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姑娘，謝謝姑娘！”張嬸一群人感激地對林楚湘說著。

“我明天一早就去。你們先別著急。”林楚湘扶起張嬸。可這答應了，林楚湘卻也難受了，過去該怎麽說，總不能硬碰硬地讓他們放人吧。林楚湘越想越惆悵，她趁著沒人註意時，一個人走出院子，坐在門外的青石上。

何嬸多少看出了林楚湘的心事，她悄悄站在林楚湘身後，一直沒有打擾她。

“娘，你們怎麽都站在這兒啊？”何慶傻乎乎地打破了平靜。

林楚湘一轉身看到何嬸，驚訝卻又很快平靜下來說：“何嬸看了我很久吧？”

“看你憂心忡忡，我擔心你出事。”何嬸說著。

“我沒事，就是在想明天該怎麽跟日本人談。”林楚湘說著。

何嬸突然拉住林楚湘的手，認真地說道：“楚湘，你是日本人吧？”

“娘——”何慶緊張地看著何嬸，其實他也懷疑，不過是不想承認罷了。

林楚湘低下頭，終究是不能再瞞著他們了，“我是。”

“我就說嘛，為什麽日本人會找鄭玉報仇。為什麽那些日本兵沒對你動手。是日本人也好，是日本人就能幫張家了。”何嬸說著，眼中卻含著淚。何嬸跟何慶其實都是恨日本人的。那年南京大屠殺，何嬸的哥哥全家都死了。

林楚湘看到何嬸臉上有失望，一下子內疚起來，她抓住何嬸的手，不住地解釋說：“何嬸，我不是真心想騙你們的。我不想做日本人，我真的不想做日本人。”

然而何嬸卻松開了林楚湘的手，她只是重覆著，“我早該想到的，日本人也好，日本人也好。”

這樣的何嬸讓林楚湘心痛，她明白自己的隱瞞傷害了何嬸，可當她想繼續解釋時。何慶卻攔住了她，何慶將林楚湘拉到一旁，“娘並不是生氣。娘只是不能接受你這麽好的姑娘竟然是日本人。我們都恨透了日本人。”

“我也恨透了日本人。”林楚湘說著，她是真恨，以前看書看電視時並沒有這麽深刻的體會，可現在真正處在這個時代，看到日本人是如何傷害中國人時，她從骨子裏開始憎恨他們。

何慶怕林楚湘多想，便安慰著說：“沒事，我娘她靜靜就好。”

“大慶哥，你不生氣嗎？我是日本人，欺騙了你。”林楚湘看著何慶。

“那天在酒館時我就猜過，可想想你是日本人又如何，你從來沒有害過我們。今天你不是也出來救我們了嘛。”何慶說著。

“真是這樣的嗎？”林楚湘自己都迷惑了。

“可不是，今天你要不站出來，我們全部都死了。這日本人也能救中國人啊。”何慶說著。

日本人也能救中國人？林楚湘看著何慶，突然笑了，她想明白了。是啊，她這個日本人還是能救幾個中國人的。她的這種身份對於李思楠他們也是有用的。她不該那麽妄自菲薄，不該這麽低落。她該回去了。

“楚湘，你沒事吧？”何慶擔心地看著林楚湘。

林楚湘搖搖頭，“我沒事。謝謝你，大慶哥。你的話讓我想明白了一些問題。”

“我一個粗人，能讓你想明白什麽問題啊？”何慶傻乎乎地笑了。

“一個關於我前進方向的大問題。總之，謝謝你。”林楚湘說著。她長長舒了一口氣，心中的結打開了。

“你別謝我了。這麽晚了，你快進屋睡覺吧。明天還要去見日本人，要養足精神啊。”何慶說著。

“好。”說著林楚湘跟何慶走了進去。

這個晚上林楚湘睡得很好，她做了一個夢，夢見李思楠正在上海等她。夢見了她的那些朋友，牡丹，玫瑰，徐遠，馮映月還有小百合。她看到他們的笑臉，看到了革命勝利，上海的街道上掛著紅布，大家歡呼雀躍。她所在意的每個人都找了幸福生活。

夢太美了，美到她第二天醒來臉上都帶著笑容。她告訴自己，處理完這件事就回去。她要回上海，要幫李思楠，同時也要幫自己報仇，滅了山本玲子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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