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內外氣流交匯引起的。”姜彩雲盯著小天測算出的數據發怔，如此龐大的氣流交匯，只有原野區大規模的兇獸潮時期產生的濁氣才能比擬了。

【祭壇是祭祀的重要地點，三千年前的祭祀方式應該和現今差不多，旗幡的材質是紫雲晶石，旗幡雖然被腐蝕了，但我推斷是祭祀常用的招魂幡。統計得出共三百六十根旗幡，品質在天階下品到天階中品之間，該旗幡的作用是：招魂、聚魂、煉魂。】

【做一個大膽的猜想。孔雀是鳳凰族隕落後的第一大種族，統領飛禽獸，如此高規格的祭壇，是孤註一擲的選擇，那麽有理由相信，該祭壇曾進行過一場規模浩大的祭祀儀式，該儀式的目的是：使得孔雀返祖，成為鳳凰。】

在眾人都在搜尋線索的時候，姜彩雲的腳步一頓，心跳如鼓，耐心地聽著小天的話。

【根據采集到的屍骸統計，共有三百六十種孔雀品類，每一種就代表著一根旗幡，而傳說中擁有七彩羽翼的孔雀王族屍骨我一只也沒找到。】

石夢溪的驚叫聲打破了寧靜，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快來看！”

也不知是不是年久失修，其中一根旗桿搖搖欲墜，石夢溪將它拔了出來，露出了幾根白骨，眾人神色微變，動手挖掘，半刻鐘後，露出了裏面的東西。

“嘶……這是！”石夢溪眼瞳微縮。

一具骨架幼小的鳥類屍骸暴露在濕潤的空氣中。

姜彩雲在第一時間得到了小天的結果：“這是一只幼年期的紫玉孔雀，十歲左右，造成它死亡的原因是被利刃刺進了胸骨中。”

“真殘忍。”旗桿的尾端尖銳異常，正對著這只小孔雀的額頭中，它就以如此屈辱的姿勢蜷縮在地下，被招魂幡鎮住，石夢溪喃喃道，“魂飛魄散，不入輪回。”

令人瞠目結舌的是，不止這一根旗桿下是這樣的，剩下的三百五十九跟旗幡下面埋葬的都是幼生期的孔雀，包含了小天記錄在內的所有種類。

一具一具屍骸被挖出，眾人的心都沈了下來，戰爭從來不會因為幼小而仁慈。

石夢溪說：“我們找個地方把它們安葬好吧。”一路上看到了太多的慘狀，屍骨堆積成山，這裏什麽都缺，唯獨不缺屍骨，但是見到上百具小孔雀骨架，而且被如此殘忍對待，她都沒有心思去找孔雀王族了。

梁睿峰默默帶著眾人找了個風水比較好的地方，全程一言不發，好像在思考人生大事。

郁司岄低沈地說：“這裏是它們的故鄉，如果能恢覆生態，解決魔氣的問題就好了。”

姜彩雲問小天：“有沒有安魂術什麽的？”

【檢測不到魂魄的波動，可以判定為它們的魂魄已經不存在了，安魂術沒有意義。】

“可是我能感覺得到這裏充滿著怨氣、哭聲、慘叫，我能聞到它們身上的血腥味，也能聽見它們的父母撕心裂肺的哭聲，還能看見遠方戰場傳來的轟鳴。”姜彩雲的眉頭始終沒有展開。

【這些都是你自己的想象，要相信科學，相信我。】

“不，我真的看到了。”

【你把你在戰場上看到的轉移到了這裏，這是移情產生的副作用，趕緊把不要的東西清空出去。】

小天還在飛快地計算著祭祀的儀式和結果，現有的數據太少了，他演算了數萬次都得不到可信度較高的結果，這令他更有幹勁了。

滾燙的腕表戴在手上，手背上的晶幣都在發燙發紅，這是光腦高度運算時會出現的狀態。

來到梁睿峰選中的地點，將一具一具屍骸埋葬放在空曠的平地上，一朵紫色的火焰緩緩投入，“嘭！”的一聲響起，紫焰順風，席卷整片骨堆。

石夢溪站在另外一頭，也點燃了一簇火苗，青色的火焰熊熊燃起。

姜彩雲和郁司岄站在不遠處，看這紫焰和青焰最終交匯，被埋葬、哭泣了三千年的屍骨在兩股交匯的火焰中化成灰燼，天空出現了短暫清明，但很快又被灰蒙蒙的魔氣霸占了。

郁司岄說：“這樣的程度還不夠……”

至少要燃燒掉這片戰場上的半數魔氣才有可能令其形成一個良好的生態循環。

他想到了在無妄軒地下挖出的靈髓。如果能找到安放靈髓的地方，令其自然生出靈脈，必然事半功倍。

“安魂術。”姜彩雲的掌心結出一個金色的法紋，準確無誤地飄進了火焰中，隱隱傳出了梵音。

一縷縷灰色的透明物體從火焰中升起，與金色法紋交相輝映，小天驚奇的聲音在姜彩雲的腦海裏響起：“這不可能！我沒檢測出靈魂波動啊！”

“可能是殘留的魂魄吧，只是很稀薄罷了。”

【主人您才是大佬。】

石夢溪悄悄問彩雲：“安魂術能不能也教給我？”見她沒有回話，她不安地說，“我沒有要偷師的意思，我只是想幫助更多的人，我拿我的功法給你換。”

說著，她的手中出現一枚玉簡。

姜彩雲從善如流地收下了，她詫異地發現這是一本《青焰訣》，“這不是青鸞堂才能學的嗎？你就這樣給我，會不會被責罰？”

石夢溪眨眨眼，狡黠地說：“傳承地裏也有這本功法，你就說是在傳承地裏拿到的，別說是我給的就行了。”

接著，石夢溪又對猶豫著的梁睿峰說：“我都給了，你還不給嗎？秘密是需要互相保密才可以的。”

梁睿峰嘴角微抽，也遞了一枚玉簡給彩雲。石夢溪的小心思他怎能不知？她是受了姜彩雲太多次的恩惠，早就想報答了，安魂術可沒有本門派的功法貴重。而石夢溪說這句話，就是逼著他也這麽做呀！

因為如果他不做的話，石夢溪的秘密就可能會被他捅出去，為了讓他閉嘴，幹脆他也做個好人算了。

他一半是被逼的，一半是心甘情願的。

彩雲探入靈識，發現是《紫焰訣》。

四人一同使用安魂術的效果比彩雲一個人要好很多，有疊加的效用。殘魂都得到了安息，骨灰也都被妥帖地埋入地下，遠方忽然有一束七彩光芒沖天而起。

眾人心中一驚。

梁睿峰喜道：“那是祭壇的方向，有動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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