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何人可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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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馬者,牧馬者,少女離開之後,這三個字便盤桓在阿灼的腦海之中久久不肯散去。

這究竟是一群什麽樣的人呢?

她環視四周,人煙愈見稀少,此刻,若是薄氏有意對她出手,只怕自己真的是有去無回了。

無論如何,這麽晚一個人出門,的確是她莽撞了。

好在,攬月閣已經十分地近了。

她不由加快了腳步,還未走到跟前,便見昏黃的燈光下,幾個黑衣人悄悄跳上了馬,揚長而去。

即使離得很遠,她也看得出,那為首的,是一名女子。

而這背影,卻是十分地熟悉。

為何會如此熟悉?

阿灼猛然間想起,那日和自己交換了衣衫的綾羅,從背面看,的確是十分的相似。

淮南王嗜酒,他的姬妾出入酒肆本就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情,只是漏夜時分如此偷偷摸摸卻著實透著古怪。

阿灼正覺得不解,突然聽到背後傳來一聲“小心。”便被人撲倒在了地上。

臉蛋在地面上劃過,只覺得火辣辣地疼痛,她緩緩爬起身來,才恍然看到距離剛剛她腳步停下最近的那棵大樹,已被密密麻麻的弓箭射成了一只刺猬。

而將她撲倒在地的人,正是剛剛在路上遇到的那個少女。只是此刻,少女眼中露出一絲兇光,正炯炯地盯著遠方。

阿灼順著她的目光向外望去,才突然發現四周的樹上早就躲著許多黑衣人,正手持弓箭對準了她們。

只怕此刻,她稍有不慎,就會如同那棵樹一般渾身上下被射上幾十個窟窿。

這些人究竟是何人?下手為何會如此狠厲?他們與攬月閣有何關系?那綾羅與他們又有什麽瓜葛?

阿灼的腦袋飛速的旋轉,卻依舊理不出一絲頭緒。

只見距離自己最近的那個黑衣人突然跳下樹來,耳邊便傳來嗖嗖的箭雨之聲以及不遠處少女的驚叫。

這下,真的是死定了。

她輕輕閉上眼睛,默默等待死亡的降臨,沒有恐懼,反而多了一分釋然。

當日母親,是否也是這般,被人算計,然後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如今,她竟又重蹈了昔日的覆轍!

為什麽不小心一點呢?死亡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母親、還有弟弟們的仇,只怕永遠沒有人替他們報了。

不過還好,他們離去的時候,她傷心絕望。

她死了,只怕不會再有人為她傷心落淚了。

許久的寧靜之後,竟感受不到一絲的疼痛,阿灼有些疑惑,難道死亡竟會如此悄無聲息?

她緩緩張開眼睛,卻發現周圍早已恢覆了平靜。黑衣人和救她的少女都已不見,只剩下身著白衣的韓淵,翩然站在他的面前。

“阿灼,你還好吧?”韓淵面帶桃花,眼睛中散發著柔和的光。

阿灼更是一驚,什麽時候,他竟也變得如此熟諗了,他們好像也只不過有一面之緣而已。

不過,此人既然是沖著她而來,又知她在代國的喜好,只怕早已把她過去所有的根底查得一清二楚了。

她緩緩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謹慎地環顧四周,果然黑衣人存在的痕跡都已不見,就連剛剛那如同刺猬般地大樹,此刻也只剩下了幾百只大大的窟窿,而長在上面密密麻麻的箭,早已消失不見。

這韓淵,就如同幽靈一般,冷冷地站在她的身前,這種感覺,實在是詭異。

阿灼不覺渾身泛起一層雞皮疙瘩,硬著頭皮道:“剛剛同我在一起那女孩呢?怎麽不見了?”

“什麽女孩?我並沒有看到。”韓淵微笑著望著她,柔聲道:“剛剛我一出門,就看到你躺在這裏,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他的眼睛清澈見底,仿佛真的就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而剛剛阿灼所看到的一切,只不過是一場噩夢。

這怎麽可能?

也許是他剛剛救了她,可他卻堅持對這所有都一無所知。

那些黑衣人的出現和消失都太過詭異,詭異到阿灼不禁想起她們剛剛才討論過的牧馬者。

牧馬者不濫殺無辜只是傳說,誰有沒有真的見過他們,也許所謂替天行道只不過是他們便宜行事的幌子呢。

當然這一切,她都可以不在乎,可是她卻不能不管,剛剛還有一個大活人平白無故地消失了。而且那女孩,剛剛確實救了她一條性命

“放過那女孩,其他的我什麽都沒有看見。”阿灼冷冷地望著韓淵,透著一絲決絕:“不然,就連我一起殺掉,否則就別想讓我輕易閉口。”

韓淵無奈地搖了搖頭,臉上卻露出一絲輕佻的笑容:“公主會跟外人說什麽?說你漏夜獨訪攬月閣,和閣主糾纏不清嗎?”

“或者你看到了淮南王的寵姬,與我有暧昧之情?”

“你差點被暗衛射成了刺猬,卻又安然無恙?”

韓淵邊說邊向前走著,一步步逼近阿灼,他的眼睛中泛著灼灼的光,如同沙漠中狠厲的狼王看到了誘人的美食,那神情,又與劉弘哪裏有一絲一毫的相似?

“公主以為,這些話,會有人相信嗎?”韓淵笑望著她,輕輕伸出手去,想要擦拭她臉上的血跡。

阿灼扭過頭去,躲過了他的手指,只恨自己識人不明,聲音卻依舊堅定:“你是在欺我無人可依嗎?”

韓淵伸出的手驟然停在空中,眼神中的狠厲消失不見,漸漸變得柔和了許多,輕聲道:“我只希望能夠息事寧人,公主,那女孩身份可疑,不然也不會一路偷偷尾隨在你的身後,我只能保證她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周勝之,他會相信的。”阿灼緩緩開口,目光也變得堅定柔和,雖然心中也十分驚訝自己為何突然竟又信任起了周勝之,卻覺得,身為郎中令的周勝之,的確可以唬一唬在長安城養了如此之多暗衛的韓淵。

而她沒有想到的是,脫口而出的話,果然起到了作用。

韓淵皺了皺眉頭,微笑道:“若我放了她,你能保證她也閉口不提今晚發生的事情嗎?”

這倒真的是個難題,阿灼和那女子也是初次見面,不僅不知道她的身份,更不知她為何會一直尾隨著自己,又怎能保證她能守口如瓶?

“若我可以保證呢?”熟悉的聲音從背後響起,阿灼的心猛然一驚,卻又覺得十分地穩妥,她扭過頭去,不遠處,周勝之竟悄然站在她的身後。

一抹驚異從韓淵的臉上閃過,他有些難以置信地望向遠處那個模糊的身影,能夠神不知鬼不覺繞過暗衛出現在他面前的人並不多,他微微一笑:“真是難得,周世子可願到小舍一聚?”

周勝之的眼神銳利地掃視一周,揚手舉起一枚火珠子,搖著頭道:“還請這位公子歸還我的婢女,否則等到巡防營的人趕來,只怕會有些麻煩。”

阿灼的眼中閃過一絲惱怒,那女子是他的婢女,他居然真的在跟蹤自己?

“在下以禮相相待,世子如此說就令人寒心了。”韓淵笑著逼近阿灼,聲音低不可聞:“只可惜遠水解不了近渴,世子爺,您說呢?”

他的眼睛若有若無地向遠處瞟去,阿灼這才隱隱發現,剛才躲在暗處的那些人並沒有離開,此刻雙方劍拔弩張,只怕一個不甚,他們今日就會命喪於此。

“你在長安城籌謀了這麽久,自然舍不得今晚就暴露。”周勝之笑得雲淡風輕,仿佛眼前的危險都算不得什麽,他只是和一個許久未見的老友隨意聊著天而已。

談笑間,他悄然一步步走向阿灼:“出門前我已經叮嚀過二弟,若巡防營帶兵的是周亞夫,不知是否能頂得住你悄然布下的這些棋子?”

“更何況火珠令已經發出,附近的羽林衛也會隨時集結而來。”

巡防營、羽林衛是周勝之手中的兩把利劍,即使他自己不能持劍,周亞夫也一樣能將這兩支利劍的威力發揮到極致。

韓淵細心綢繆了那麽久,自然不願此刻就暴露了實力。他的眉頭微蹙,只覺得這個決定下得異常艱難。

即使答應了周勝之,誰又能保證他安全之後不會突然反悔呢?

趁著韓淵失神的瞬間,周勝之已經不知不覺間擋在了阿灼的身前,含笑道:“和你樹上的那些人一般,靈均是我的死士,請你放了她,今晚的事情我就當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死士,死士,私自豢養死士,是欺君大罪。

周勝之承認了靈均死士的身份,便是將自己致命的把柄交給了對方,如此一來,便解了韓淵的後顧之憂,他不必再擔心周勝之事後反悔。

可是,他卻在猶豫,心中似有萬分的不舍,過了許久,所有的仿徨都變成了一句玩笑:“公主,你可願跟他走?”

這是什麽屁話

周勝之不禁在心中苦笑,阿灼豈有不走的道理?

若是從前,他倒是十分地自信,可是今時今日,他們之間有了太多的隔閡,以至於剛剛,他親耳聽到她說他會信她,都欣喜地差點亂了心性。

此刻,她又會如何應答呢?若是沒有絲毫的把握,韓淵未必會開口詢問。

其實從第一眼見到韓淵,他就覺得他像極了一個人。

若韓淵真的是那個人,他便更沒有了把握。

作者有話要說:

從今日起,三千字一章,每日一更。如無意外,絕不斷更。坑品保證,歡迎跳坑~

只是,這更新時間,你們更喜歡幾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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