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小兒女情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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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灼躲在房中,一整個上午都不願外出見人,心中不斷懊惱,怎麽就睡著了呢?

腦海中浮現的卻是他口中一遍又一遍的呢喃,當日雲兮還說他是正人君子,酒風如此之差,算什麽正人君子!

她有些氣結,只覺得整個人都坐立難安,連翻書的興致都淡了下來。

憑窗遠眺,只覺得他應該過來解釋些什麽,卻又擔心,他若真的來了,她該如何面對。

見,還是不見?

見了面,原諒他的無禮,還是不原諒?

這些都是問題。

那或者,就當這一切,從來沒發生過?

可是,憑什麽?

正糾結間,卻聽院子裏傳來毓秀的嬉笑聲:“咦,你們幾個丫頭,怎麽都楞在外面,公主若有了吩咐誰來伺候?”

雲霓豎起食指,輕笑道:“大小姐來得正好,我家公主這可是第一次,有些害羞,你快去勸一勸?”

旁邊的丫頭亦是面露喜色,只覺得從今往後,看薄氏眼色過活的日子終於要結束了,只是這喜悅,卻不敢表現的太過明顯,那邊,公主正是小兒女情怯,正羞著呢!

阿灼在房內,聽到雲霓的聲音,不禁暗叫,什麽鬼,他什麽時候就第一次了?

她氣呼呼地沖了出來,沖著雲霓便道:“小蹄子,再亂嚼舌根,小心我把你打發出去。”

雲霓卻沖她吐了吐舌頭,笑著對毓秀眨了眨眼睛,然後腳底抹油,趕快開溜。

毓秀卻是哈哈大笑:“嫂嫂,以後還是叫你嫂嫂好了,免得兄長不開心。”

卻見阿灼橫眉怒目,啐道:“誰是你嫂子,叫我阿姊,否則我便再不認你了。”

“阿姊,阿姊,好阿姊,你喜歡叫什麽都好。”毓秀深深鞠了一躬,笑著道:“論規矩,今日毓秀該給你奉茶才對,恭喜阿姊!”

她們一個個都想到哪裏去了?

阿灼氣急,連聲喊道:“不要胡說,我們什麽都沒有發生。”

毓秀卻是一楞,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一整個晚上竟然什麽都沒發生?

卻見阿灼神色切切,卻不似是在撒謊,不解道:“可是府內已經張燈結彩,慶祝阿姊昨晚和兄長圓房了呢!”

府內,張燈結彩?有什麽好慶祝呢?

阿灼的眼神從一眾丫鬟的臉上掃過,卻見她們連連擺手:“一整個早上,婢子們都伺候在這裏,沒有離開,更不會胡亂傳話。”

那,就是,周勝之的人了?他到底想要做什麽?

一世清白,眼看就要這樣毀於一旦?

“阿姊,你們不會真的什麽都沒有吧?”毓秀見她不語,輕聲問道。

見她點了點頭,毓秀才突然呼天搶地:“我的兄長,平日裏在外八面威風,怎麽一到關鍵時刻竟變得這麽沒用?”

阿灼一楞,她這是在幫自己嗎?

可是,她居然說周勝之沒用?

難道自己失了身,他就有用了?

這都什麽世道?

他怎麽能說沒用呢,只在一夜間,他已經打亂了她全盤的計劃,她是打算與他和離的!

可是此刻,心中所想所念,竟是那一夜他的低聲呢喃,溫熱的氣息,還有結實有力的胸膛。

聽著那心跳聲入夢,她竟覺得如此的心安。

似乎很久,沒有這樣的一晚安眠了。

如此說來,他似乎又算不上完全的沒用。

糾結間,卻聽毓秀道:“父親和母親大概已經知道了,母親十分的歡喜。只是,薄氏,似乎不太開心,一大早就在院子裏摔東西。”

提起薄氏,阿灼一顆熾熱的心瞬間冷了下來。是啊,只顧著自己的心如鹿撞,卻忘記了,她和他之間,還橫著一個薄氏。

他不給她一個明確的交代,他們之間永遠都不可能真正的開始。

她緩緩擡起頭來,拉毓秀進屋,才道:“你一大早巴巴地趕來,不會就是為了看我的笑話的吧?”

卻見毓秀嬌羞的一笑,小兒女情態畢現:“阿姊放心,我明日就去教訓兄長,讓他更有用一點。”

阿灼一楞,皺眉道:“你再開我玩笑,我便真的生氣,不理你了。”

“不要,不要。”毓秀見狀,趕忙討好道:“我只是,心中有些不太踏實。總覺得好像有什麽事牽絆著,不吐不快。”

“那又是何事呢?”阿灼不禁被她逗樂了:“昨日你也聽那臨安講了,太子留下了婀娜,估計他也不會再有臉向周家求娶於你了,你還有什麽好擔心的呢?”

“莫非你竟後悔了不成?”

說起別人來,阿灼不禁言笑晏晏:“只可惜,我這裏,可是沒有後悔藥賣的。”

“才沒有呢!”毓秀氣得直跺腳,想起剛才公主的窘迫,她才覺得隱隱有些後悔,這才不到一盞茶的功夫,被取笑的人,便成她了。

阿灼見她這幅模樣,微微一驚:“莫非天不怕地不怕的周家大小姐,竟也到了情竇初開的年紀?”

不過也是,當年她第一次動心之時,比起如今的周毓秀,還小上幾歲呢!

見毓秀低頭不語,她不禁微微一笑,“那讓我猜一猜,究竟是何人,如此有幸,竟讓我家毓秀動了心?”

“昨日出門,我們遇見的男子,似乎也就那麽幾個。不是太子,定然也不會是那般粗魯的匈奴人。”

毓秀的眼睛眨啊眨,似乎在期待她繼續說下去。

卻見她莞爾一笑,不禁道:“不會吧,咱們將門虎女,看上的竟是那文弱的書生不成?”

卻見毓秀猛然坐起,拍著大腿道:“就是嘛,憑什麽?我喜歡的人,應該是兄長那樣,力拔山兮氣蓋世的大英雄,又怎會是這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無用書生!”

這明顯不對啊!

阿灼微微一笑,順著她的話道:“就是嘛,百無一用是書生!”

“可是,昨日茶肆裏,那麽多男人看著匈奴人欺負我一個小姑娘,沒一個人敢站出來,只有他這樣一個文弱書生,居然叫我先走,他擋著。”毓秀喃喃道。

說到底,勇武有力者多,可是關鍵時刻能夠擋在她的身前的卻沒有幾個。

她是周家大小姐,從小在軍門內長大,習慣了事事都沖鋒陷陣在最前頭,卻忘記了,自己也是個需要人疼惜愛護的女子。

是賈誼,讓她想起了,自己是個女子,也需要人疼惜,需要人保護。

所以這賈誼,並不是毫無用處。

至少,他激起了大小姐內心深處,關於愛情的向往。

……

朝堂之上,稽粥代父呈上了冒頓的國書。

三年前,匈奴右賢王舉兵大犯邊界,一路燒殺搶劫,打得漢人措手不及。

這邊匈奴人的來勢洶洶還未來得及撲滅,另一邊濟北王劉興居趁機作亂,舉兵謀反。

劉恒當機立斷,親率丞相周勃、灌嬰出征,才徹底平定了叛亂。

但也因此一役,造成國庫虧空,百姓民不聊生。

今日冒頓上書,居然大罵右賢王受人蠱惑,才行差踏錯。

為了小懲大誡,他已派右賢王出兵,攻打西域各國。

好在這右賢王勇猛,一路節節勝利,不僅一舉拿下了月氏,甚至將樓蘭等鄰近二十六國統統攻下,如今,匈奴人一統西域,北方從此安然無事了。

為此,冒頓表示,漢匈兩家親,希望劉氏皇帝大人大量,不要放心裏去,兩家重歸於好,做一對好兄弟!

國書一上,舉國嘩然。

稽粥此行,是大大方方的耀武揚威來了!

北方二十六國已經被他們搶劫了個便,自是懶得再與漢人交惡,所以,才決定以和親來換取暫時的和平。

“好囂張!真是欺我大漢無人了不成!”賈誼第一個站了出來,“臣願帶兵出征,徹底解決匈奴對我大漢的威脅!”

此言一出,朝堂上瞬間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賈誼一介書生,紙上談兵也就罷了,真的帶兵打仗,若要靠他,那就真的是大漢無人了!

劉恒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階下的重臣,可憐賈誼振臂一呼,居然響應者寡。

只見周勝之輕輕出列,高聲道:“臣願帶兵出擊匈奴,為陛下分憂。”

諾大的朝堂之上,主動站出請戰的,竟只有這兩人。

賈誼與周勃不和已久,周勝之竟主動站出身來支持賈誼,這倒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賈誼出征雖不可行,這周勝之,在少帝年間,可是帶過兵打過勝仗的,若是派他出征……劉恒的眼睛微微瞇起,心中思量是否可行。

還未出聲,卻見周勃出列,對著他輕輕一拜,便道:“臣,反對。”

周勝之眼中的驚訝一閃而過,不可置信地望向父親。

出征匈奴,收覆失地,一直以來便是他心中暗藏的願望,可是,父親卻說,他反對。

“陛下,匈奴人剛剛攻下西域二十六國,此刻正是銳不可當之時。”周勃道:“若是此時與匈奴人開戰,戰火蔓延,民不聊生。且不說勝算幾何,就是真的贏了,贏得匈奴那幾塊鹽堿地又有何用?”

丞相周勃,主掌天下兵權,他都說這仗打不得,自然便是打不得。

只見大將軍灌嬰出列,抱拳道:“丞相所言極是,臣附議。”

階下眾人見狀,紛紛出列,附議丞相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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