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們為搶“山頭”掐架，她這第一個占“山頭”的人也該表個態才是。

你們都加把勁兒，誰贏了，我就幫忙踩輸的人幾腳。不是輸的人該死，而是你們兩個都該領飯盒。不想這麽快謝幕，那你們就在“山頭”上拼命折騰吧！

女人都安撫不了，真是白瞎了他的好皮囊。

回到辦公室，江小月收斂情緒，做高老師交待的工作。她做事懨懨無趣，還出了幾處差錯。電腦右下角的企鵝瘋了一樣跳動，令她更加心煩意亂。

她長吸一口氣，點開Q。她的讀者群、她的好友，甚至還有許多陌生人都在問她贈書贈情話集贈寫真集的事。各樣問題鋪天蓋地，她都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了。

還真有特殊的，在她的好友列表裏，近期無交流，名字是一串數字，象是手機號碼。這個Q號沒問她問題，只是打了一串“煩”字，還有一排抓狂的表情。

江小月笑了笑，查了資料就知道是誰了。他向她傾訴“煩”，她是不是該問他煩什麽？《青苔》今晚首映慶典，又被業內人士看好，他應該意氣風發呀！

問他幹什麽？裝作沒看見，新歡舊愛湊到一起，煩死他才好。

“我是唐屹潮，Q上有我的手機號碼，微信同號，留好了，有時間聊。”

江小月瞪著又跳出來的消息呲了呲牙，有時間也不跟你聊，就該把你拉黑。

轉念一想，她促狹一笑。他厭煩她，卻對“海上生明月”另眼相看，是不是該好好捉弄他？就是不捉弄他、不理他，看他不識廬山真面目，不也挺可笑嗎？

有了可樂之事，心情也好了。江小月回覆了讀者與朋友的問題，又在微博上介紹了《青苔》，寫了感想。某人快速轉發，熱情評論，和她的互動超友愛。

她的白月光讀者團、同網站的作者還有海納傳媒官博及陸琛、武伊娜等演職人員也加入了互動，一時間，她的微博下熱鬧空前。她的微博原來只有幾千名粉絲，多數是她的讀者。等下班時再一看，都增加十倍不止了。

海納傳媒前期宣傳推廣做得不錯，人們對《青苔》充滿期待，影院內座無虛席。剛開場不久，就聽到飲泣聲，漸漸的，哽咽抽泣聲此起彼伏，呈現泛濫之勢。

“你還吃得下去？”程博識唏噓幾聲，秀氣的臉龐浮現大寫的蔑視。

“為什麽吃不下去？”江小月抱著米花桶，又往嘴裏塞了幾把，邊喝可樂邊說：“你小氣巴拉的，請我吃飯就要兩個菜，我沒吃飽。”

“小聲點，雖說咱們在包間裏，也要註意影響。”程博識很認真地聽男女主說情話，目露癡迷，“小月，我請你看這麽好看的電影，你就不想對我說點什麽？”

“想，手拿開，再瞎摸給你掰折了。”

程博識憤憤收回自己搭在江小月胳膊上、正要往上延伸的手，憤憤說：“這麽感人肺腑的電影都賺不到你一滴眼淚，你真是冷血動物，請你看都是浪費。”

要不是唐屹潮給了兩張贈票，他還真舍不得花錢看首映場。

江小月輕哼一聲，眼睛落到屏幕上，依舊大口吃爆米花。感人的畫面、扇情的臺詞、悠揚的音樂，還有男女主舉手投足間對愛情的闡釋確實令她動容。

可她卻流不出一滴眼淚。

她一邊寫故事一邊思念那個人，設想與他再相見時的種種情景。那時候，她哀嘆自己的不幸，又被自己筆下的人物和愛情感動，不知哭了多少次。可流再多的淚也洗不去她曾經賣掉自己初夜的汙點，也蕩不盡她年少時的艱難與困苦。

她見到那個人了。

他是恩客、是金主，是那晚折騰得她只剩半條命的真實的人。那個有著幹凈的純粹的如陽光般笑容的人已被埋藏，永遠埋在她的心冢裏。

“武伊娜的表演……感覺有點別扭，不是她演技不行，而是……說不上來。”

程博識輕哼道：“有什麽說不上來的？她就是演技不行，別看她在這部影片裏演得不錯，她完全按導演的意思演，一板一眼，很努力，卻因為靈氣有限，缺乏拓展和創造。看她長得濃眉大眼，是不醜，並不適合這個角色。”

江小月重重拍了拍程博識的手，“這就是別扭所在，你真是一語點醒夢中人。”

“切，你這夢中人睡幾千年了？這都看不出來，還不如我這外行呢，真蠢。”

“演員適合哪個角色導演和投資人說了算，這是潛規則。先是被潛，又因戲生情，也夠戲劇化的。”江小月的語氣裏不知不覺就泛了酸。

狗屁的潛規則，唐屹潮的二弟對武伊娜無感，用手爪子和腳丫子潛呢？那也太H爆了。程博識不敢把這番話說出來，只吭嘰了幾聲，繼續看電影。

到了結局，電影院裏哭成了一片，不只有女聲，還有男聲。程博識也揉搓泛紅的眼睛，看到江小月一臉木然，眼皮不眨，請她看電影都把他的腸子悔綠了。

散場了，觀眾還沈浸在劇情中，都未離席。

程博識不想讓人看到江小月的冷漠呆滯，拉著她搶先往外走，“要不是為了給死去的父母還債，青苔也不至於那麽慘，人死帳爛，就不該留給下一代。”

“怎麽不該？父債子還，天經地義，我去年才把我爸買我媽的錢還清了，他都死多少年了。人死帳爛，被欠錢的人怎麽辦？青苔這麽做是有擔當。”

“等你見到你爹，我是說等到了地下，問問你是他爹還是他是你爹，憑什麽他借錢買媳婦的錢讓你還？也對喲，他買媳婦還不是為了做你，你……”

被江小月捏著胳膊上的軟肉猛拉一把，程博識疼得直哆嗦。

“快看，郭敏行。”

“哪兒呢？”程博識顧不上疼了，對唐屹潮戀了十多年的女友，他興趣極大。

郭敏行一身黑衣、戴著口罩和低沿帽從影院出來，前面一名司機開路，後面只跟了一個助理。其實她不用警戒，影院門口人不少，根本沒人認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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