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零九章 棉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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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屹潮挨著海智坐在沙發上,手臂挽著他媽的胳膊,頭枕在他媽肩膀上,額頭不時在他媽臉上磨蹭幾下,象一只大型的寵物在討好主人。那神情、那姿態比哈士奇都要溫順、乖巧。看得海棠眼睛都直了,想諷刺幾句都不知該說什麽了。

兒子溫柔、親昵的舉止動作令海智倍感欣慰,她也知道兒子跟她這麽親熱的因由。不禁心中長嘆,她沒說什麽,靜靜享受這一刻的溫馨。

迷上郭敏行的時候,唐屹潮只有十二歲,還小,屬早期單戀。做為母親,她沒公然表示反對,只提醒他記住海家的家訓,別步了她這個當媽的後塵,會後悔一輩子。遇人不淑和不遵守家訓沒有必然關系,卻是海智的心結,終生不得開解。

唐屹潮很聽話,即使他因為郭敏行執意要回帝都唐家,也在大學之前收斂了心思。上了大學,兩人確立關系,這四年,他也刻意跟郭敏行保持了距離。

得知郭敏行私德有虧,作風開放,海智手裏握著證據,卻沒跟唐屹潮直說並表示反對兩人的關系。她清楚兒子的性情,他對待感情認真、負責且專一。只有他自己吃了虧才會警醒,別人勸說他聽不進去,還會適得其反。

不信會透風的墻,體嘗紙包不住火再回頭也不晚。被郭敏行傷得很深,走出來很艱難,卻也決絕果斷,致死也不會被同一塊石頭絆倒第二次。

聽說唐屹潮和武伊娜的事,她只是淡淡一笑,不過問,不表態。武伊娜是唐老太太看中的人,蛇鼠一窩,臭味相投,就算攀上唐屹潮也不會長久。

果不其然,緋聞傳出沒多長時間,唐屹潮就被一次又一次打臉。好在她兒子從始至終都不在乎武伊娜,兩人被刻意制造的輿論綁在一起也是各取所需。

唐屹潮在跟武伊娜緋聞不斷的時候就跟《青苔》的作者在網上聊得火熱,而“海上生明月”很神秘,一直跟他保持距離,而且身份成迷。

海智聽說之後,也只是無奈一笑,心底淒然。當代信息發達,不說海家的關系網,單論唐誠集團和海納傳媒的實力,想查“海上生明月”的全部信息還不簡單。她兒子為什麽想保持神秘,是因為他被郭敏行傷得太深,想認真,又害怕。

後來又聽海棠說起江小月、跟唐屹潮一直不對付的江小月就是“海上生明月”,以及後來種種。海智就知道她兒子這一回徹底淪陷了,比對癡迷十年的郭敏行陷得還要深。該受了傷提前受過了,也該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不管江小月是什麽出身,有怎樣的過往,會不會留下心理陰影,海智都不在乎。只要江小月對她兒子一心一意,她就接納,而且明確表示支持。

江小月很聰明,是一個善良正直的姑娘,卻不軟弱,也有心機手段。只要她的心機手段不用在他兒子和自家人身上,海智願意給她一個發揮的空間。

海智不把江小月當外人,跟她說海家和唐家的過往與恩怨,遇到事情也想聽聽她的想法。就象今晚,她不只凡事有想法,還是有心之人,給他們帶來了驚喜。

精明敏銳、已獨當一面的海棠今晚反常也不是刻意難為江小月,而是擔心自己在這個家的獨一無二的位置受到威脅而有危機感。

這恰恰證明江小月很不錯。

“睡著了?”海智拍著唐屹潮的頭問。

“沒有。”唐屹潮抱著海智的肩膀蹭來蹭去撒嬌。

海智推開兒子,笑問:“想什麽呢?”

“他在想怎麽做一件合格的小棉襖,取我代之。”

“我想把你頂到棉褲的位置上,你也該變身了。”

海棠突然放聲大笑,笑得海智和唐屹潮都看向她,一臉莫名其妙。她想到江小月給武伊娜取的“雅號”——棉褲衩,怕弟弟尷尬,不敢說出來,只笑得更歡。

“別笑了,說說你們各自的安排,乖女兒,你先說。”

“明天上午召開電視會議的通知已發出,各部門都已回覆。”海棠依偎在海智身旁,又說:“下午飛艾蒙財團總部的機票已訂好,也給分公司發了消息讓他們留意艾先生的行程。我給您老人家護駕不會有事,重頭戲在您兒子這邊。”

“好,咱們是上陣母女兵。”

唐屹潮沈思片刻,說:“我明天先給郎老爺子打電話道歉並道謝,約他喝茶順便談合作,給足他面子。他要顧全大局,還要做好答應老大的事,就不會計較。

拖住郎老爺子,再邀請林老板和那邊的伯伯和姑姑一起去給爺爺掃墓。爺爺和嚴奶奶合葬之後我就參加入葬儀式去了一次,也該去看他老人家了。林老板受過爺爺的大恩,不會拒絕邀請,我探探他的口風,多給他放幾個煙霧彈。”

海棠輕哼說:“林老板跟那邊的伯伯和姑姑沒有來往,舉行入葬儀式那天也一直跟在老大身邊。他感爺爺的恩不假,最主要的還是跟老大官商勾結。艾荷說林老板拿不到項目,還有可能把自己搭進去,不知艾氏手裏有什麽證據。”

“老大現在對我們還有用,不能被林老板拖下水,這件事還要權衡。”唐屹潮思索片刻,又說:“我把這份人情賣給郎家,郎家拉老大一把,就徹底得罪了林老板。他們互咬起來,老大保住自己,失了臂膀,處境也不會好。”

“你心有謀算就好,小月年紀不大,也是心裏有數的人。”海智很欣慰,又對海棠說:“你回房休息吧!我還有話要跟你弟弟說。”

海棠很不情願,努了努嘴,回房了。

“聽說小月的媽媽在她一歲多的時候跟人私奔了,還夥同奸夫陷害她爸爸坐了牢。她爸爸出獄之後去找他們,就沒再回來,死在了外面。小月有沒有提過要找她媽媽?我是想我們應該為她做些什麽,想來想去還是這件事最重要。”

唐屹潮嗤笑幾聲,問:“她家這些事您是聽姐姐說的吧?”

他最早調查江小月,查到的也是這個版本,最近才知道這個版本是她的奶奶編的,在她們那邊流傳最廣。實際情況比這個版本更曲折、更讓人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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