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袋嗡嗡嗡地響著。

她不敢相信，不能相信。

這就好像有人給她塑造了一個姜甫雲的形象，而他只不過是個替代品，真正的姜甫雲還在仙女星。

更可怕的是，彩雲擡起埋在膝蓋中的腦袋，望向遠方，灰蒙蒙的天空，雲朵遮蔽了太陽，身下是長著雜草的砂礫，她所看到的一切都是虛構的嗎？

她的目光從石夢溪手臂上的血痕劃過，血腥味都這麽逼真。扭頭看向郁司岄，他正擔憂地看著自己，殷紅的嘴唇微微繃著，像是有話要說，卻忍著沒開口。

她不知道系統繼續解析下去會得到什麽樣的真相，但是，她害怕極了。如果她一直認為的真實只不過是一串數據呢？風、空氣、水、食物，通通都是假的。

郁司岄、石夢溪、姜甫雲、師父，都是被提前設定好的角色。至於姜家滅門的仇，背後的兇手，也早已寫好了，姜彩雲的人生是否也被預定了？

【主人，您的身體數據波動有點大，請冷靜下來，聽我分析好嗎？】小天和緩的語調溫柔又冷靜，是專業的、讓人放松的節奏，可這並不能讓它的主人放松下來，反而讓她產生了煩躁的情緒。

“讓我靜靜，我不想現在聽你說這些。”

彩雲呆呆地接過郁司岄遞來的小雞燉蘑菇，咕嘟咕嘟冒著泡泡的雞湯鮮味十足，味道和她想象中的一樣好，手捧著它的感覺很逼真，熱度也完美無缺。

如果這是一場夢，那可真是美好得過分了……

郁司岄低磁的嗓音有些擔憂：“彩雲。”

對上一雙暖陽般的眸子，彩雲怔怔地說：“司岄，你信命嗎？”

郁司岄說：“我不信。”

掩住眼底的情緒，彩雲捂住額頭，低低地說：“如果一出生，命運就被註定了呢？”

“那就打破它。”郁司岄堅定的語氣讓人信服。

“小天。”湯匙在碗裏攪動著，彩雲慢吞吞地喝著鮮美的雞湯，在心中對小天說，“說說你的看法。”

【冷虞情和您的出生地很近，雷蒙區在帝都區以東第三十六區，從現有資料中查到，您與她還曾同時就讀過聯盟初級軍校，只是同級不同班。但她只讀了三年就肄業了，後來的資料就查不到她的下落，最後的記錄是她二十歲那年離開了仙女星系Q1290。】

“我跟她年紀相同，星歷4000年……也就是在同一年穿越的？可是她已經去過了十個位面，時間上說不通。”彩雲蹙眉，“穆陽君說她兩百歲了。”

【平行世界的時間自然相同，可這裏既然是由故事衍生的世界，那就是二次元轉三次元，時間上並不平行，有時間流速差也是正常的，不能一味地用科學解釋，所以冷虞情的年紀為200+是可能的。】

“嗯……”彩雲接收到來自郁司岄的溫柔視線，不由自主地握住他的手，後者無聲地回握著。

【你還記得我給你看的那本《快穿直播攻略》嗎？那裏面的設定就跟這個類似，作者身處與我們相同的環境，小說背景設定有很多相似之處。】

姜彩雲的眼前立刻出現了《快穿直播攻略》這本書，它以電子書的形式在彩雲的面前被迅速翻閱著，她一目十行看下去。

確實如小天所說，故事中的背景和遙天大陸非常相似：東南西北中四大勢力、海外仙山、幻靈師的等級設定。書的作者名叫：萱彩萌。故事寫的是，星歷3994聯盟大學古漢語系的宋萌萌得到了一個“快穿直播系統”，穿梭數個位面，直播攻略角色的過程。

“我可不可以這麽認為……”姜彩雲舔舔嘴唇上沾著的湯汁，心沈到谷底，“我們現在是在一本小說中，而這本小說的作者很可能就是仙女星的原住民？而且還跟風了《快穿直播攻略》的作者，寫了類似的書？”

【根據這本書與我們所在大陸的背景相似度對比，我傾向於是同一個作者寫的兩本書，背景設定不變，只是角色人物變化了，換湯不換藥。】

“所以說，你也認同這是一本小說？我們活在了一本書裏？”

【是的。】

小天見她情緒穩定下來，趁熱打鐵。

【還有一件事能佐證我的猜測。】

“什麽事？”

【姜甫雲的存在。】

“嗯？”彩雲並未想通其中關節。

【你知道嗎？甫雲少將對於仙女星系所有星球的少女來說意味著什麽嗎？他滿足了從蘿莉到老奶奶的幻想，對夢中情人的那種。你可能不知道，仙女星出產的小說中，男主角以姜甫雲為藍本的書占據了言情市場的29%，這不就從側面應證了，這就是個以姜甫雲為主角的小說世界嗎？】

“呵呵……”姜彩雲眼底劃過一抹痛色，平靜地說，“所以說，我現在活著，還要感謝那個把我寫進小說裏的作者咯？”

【你這麽說也沒錯。作者以你在仙女星的家庭為藍本，創作了你、姜甫雲、姜圖南、劉海英等一系列角色，所以你才會對姜甫雲感覺到親切，而作者寫得太逼真了，還原了甫雲少將87%。】

“冷虞情，也就是這個世界的宋青霞，她沒有完成任務，被我殺死了，而你也吞噬了她的部分系統，那麽這個世界的女主角也就消失了，你演算一下後續會產生什麽影響？”

【有三種可能：

第一：女主角消失，劇情走不下去，位面逐漸崩潰，所有人跟著一起死。

第二：這是個擁有完善規則的世界，假定世界能彌補女主的缺失，將會衍生出新的女主角。

第三：冷虞情的任務沒有完成，她很可能會繼續任務，這個大陸的所有人都可能會死，但她死亡的幾率不大，她很可能會再次回歸，取代某個人，延續主線任務，而這個任務我推測還是跟姜甫雲有關。】

“唔……我直覺是第三種。”姜彩雲的食指輕輕敲了敲碗壁，紅唇微彎，“她不會善罷甘休的，可能已經在哪裏等我了，我只要一想到她還會再回來，就有了無限動力，殺死女主取而代之的感覺不要太美妙呀。”

【瑟瑟發抖。】

小天不認為他家主人在說大話，他很清楚她的能力，只要她想，就沒有做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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