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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進退維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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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當年,竟真的如此可惡?”毓秀憤憤然道:“真看不出來他是這樣的人。下次見到他,我一定要幫你好好罵罵他。”

“這大概也算是不打不相識吧!”阿灼嘆道:“畢竟,他要維護他的兄長,不被我壞了名聲,也不算錯。”

那個時候,大概整個絳侯府,都認為陳韻卿才是世子妃的最佳人選吧!

她,在外人看來,不過是代國鄉下來的窮親戚,想要攀附周府,不過是癡人說夢。

毓秀想要反駁,卻無言以對,畢竟當初,她雖然年幼,卻也暗暗替兄長惋惜過許多次。

“所以,只有你最親近的人,才會真的關心你,雖然他們的關心,有些時候也許並不一定到位。”阿灼笑著道:“你還生氣嗎?”

聊了這麽久,有氣也早就消了,毓秀搖了搖頭,牽起阿灼的手:“阿姊,你快去看看父親怎麽樣了吧。”

雖然蠻橫不講道理,可那畢竟,也是疼她愛她的父親啊!

剛要邁出門去,卻聽毓秀又道:“阿姊能否,讓靈均去府門看看,讓賈誼走吧,今天的確不太合適。”

她終於想通了,這種事情,真的是急不得,阿灼笑著點了點頭,退了出去,只是不知,那書生,是否也能想得明白?

阿灼走進內室,屋內地龍燒的正旺,檀香氣息十足,在冬日裏顯得格外的靜謐,讓人心緒漸漸平覆下來。

剛想邁進去,卻聽門內周勃的聲音響起:“永遠不要與薄氏交惡,你能答應嗎?”

這話,顯然是對周勝之所言。

他有什麽與薄氏交惡的機會?除非……

阿灼一楞,倒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了。

卻聽咣當一聲,似有茶碗墜地。

“父親,我堂堂絳侯府,何須仰人鼻息?”這是周勝之的聲音。

“六年前你做的那件事,別以為為父不知!”一陣猛然的咳嗽聲之後,周勃的聲音變得更加地虛弱:“既然敢做,就應該為此付出代價。你周勝之一人死不要緊,不要連累了我們周氏一族!”

話說到此處,就有些嚴重了。

六年前,究竟是什麽樣的把柄,竟可以要了周氏一族人的性命?

阿灼的心狂跳不已,那如此一來,她這一生,都註定要和薄氏捆綁在一起了嗎?

悄然從周勃的房中退了出來,院子裏又開始飄揚起紛紛的雪花,她大口地喘著粗氣,想要將胸內聚集的抑郁一驅而散。

冰冷的氣息迎面撲來,阿灼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周氏是個大坑,是去是留她自己都很迷茫,又怎麽去勸那個耿直的書生呢?

皚皚白雪之間,一青衣男子迎風而立,臉上神色肅穆,似有絲絲哀戚。這樣一個人,敢在朝堂上與權臣當堂論辯,敢稱病拒絕太子的邀約,同樣,敢於新年伊始追求政敵的女兒。

男子漢光明磊落,堂堂正正,這一幕竟令阿灼有些微微動容。

“賈博士還是請回吧,侯爺病了,只怕今日不方便相見了。”阿灼輕聲道。

賈誼回過頭來,笑著對阿灼做了一個揖,輕聲嘆道:“多謝公主,親自相告。”

“是毓秀擔心你在外面等太久,白白受了凍。”阿灼輕輕彎腰回禮,笑著道:“賈博士萬不可辜負了我家小妹的這一份心意。”

賈誼一楞,仰起頭來,臉上神情肅穆:“那是自然。只是,朝堂之上,我不會為了兒女私情就放棄自己的立場,還望公主理解。”

這就是了,他不肯放棄立場,就意味著和周勃沒有真正和解的可能。不過就算他想和解,就沖著他這樣的年輕,這樣的才幹,這樣的被重用,那些老臣們大概依然會有怨言。

“朝堂內的事我不懂,但是作為一個男子,要迎娶心上的女子,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然是不可少的。”

“那是自然。”賈誼躬身一拜:“改日,我必再次登門,親自呈上拜帖。”

阿灼微笑著點了點頭,眼前的這個男子,應該是真心想要求娶毓秀的吧。她目送著賈誼離開,剛要轉過身來,卻見皚皚白雪間一輛馬車疾馳而來。

車上的人兒掀轎簾,歡呼道:“公主且慢,是我!”

只不過才幾日不見,綾羅竟然像變了一個人一般,不施粉黛的她,看上去竟老了十幾歲。

“公主,新年好!”她笑著跳下了馬車,神態中卻藏著絲絲哀愁。

阿灼見狀,趕忙拉住了她的手,噓長問短:“審家的人待你如何?”

綾羅環顧四周,笑著道:“審家好歹也是名門世家,那日有世子為我作保,他們又豈會為難我這一個小女子?”

話雖如此,可是就憑劉長做得那些混賬事,就算行動上不會怎樣,只怕一人一口唾沫就可以將她淹死。

阿灼將她拉入自己房內,四下無人時,綾羅才吶吶地開口:“公主,昨日家宴,可否見到王爺?”

她一早趕來,竟是為了打聽這個,阿灼一時有些無奈,搖了搖頭道:“未曾見到。”

可是轉念間,心思一動,這可是一年才有一次的朝賀,所有藩王都要入京朝拜,這樣的場合,劉長又怎麽可以缺席?

他沒有來,便是對朝廷對皇帝的大不敬!這劉長的膽子,也真真的是忒肥了點!難怪綾羅會如此擔憂。

“會不會是派人來了呢?”阿灼響起早晨江離所言,便道:“據說那吳王也只是派了大公子來而已,並沒有親自前來。”

“沒有,我今日一早去淮南王府看過了,除了幾個掃灑的小廝仆婦,再無他人。”綾羅猛然抓起阿灼的手,一臉緊張道:“王爺如此,該如何是好?要不要明日,我代他入宮,拜見太後皇後?”

“那你代他入宮,以什麽身份?”阿灼的臉一沈,靜靜地望著她道:“日後,你又如何在審家自處?”

“你如此籌謀奔波,王叔他會惦記著你的好嗎?”

綾羅的眼睛忽而張大,手微微一松,心中卻是一片淒涼。

她又算什麽?劉長自己尚且不顧的事情,又憑什麽要她來做?

“難道,就這樣看著王爺陷入險境,不聞不問嗎?”一時間她竟有些怔忪。

“這個時候,能救他出險境的,不是別人,是他自己。”阿灼起身,將手爐遞於綾羅手心,提醒道:“無論你做了什麽,都彌補不了他一心赴死所做的那些事。”

一個人如果自己非要往死路上去走,誰又能攔得住呢?

綾羅的臉色慘白,本想來求一條生路,得到了答案之後,卻更加地絕望。

窗外傳來丫頭奔走的細碎聲音,見雲霓喘著粗氣跑了進來,阿灼輕笑:“什麽事?看把你急的?”

雲霓看到綾羅,才放心地點了點頭道:“公主,辟陽侯攜謹孝公主來拜年了,世子請公主過去。”

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了,綾羅前腳才到,他們後腳便追著來了,阿灼有些莫名其妙:“我與那辟陽侯並不熟悉,見面,就不必了吧?”

綾羅的神色稍稍緩和了些,輕聲道:“公主,我看你是當局者迷,如今審越與匈奴公主爭絳侯世子的事情已經搞得長安城人盡皆知了,他們兄妹此行,必是要討個說法的!”

不過是昨晚才發生的事情,這長安人,未免太過八卦了吧!

那或許,是有心人刻意為之的呢?

“討什麽說法?難道昨晚是我們逼著她上臺竟舞的嗎?”阿灼冷笑道,真是莫名其妙。

綾羅卻走了上來,輕輕幫她扶正鬢角的珠釵:“你不了解這審氏兄妹,他們會認為,昨晚,是他們幫世子解了圍。”

“明明是公主幫他們解了圍嘛,這算怎麽回事?”靈均忍不住嘟起嘴來,拉著阿灼的手道:“公主,咱們去看看,這些人到底要如何鵲巢鳩占!”

阿灼不禁冷笑,回頭望向綾羅,卻見綾羅已經披上了朱紅的披風,沖她微微一拜:“我便不再多多逗留了。”

“你……”阿灼心中一動,有些不太放心:“千萬不要做傻事,多保重。”

說話間,綾羅的眼中似有一點點潮濕,她鄭重地點了點頭,唇邊掠過一抹慘淡的笑容:“公主,你也多保重。”

阿灼眼中含笑,一抹紅衣行走在雪地之中,令人不禁眼前一亮。

這樣鮮紅的美麗,開得如此絢爛,她的母親,豆蔻年華時,應該也是如此吧!這樣的一個妙人,難怪王爺會念念不忘。

短暫的失神之後,綾羅一臉的肅穆,說到底,王後也是個可憐人!可這世上,又有誰活得不辛苦呢?就連阿灼這樣的人,還要殫精竭慮,更何況她這樣如草芥一般的女子?

作者有話要說:

小夥伴們,新年快樂!

你們昨晚,都到哪裏去跨年了?

我哪也沒去,哄睡了孩子之後,乖乖坐到電腦旁埋著頭碼字。/(ㄒo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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