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睡不著

關燈
夜涼如水,一彎明月高懸於空中。

阿灼起身,輕輕推開窗欞,門外,果然依舊站著兩個守衛。

看來,想要趁亂逃出去,似乎不太可能了。

輕輕關上窗子,便聽到敲門聲,韓淵溫潤的聲音響起:“公主,是我。”

她猶疑地打開門,韓淵笑著探過一個腦袋:“怎麽,睡不著嗎?”

“你,一直在門外?”阿灼見他衣著單薄,雙手藏於袖間,忍不住道:“放心吧,我不會逃跑的,你回房休息吧。”

韓淵不禁苦笑,守了那麽久,擔心她一個人在外有所不適,竟被她如此曲解!

可是心中,卻又有一絲隱秘的甜蜜,她催他回房,又何嘗不是關心他呢?

“睡不著,就想過來看看你,剛好,看你窗子打開,想著若你也睡不著,咱們可以搭伴聊聊天。”

言笑晏晏間,他一雙眼睛十分地清亮,難得不見臉上的憂傷,倒真是翩翩公子玉樹臨風。

阿灼環顧四周,月黑風高,不禁輕笑:“如此月夜,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只怕,不太好吧?”

韓淵一楞,旋即笑了:“倒是韓淵唐突了。”

說著他笑著沖阿灼點了點頭:“我就在你窗外,我們隔著窗子,亦可以聊聊天。”

阿灼卻打開了門,轉過身來點亮桌上的紅燭,遙遙地望著他道:“也罷,反正睡不著,你進來吧!”

說著,她走到桌邊,倒了一杯茶遞於韓淵手中:“這裏簡陋,你自便吧!”

韓淵接過,輕咂了一口,水已涼透,可看阿灼神態自如,仿佛她就是此處的主人。

他不禁有些赧然,低聲道:“對不起,是我疏忽了,委屈你了。”

說著,便放下茶碗,端起茶壺,送到門口,對著門旁的守衛道:“公主房中,每隔一個時辰,要換上一壺熱水。”

守衛畢恭畢敬地退了出去,他才緩步進來,笑著道:“再不會讓你喝冷茶了。”

阿灼卻是一楞,她只是覺得,請人進來,喝杯茶總還是要的,可卻沒想過要跟他抱怨茶水的冷熱。

畢竟,她現在的身份,還是階下之囚。

“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阿灼輕聲道。

“公主失蹤,長安城裏已然亂了套。”韓淵輕笑道:“周大人將整個城都要翻過來了尚且沒有尋到公主的蹤跡,所以我猜,你一定是被人帶出了城。”

“偏偏那麽湊巧,那天出城的,還有吳大公子,所以,我仗著和吳國人有些交情,便跟了來,你果真在這裏。”

如此說來,倒也算得上是合情合理。可阿灼總覺得這合情合理之中有些蹊蹺。

這麽湊巧的事情,韓淵想得到,周勝之也一定不會錯過,無奈吳國人行蹤詭秘,周勝之都無法辦到的事情,韓淵又怎麽可能做得到?

“棺材中藏人,大公子可不是第一次做。”韓淵似乎看出了她心中的疑慮,笑著道:“我之所以猜的到,全是因為知道他們的套路。”

周勝之沒有皇命,怎麽可以隨意搜查吳太子的棺木,沒有皇命,他甚至連京城半步都出不得!

所以,一旦出了長安城,他便是鞭長莫及了。

想到此處,阿灼不禁有些憂傷,她輕嘆道:“那你此行,目的又是什麽?你能助我逃出去嗎?”

韓淵卻沒有立刻回答她,回頭凝望,見守衛送了熱水進來,輕輕為阿灼斟了一杯茶水,才輕嘆道:“好不容易才和公主混熟,公主就這樣死掉了,實在是太可惜了。”

“韓某是生意人,從來不做賠本的買賣。”

“靜靜地等著吧,我會用行動,證明給你看的。”談笑間,他媚眼如絲,卻能深深地蠱惑人心。

說著,將茶水送入阿灼手中,輕笑道:“喝杯熱茶,暖暖身子。”

這個家夥,只要他想,很容易就能討得女人歡心嘛!

雖然明知,他別有目的,但也就簡單的幾句話而已,阿灼對他的敵意,瞬間又少了許多。

想起他的身世,阿灼輕嘆道:“呂後駕崩,呂祿全家都不得善終,你也算是大仇得報,為何,還要來趟京城這攤渾水?”

這是橫在她心中一直揮之不去的疑問,韓淵此行,目的絕對不單純。

偏偏這只狐貍精就是不肯接招,話鋒一轉,臉上帶著一□□惑的笑容,輕聲在她耳邊吐氣:“自然是為了公主,昔日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只能,以身相許了。”

阿灼的眼皮一跳,心中便知不好,這樣□□裸的調戲,他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偏偏她還對他抱有一絲希望,想要正常地聊聊天。

暗夜間,燭光搖曳,一絲暧昧的氣息浮動,韓淵的膽子似乎也跟著見長了許多。

他見阿灼的臉上浮現出一絲不悅,便微笑著道:“阿灼,你既然已經和離,為何不試著給自己,給我,一個機會?”

話音未落,卻聽門外響起沈重的腳步聲,劉渠推門便闖了進來。

雖然看不出他隱藏在面具背後的神情,可是但聽著腳步聲,便知他心中不悅。

“韓公子整日這樣勾三搭四,合適嗎?”嘶啞的聲音透過面具傳來,帶著絲絲怒意,直懾人心,讓人不寒而栗。

韓淵擡眼,笑望著他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大公子不近女色也就罷了,要求全天下的男人都像你一樣性情寡淡是否有些過分了。”

話還未說完,劉渠瞬間便躥到了他的面前,一把提起他的衣領,眼神冰冷泛著寒光:“你敢再說一句試試。”

韓淵卻依舊面帶微笑,靜靜地望著那雙躲在面具之後的眼睛,低聲道:“我是說,大公子管得有些太寬了。”

劉渠的手上青筋暴起,眼看韓淵的衣襟就要被他撕成碎片,手中的力道突然散去,頭上不禁冷汗漣漣。

是啊,此時此刻,他可以管住韓淵不去招惹劉羽,卻有什麽資格不讓韓淵招惹阿灼呢?這只狐貍精,不就是他自己招惹來的嗎?

神色稍稍恢覆了幾分,他的唇動了一動,對著阿灼便道:“公主,我們要啟程了。”

“這麽晚?”阿灼見他們倆個終於不再針鋒相對了,不禁嘆道,儼然差點忘記了她這個階下囚根本沒有抱怨的資格。

“因為公主的病,已經耽擱了許多時日了,再不啟程,只怕夜長夢多。”劉渠倒是沒有避諱,開門見山道。

阿灼不禁苦笑,所謂的夜長夢多,便是她逃脫了他們的控制吧。

她沒有資格拒絕,只得依言,收拾自己的行李。

其實所謂的行李,不過是幾件換洗的衣服罷了,而就這幾件衣服,也是韓淵白日裏才為她購置的,花紅柳綠的,一點都不符合她這幾年來對素衣的執著。

只可惜,她被他們抓來之時,一件換洗的衣服都沒帶,只能將就著,換上韓淵為她準備的心意。

一襲紅裙在風中翻飛,她緩緩走出門來,在朦朧的月光之下,那美麗更讓人覺得驚心動魄。

就連劉羽,都楞住了,一言不發地跨上了馬,靜靜地在前面開路。

望著那一頂黑色的棺木,阿灼只覺得一股濃郁的寒意襲來,她不禁扭過頭,對著韓淵道:“我可不可以,不要睡在棺材裏?”

韓淵挑眉,點了點頭道:“當然,有我在,不會有人在為難你。”

說話間,便見小廝牽來一輛馬車,恭恭敬敬地停在了阿灼的面前。

那小廝搬來一個腳凳,掀開車簾,請阿灼上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