

他們心知肚明誰才是真的受害者。如果沒有他們,雲姝怎麽可能受了委屈還只能像只流浪貓一樣縮在這破小區裏。

看著都覺得心酸。

寧斯雲沒說話,繃著臉沈默地看著對面笑容淺淺的女孩兒。

周京墨解開安全帶下了車,站在幾米開外,沈聲叫她。

“雲姝。”

餵貓的女孩兒頓了下,擡起頭,沒什麽感情地看著他。

兩個人視線對上,一個想著:她看起來真的有些狼狽。

另一個想著:啊,人終於來了。

後面的寧斯雲和祁舟也下了車,站得不遠不近。

“雲姝,你怎麽跑到這裏來了?周哥找了你一天。”祁舟努力活躍氣氛。

雲姝又垂眸摸著貓,一副不想交談的樣子。

再直起身吃另一串魚丸的時候,部分頭發滑落到肩頭後,露出脖子上的青紫痕跡。

祁舟看得眼睛都睜大了,低聲問寧斯雲:“我艹,她脖子上是堇年掐的?還是……”

“應該是他,”寧斯雲冷聲道,“但沒人說聞堇年掐了她。”

沒人說,他就以為還是跟之前一樣,是雲姝占了上風。

周京墨也沒想到她脖子上的傷痕會這麽嚴重,皺著眉往前幾步,站在她面前。

“脖子上的傷…沒找醫院處理?”

雲姝沒反應。

他無聲片刻,捏著大腿處的西褲提了下,半蹲下去,擡手靠近她脖子,剛要碰到那些傷痕,雲姝卻往後仰,避開了他的手。

“離我遠點。”她說著,還有空把最後半顆魚丸餵給了流浪貓。

就好像她和這貓才是一家人,和他已經有了隔閡。

周京墨的手停在半空中,看著她好一會兒後才收回去。

寧斯雲從後面走上前來,試圖扯出一個笑:“卡裏不是有錢?怎麽才買這點東西吃?”

祁舟也硬著頭皮搭話:“是啊雲姝,卡裏不是有三百萬?昨天怎麽沒住酒店?”

“我不會,”她稍微願意搭理祁舟一句。

周京墨又接過話,看著她:“那你昨晚住的哪裏?”

“就在這裏。”她輕描淡寫說。

一句話說得三個男人都沈默了。

周京墨簡直沒辦法想象,她昨天晚上就這樣蜷縮在這兒睡過去的,這比流浪貓還不如。

他心裏的氣頂得胸口難受,幾次開口都說不出話來,最後再次對著她伸手:“跟我回家,邱阿姨還在給你燉湯。”

“我不想回去,”她低著頭,慢慢撿起旁邊的竹簽放進關東煮的盒子裏,“這樣挺好的,雖然我還沒遇到過幾個人,但我喜歡這裏的環境,偶爾還能自己出去買東西。”

“你是不是擔心聞堇年?”寧斯雲突然問。

雲姝動作停頓一下,繼續撿竹簽,然後又摸了下流浪貓。

流浪貓對著她“喵”一聲,似乎挺忌憚周京墨的靠近,用腦袋拱了下她的腰後,就呲著牙竄了出去,遠離了他們。

周京墨拂開她腿上的貓毛,沈穩道:“聞堇年不會再找你麻煩。”

“你上次也是這麽說的,”雲姝擡起頭,推開他的手,“可是他不但找我麻煩了,甚至你還偏袒他。你的保證並沒有用。”

在這之前,她沒說過“我相信你”“你不能讓我失望”之類的話,所以周京墨還沒體會到過被信任的感覺,就已經先體驗到了不被信任的痛感。

那種感覺很奇怪,不如刀劍捅在身上痛,也不如惡言惡語傷人厲害,但就是讓人如鯁在喉,吞咽都覺得難受。

想要解釋,可這樣的流程他實在沒經驗,只能繼續維持著風度,斂去情緒說:“並沒有偏袒。先回家。”

“我不想回去,話要說幾遍你才能聽懂?回去做你的籠中鳥嗎?我不要!”

她突然發脾氣,把空盒子都掀翻了,剛剛撿起來的竹簽又散落一地。

然後她邊流眼淚邊蹲下去繼續撿:“你真的好煩。”

誰會覺得一個受盡了委屈的人,在哭的時候說這種話是真的罵人呢?

周京墨被罵還反倒心軟,拉著她站起來:“嗯,我煩。上車再說,這幾頓飯是不是沒吃?邱阿姨在家裏一直念叨你。”

“關你屁事,我不要回去,不要回去!”她使勁兒掙紮,手腕都紅了。

便利店裏的那個女生突然跑出來,站在門口大喊:“你們幹什麽?!放開人家,我報警了啊!”

祁舟趕緊擺手:“我們認識的,認識的。雲姝,你吱個聲,不想回去咱就找個地方好好說,好多老頭兒老太太看著我們呢。”

雲姝抿緊唇,掙紮的幅度小了點,然後周京墨不知道發什麽瘋,直接把她抱了起來。

“有什麽脾氣回家發,沒吃飯沒睡覺你不難受?”

“我不難受!”她撲騰不開,幹脆惡狠狠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帶著私人的憤恨。

周京墨“嘶”一聲,腳步也不停,抱著她上了車。

祁舟在心裏“我靠”一句,看了眼旁邊跟個死人一樣的寧斯雲,捏著鼻子繼續當司機去。

庫裏南很快啟動調頭,而在不遠處的一輛車裏,有人把這一切都盡收眼底。

顧行則指尖夾著煙蒂,手臂搭在降下的車窗上,嘴裏緩慢吐出白煙,模糊了眼前的視線。

演得夠逼真,周京墨都能被激得直接上手了。

所以他的話她是一句也沒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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