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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兒時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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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身體便支撐不住,猛然地倒了下來,靈均一個箭步沖了上去,擋在了阿灼的面前,完完全全撐住了那人的身體。

院子外面,一片的嘈雜,到處都是捉拿刺客的聲音。

靈均小小的身體,扛起那人便向房內拖去,阿灼見狀,趕忙上前幫忙,兩人費了許久的力氣,才終於將那人挪到了房內的榻上。

坐在床邊喘著粗氣,阿灼才疑惑道:“你,認識他嗎?”

靈均聞言,突然跪了下來,輕顫著聲音道:“靈均知罪,求公主務必救救他。”她只覺得又羞又愧,若說認識,那是真的認識,可是,即便是認識的人,她卻連對方叫什麽名字都不知道。

見她如此,阿灼知道這丫頭的一根筋,大概非要說清楚了才能回過神來。她望著躺在床上的那個人,輕聲道:“你放心,即使你不求我,我也會救他的,他是我兒時的夥伴。”

靈均猛然擡起頭來,初見時的震驚已經漸漸消散,更多的則是難以置信,一直心心念念想找的那個人,竟這樣出現在了她的面前,猶如夢靨一般。她顫抖著,輕聲地問道:“公主,他,他叫什麽名字?”

阿灼一楞,這丫頭倒真是耿直的有些可愛,難道她真的不認識他嗎?可是看起來又不像,靈均能文能武,也算是見過世面的人,怎麽會因為這人滿身的血就平白無故動了惻隱之心?

她擡起頭來,輕聲道:“他,叫袁盎。”

“袁盎?”靈均一楞,這個名字好生熟悉。

當然熟悉了,前一陣子,在朝堂之上,大談人臣之職,要劉恒冷落周勃的人,便是他了。

那個時候,不止是侯府上下,就連講武堂裏的師兄師姐們,也都在罵這個人,卑鄙無恥,無事生非,害的侯爺差點連丞相的位置都保不住。

她雖然不愛摻和這些事情,卻也忍不住跟著抱怨了幾句。

因為這個人,實在是愛多管閑事,出力並不落好,逼得侯爺主動請辭,還被陛下再三挽留。

可是,若是這人不愛多管閑事,她又怎會記得他呢?

靈均輕輕幫他拭去臉上的血痕,仔細檢查著他身上的傷口,一道道,觸目驚心,究竟發生了何事,他才會將自己搞的如此的狼狽?

窗外的腳步聲越來越細密,仿佛天羅地網已經拉開,若是他落入侯府任何一個人的手中,只怕都性命難保。

阿灼見靈均如此,不便再勸,便悄然走了出去。

靈修在外面攔著,周勃的副將周擁才沒有直接闖進來,有他帶著搜人,只怕靈修也攔不了太久。

袁盎不是審食其,周勃更不是劉長,難道他要光天化日之下效仿劉長不成?

這個想法一旦冒出頭來,阿灼自己都覺得荒唐不已,除非,他們並不知道潛入侯府的人竟是袁盎?而袁盎就算再蠢,也不會無緣無故地偷偷溜進恨不得將他撕成碎片的周勃府中。

“究竟發生了何事?”阿灼從屋內緩緩走出,沖著周擁略略施了一禮。

周擁見狀,態度倒是十分的客氣:“公主受驚了,末將奉命捉拿刺客。”

“周大人的意思是,本宮私藏了刺客不成?”阿灼緩緩擡起頭來,眼睛中泛著寒光。

侯府眾人皆道公主平日從不輕易發脾氣,可若真的生氣起來,卻也是足足的皇家威儀。

小時候見母親教訓下人的時候,大概也就是這幅模樣,她有樣學樣,倒是沒有人敢明目張膽地欺負於她。

只是這些年來,她忍辱慣了,猛然拿出架子來,竟有些不太習慣。

不過,會慢慢習慣起來的,已經差點死了一次,她可不想再來第二次。

周擁聞言,趕忙低下頭來:“末將不敢,公主若沒有吩咐,末將這就帶人去搜其他地方。”說著,手往空中一揮,兵士們便隨之向後退去。

阿灼滿意的點了點頭,望著身邊的靈修,輕聲嘉許道:“做的不錯。”

靈修的臉微微一紅,不自然的點頭笑道:“護佑公主,婢子份內之事。”

阿灼的手卻悄然握起,只覺得後背冷汗涔涔,剛才的事情,究竟被她看去了多少?心下一定,卻徑直向屋內走去。

袁盎還未醒來,靈均卻早已哭成了個淚人,小心翼翼地幫他把傷口包紮好了,生怕弄疼了他,盡管他早已昏睡過去,根本不會醒來。

擡頭見到阿灼進來,她又跪倒在地:“公主,這樣下去,不行的,他身上好燙。”

阿灼輕輕觸碰了他的額頭,火辣辣的十分燙手,她心中一驚,手便被還迷糊中的袁盎緊緊捉了去,他的嘴中,含糊不清地吐出四個字來,卻是:“阿灼,別走。”

阿灼一驚,垂下頭來,輕聲道:“阿灼在這裏,阿灼不走。”

盡管眉頭痛苦地擰成了一團,袁盎的唇角卻露出一絲淡淡的微笑,阿灼的聲音如同母親的雙手輕輕撫過,讓他的心暫時得到了一絲撫慰,他只覺得昏昏沈沈,又漸漸墮入了夢中。

直到他睡熟了,阿灼才輕輕抽出手來,對著一臉錯愕的靈均,她輕聲解釋道:“他是我弟弟的伴讀,小時候我們時常混在一起,所以才會這麽熟。”

幹嘛要跟一個丫頭解釋那麽多,阿灼自己也有些糊塗,可是又隱隱覺得,這個丫頭不比其他的丫頭,不和她說清楚自己心裏也會覺得不夠踏實。

“我知道。”靈均認真的點了點頭,用手背輕輕抹了一把鼻涕,失聲道:“袁大哥是好人。”

阿灼一楞,袁盎是好人?

她可不這麽認為。

母親去世之後,從代宮走出來的人,又有幾個敢說自己是好人?

又有幾個敢拍著胸脯保證自己的雙手從沒有沾染過一絲血腥?

還記得那日他入宮探望於她,她再三追問母親與弟弟們去世的細節,他卻避重就輕三緘其口,從此以後,她便不再願意見他。

所謂兒時的夥伴,原來也不過如此。

“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我們要想辦法送他回家。”阿灼站起身來,望著窗外一閃而過的影子,整個侯府,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她,一個不慎,別說袁盎性命不保,只怕她自己也會因此受到牽連。

“我,我去求師父,師父一定有辦法。”靈均咬著唇,站起身來,就要向外走去。

這個丫頭,母親病重都不願向周勝之求助,為何為了一個袁盎,竟如此失態?

阿灼雖有不解,卻依舊攔住了她:“你能保證,此刻外面吵著鬧著要抓他的人,不是周勝之?”

若真的是周勝之,那此刻前去相求,無異於自投羅網。

靈均猛然回過頭來,一臉的茫然,若救此人違逆了師父,那還要救嗎?

“等袁大哥醒來,我就去向師父賠罪。”她輕喃著走了進來,“若有人要傷害袁大哥,我只能跟他們拼了。”

阿灼斷然沒有想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先拼了命去救人,再將自己的性命獻上來贖罪,這一言一行,與綾羅的癡傻又有何異?

可是綾羅畢竟跟了劉長那麽多年,這靈均,卻是連袁盎的名字都不知道。

“他,救過你?”阿灼試探的問道。若不是有救命之恩,怎能會惹得靈均以命想報?

誰知靈均卻搖了搖頭,喃喃道:“確切的說,是我救過他。”

阿灼一楞,這又算怎麽回事?

“上次見他時,他比現在傷的還重。”靈均輕嘆道:“我把他撿回來時,他已經奄奄一息了。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把他救醒。”

……

周夫人房中,鼓樂齊備,新請來的舞娘扭動著腰肢,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的做著示範,如何下腰,如何轉身,如何才能回眸一笑百媚生。

舞娘教得雖然仔細,周毓秀卻早就不耐煩了,只是礙於母親之威,只能笨拙地跟隨在舞娘的身後,敷衍地完成一個又一個看上去並不算優美的動作。

可是,畢竟不是練過的人,想要一下子跳得比陳韻卿更好,簡直是癡人說夢。

“不行,重來。”周夫人不滿意地搖了搖頭。

她無奈,只得繼續彎腰。

“重來!”周夫人臉上的失望越來越凝重,只能一邊又一遍地喊著:“重來!”

“不行,重來!”

“重來!”

周夫人一遍又一遍地喊著,周毓秀的動作卻越來越僵硬,完全沒了女子應有的陰柔之美,跳到最後,她幹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不肯起來了。

“我不來了,誰愛來誰來。”她的嘴巴輕輕撅起,受夠了這些日子以來無休無止的練習。不就是入宮麽,不就是當太子妃麽,她不稀罕!

天下的男子那麽多,為何一定要嫁進宮中?宮中規矩那麽多,既不能騎著馬兒狂奔,又不能握著刀劍狂舞,那樣的日子,又有什麽意思?

她是周家的女兒,從小就長在馬背上,使慣了刀槍,那裏受得了那麽多規矩的束縛?

若不是礙著母親的面子,她早就不想幹了。可是父親最近顯然心情不好,大哥每日神龍見首不見尾,二哥又去了圍場,她想找個幫手都沒有,只得拉下臉來,一遍又一遍重覆著單調無聊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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