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染指朝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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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前,阿灼初入長安,路遇幾個衙役圍毆一個少年,便央求身邊的周亞夫救下了那個少年。

那少年並未透漏自己的身世,只是求阿灼能幫他面見聖上,他要為族人申冤,而一手策劃害死他全族的那個惡人,正是趙王呂祿。

可是阿灼卻一口回絕了他。

不光那少年覺得難堪,就連當時就站在他身旁的劉弘都覺得十分的費解。不過是個趙王而已,何必幫她推掉。若這少年知道他就是他心心念念想要面見的聖上,該有多麽的驚喜。

饒是當年的阿灼再天真,也知道,年幼的皇帝怎麽可以做出違逆太皇太後的事情?

所以她便將母親臨行前親手為她縫制的香囊轉贈於他,以求他在走投無路之時可以到代國尋求幫助。

難怪他知道梅花酥,當年她給他的糕餅就是梅花酥。

只是阿灼竟沒想到,當年像個小乞丐的他就竟是如何,混出了如今的臉面?

“只可惜,我只是一個落魄公主,那枚香囊大概只會給你帶來厄運。”阿灼悵然地望著他,輕喃道:“母親的遺物我留有的不多,你可否將它還給我?”

送出去的東西再收回來,本就不是一件十分光彩的事情,可誰讓當年的她那麽無知,以為來日方長,一路上竟將母親臨行所贈一一散盡?

他笑著道:“可是這個香囊,對我來說也很重要,它曾經陪伴我走過人生最黑暗的時期,我並不想失去它。”

那,就算了吧,阿灼的腦袋垂的低低的,眼圈竟有些微紅。畢竟是送出去的東西,早就與她無關了。

“不過公主既然想要,我可以送給你。”韓淵的話鋒一轉,笑著道:“就算是報答,公主的知遇之恩。”

知遇之恩,這是在說引薦栗氏的事了?

是了,今日找他來,就是為了此事。

“不如,咱們換個地方,單獨聊聊?”韓淵鳳目輕挑,笑望著阿灼。“只是敘舊,世子應該不會介意的吧”

說著,他笑望著靈均,靈均的臉上,仍然是一臉的戒備。

“當然不會。”阿灼點了點頭,尾隨著他一路離開。

……

長長的甬道,一輛精致的雕花馬車緩緩前行。

車上的女子輕輕掀開簾子,對著不遠處的馬隊輕聲叫道:“周大人,請留步。”

周勝之循聲望去,看到陳韻卿已經跳下了馬車。

“知道今日你要入宮,我特意在早早地便來這裏候著了。”陳韻卿微笑著道。

這話,聽起來,似乎有些暧昧了。

周勝之卻是一臉的坦然,幹脆也跳下了馬,走到她的身前,笑問道:“宮中,有什麽變故了嗎?”

卻見陳韻卿點了點頭道:“這幾日,陪太後玩葉子戲,無意間,聽到她們聊起和親公主的人選。”

“定了何人?”周勝之輕聲道,雖然知道不會是阿灼,可是見她如此慎重,心中卻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聽說匈奴人中意的,是你家毓秀。”

陳韻卿的聲音輕輕的,卻字字敲打在周勝之的心上,說到底,終究是他連累了毓秀。

想要豪奪她的妻子不成,現在竟打起了他的妹妹的主意。

“你要盡快想辦法,在陛下的聖旨下來之前,也許還有轉機。”陳韻卿揚起眸子,輕笑道:“我能幫你的也就只有這麽多了。”

周勝之沖她微微一拜,鄭重地道:“多謝了。”

“不必謝我。”陳韻卿點了點頭道:“就算是報答那日公主的仗義相助吧!”

“周勝之,祝你幸福。”

她微微一笑,便跳上了馬車。

既然不能與他攜手同行,那,就放手吧!

祝你幸福,盡管,這幸福中,不再有我的影子。

陳韻卿在心中念叨著,她一路微笑,笑著笑著,便有淚水湧出,此生,只怕再難如今日這般任性了。

……

韓淵的馬車繞著長安城兜兜轉轉,竟繞進了一戶農莊。

阿灼在靈均的攙扶下跳下了馬車,不禁驚嘆長安城內竟還有如此雅致的地方。

青山依依覆蓋著皚皚白雪,山腳下便是流水潺潺,亭臺樓閣,猶如畫中一般。

不遠處,靈均和雲霓坐在小溪畔,鑿了個小洞試探著捉魚。

“這是我的秘密基地,我管它叫雅苑。”他笑著道:“只要你的丫頭不作弊,我相信周勝之得花上一陣工夫找咱們。”

阿灼卻不禁皺了皺眉頭:“難怪人人說狡兔三窟,你還有多少這樣的洞穴?”

韓淵忍不住笑了:“這是最後一處了,一般人,我可不會帶她過來。”說著,他便將阿灼引指橋上的八角亭中。

“這裏望雪景,最好不過。”他笑著道。

放眼望去,一片潔白,與遠山流水相交織,宛如一幅水墨畫。

阿灼忍不住輕嘆:“韓公子如此雅致之人,為何行事卻毫無章法?”

她擡起眸子,靜靜地望向韓淵:“呂祿已死,你也算是家仇得報,為何還要,試圖染指朝政?”

“染指朝政?”韓淵不禁苦笑:“公主言重了。”

“皇後命周勝之追查太子遇刺一事。你說,此事,該如何了解?”

“這行刺之事,栗氏也是知道的嗎?”

不然,她為何沒有絲毫地驚慌,反而表現得從容、淡定而又勇敢呢?

“公主,我們需要的是成功,至於其他無關緊要的細節,沒必要去糾結吧?”亭子中央,擺放著一個古琴,韓淵輕輕走過去,坐了下來,手指微顫,便有潺潺流水之聲在他指尖流淌。

這樂聲實在是太過美妙,比阿灼的琴藝更勝,她微微一楞,竟忘記了接下來要說什麽。

成功,難道就要不惜一切代價嗎?

“可是那吳王與你又有何仇恨?”

“你慫恿栗氏幹涉朝政,目的又是為何?”

阿灼的聲音與那琴音糾纏在一處,裊裊之聲不絕於耳。

過了許久,韓淵才緩緩擡起頭來,輕嘆道:“良辰美景佳人,只可惜,公主的心並不在這裏。”

說著,他站起身來,笑著道:“公主尚且知道,教栗氏讀書能幫她在宮中站穩腳跟。”

“那便更應該清楚,僅僅會讀書還不夠,要成為太子的謀士,她的地位才能屹立不倒。”

栗氏?謀士?這也相差太遠了吧!

且不說天分的問題,就是光拼眼光拼學識,只怕她連大漢有多少州郡都說不清楚,又怎能做得了謀士?

太子的謀士又豈是那麽好當的?

言下之意,便是他韓淵意在東宮了?

“韓公子請不要玩火***,畢竟,我還不想與你們陪葬。”阿灼重重地嘆道,畢竟,栗氏可是她引薦入宮的。

“那是自然。”韓淵微微一笑:“還沒有報答公主昔日的救命之恩,又怎會忍心害公主無辜受累呢?”

說話間,不禁擡起頭來,目光也柔和了許多。“聽說昨日,公主在歸寧途中受了驚。”

這消息,傳得還真是快啊!就連韓淵都知道了。

也是,若是沒這點能耐,他又有和資格站在這裏與她侃侃而談呢?

說到此處,阿灼心中一動,不覺壓低了聲音:“那日你和袁昂說,阿禹有可能還活著?”

韓淵一楞,微微點了點頭:“的確有這個可能。”

“那麽,你當年,真的去了代國嗎?”她咬著唇,小心翼翼地道。

“是啊!”他笑得雲淡風輕,“正是在那裏,我認識了袁昂。”

“只可惜,我人微言輕,還未能入得代宮,代國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變化,大概就是指母親和弟弟們的死亡吧。

阿灼微微一顫,試探著道:“阿禹年紀那麽小,都有可能尚在人間,那麽,阿堯,會不會也僥幸活了下來?”

雖然知道答案也許很殘酷,可是,她仍帶著一絲小心翼翼地期許。

卻見韓淵點了點頭,輕聲笑道:“當然,一切皆有可能。”

周勝之說,他信她;現在韓淵也說,一切皆有可能。那是不是意味著,也許昨日並非是她看花了眼?阿堯真的還活著?

阿灼只覺得一顆心撲通撲通狂跳不已,卻依舊小心翼翼地道:“當年代宮的情形,你究竟知道多少?”

韓淵見狀,不禁苦笑:“我只是個無權無勢的乞丐而已,飯都吃不飽,宮廷秘聞,又怎麽可能接觸的到?公主,你真是為難我了。”

只是個乞丐?乞丐能混成他現在這樣的,還真是不多。

阿灼望著遠處的風光,微笑著道:“謝謝你。”

韓淵微微一楞,他並未為她做過什麽,若真要感謝,無非是謝他讓她相信劉堯還有活著的可能罷了。

想到此處,他微微有些失神,天家的手足,情感好的不多,好到像阿灼阿堯這樣的,還真是難得。

忽然聽到不遠處一聲驚呼,兩人順著聲音望去,卻見雲霓和靈均正手忙腳亂地從冰面上撈起了一條碩大的魚兒。

那魚兒在冰上跳得正歡,雲霓一邊笑,一邊嘖嘖稱嘆,卻不敢上前。

只見靈均輕挑著腳尖,手臂輕輕一揮,大魚就落入了她的懷中。

“我都說了,沒問題的。”在雲霓的歡笑聲中,靈均擡起頭來,望向阿灼。

卻聽韓淵笑著道:“好大一條魚,今日,你們有口福了。”

說著就走上前去,接過手中的魚。

“清蒸還是紅燒?公主喜歡什麽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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