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0章(煙紙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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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民國時的煙紙日雜店,玻璃罐子裏是瓜子、餅幹等零食~

陳仕棠的運氣來了,因為蕭從雲賜給他的這頂帽子不僅僅是交通總長,還暗含著希望他能夠依托交通系統,建立一個遍布全國的情報網。以往他的情報網大多局限於東都附近,現在終於有了一展身手的機會,他既興奮又惶恐,幾乎不敢相信這樣的好運會落到自己頭上。他一面開始計劃可以安插到交通部裏去的親信,一面又想起蕭從雲的話來:“仕棠,這個位置非同小可,你的擔子可不輕,我看是時候找個賢內助了,我知道你忠心報國,然父母大人面前也須盡孝,你再不著急,年終懇談會我可是不敢見令堂了,哈哈~”

是時候了,他明白,成家不是為了父母倒是為了取信於蕭從雲,這個夫人在他看來不需要多能幹,也不需要多顯赫的家世,最重要的是夠貞靜看得入眼,絕不能給他添亂子。他不需要她有頭腦,也不需要她對自己的工作指手畫腳,他其實單身慣了,回家就是要安安靜靜舒舒服服的休息,不想被人打擾,更不願被人管束。女學生與記者他都領教過,認為這些女性也許是被壓抑的太久,所以解放的過頭,他不願自討苦吃,誰要分享他獨占了幾十年的七尺見方的大雙人床必須先得分享他的孤獨。

接到委任狀之後的第二天,陳仕棠去草橋集買了幾樣點心回家去看望父母,這點心店旁邊是一家糖果店,裝飾得極為整潔,玻璃櫃和架子上是一排排的玻璃罐,盛滿五顏六色的糖果,頂上還吊著花花綠綠的燈籠,他想起那幾個小侄子侄女,打算再去買些糖果。糖果店裏兩個女子背對著他也在挑糖果。

“玫瑰粽子糖還是薄荷粽子糖?”一個女子問,目光兀自瞅著透明玻璃罐裏琥珀色的粽子糖,似乎還拿不定主意。

“都可以的,”另一個女子答。

“要麽蔥管糖?”先前那個女子又看向一罐沾滿了白芝麻的飴糖道:“還是這幾樣都來點?”

“你看好了——”另一個女子又答。

“美人,是你要買糖果呀,怎麽是我看?”裴洛扭頭:“你喜歡哪種就買哪種,我嘛就沾沾你的光好了!”

“好像都差不多,”劉美人的目光來回在一排排玻璃罐上逡巡,半晌還是柔聲道:“你覺得哪種好吃?”

裴洛詢問似地看了她一眼:“那麽我替你挑了,”她隨即對夥計說,“玫瑰粽子糖、薄荷粽子糖,還有甜橄欖每樣一小包。”

她們還沒付錢陳仕棠已經掏出錢包向櫃臺上會了鈔,又踱步到她們面前微微欠身:“夫人~”

裴洛意外在這裏碰見他,頷首道:“陳先生也來買糖?”

陳仕棠答了聲是方才看向劉美人,裴洛稍作沈吟才介紹:“劉小姐,這位是陳先生;陳先生,這位是劉小姐~”她這番介紹等於沒介紹,然而這正是她的目的,這樣的兩個人似乎根本沒有讓他們認識的必要。

陳仕棠順手就接過了夥計包好的糖果,向門外看:“不介意的話,我送二位走到巷口罷。”原來這幾家鋪子都在窄窄的裏弄裏,汽車開不進來,只能等在巷口。裴洛不便介意,劉美人沒意見,他們就沿著大大小小的各色糕點門面默默行走著。

劉美人的白色高跟鞋襯著米色剪絨大衣顯得格外樸素,她越往前走視野中的漵浦江就越開闊,漸漸的那江來到腳下,近到眼前。水勢很大,江面開闊,延伸到很遠,對面影影綽綽的建築隱去了,剩下的淡影要很仔細才能和天空的暮霭分別開來。這一處江岸的燈也都亮了,次第連綴,直到江的盡頭。

“劉小姐,”陳仕棠突然說,驚得劉美人輕輕一顫:“您的糖果,”他說著就將紙袋遞了過來,目光輕輕掃過她。

“哦~”劉美人仿佛嘆息般伸手接了過去,輕聲道謝。

翻山越嶺的另一邊,劉胡子的特遣隊正帶領著一幹滇貴子弟擡著一輛汽車過秦嶺。對於還沒有汽車工業,汽油也很缺乏的中國來說,這可真算得上是一份厚禮。張覆文半個月前就叫人做了交通安全宣傳,什麽‘汽車猛如虎,撞了命嗚呼’之類的告示到處貼。其實西北軍軍部地處黃土高原,山高坡陡,公路極差,軍部所處的則界縣縣城全城也就他這一輛小轎車。

張覆文做壽,當然要請蕭從風,順便還請了金悅琳,來赴宴的沒人乘車,全部騎馬,不過他們見了那輛小轎車少不得一通美言讚嘆,張覆文洋洋得意,要不是此處實在沒一條足夠寬足夠平的公路,恨不得當場就拉車出去遛遛。

“覆文兄,”蕭從風說:“何必心急?車是好車,自然得配好路,等開了春,鄙人派一隊工程兵來,就修一條路到涉川如何?”

“那感情好!”張覆文大喜:“蕭兄出手,這路一定修的好!金小姐,”他又對金悅琳說,“到那時,老子,呃,鄙人請金小姐看皮影戲準比現在要方便!”

金悅琳不置可否,卻看向蕭從風:“從風,我有點累了——”

“金小姐是不是覺得悶?我的壽面還沒上,你可不能走!咳!那幫娘們全我都打發走了,也沒人陪你說個話,”張覆文摸了摸頭猛然想起來似地說:“出去走走怎麽樣?老東崗那邊有片梅花林子,昨天夜裏下了點雪,最是好看,咱們去看看!”

老東崗距離張覆文的前沿防區並不遠,金悅琳之所以同意去是因為只要騎馬外出,蕭從風都會和她同騎,固然蕭從風只不過是為了保障她的安全,她還是無法抗拒這樣的親近。

這是一個晴朗的雪天,老東崗的梅花在初雪的映照下如同一片紅色的雲霞,斜斜的鑲在一片山坡上,他們驅馬到了山坡下,剛一下馬,蕭從風就揚首向著對面陣地上一個明晃晃正反射著日光的東西問:“那是什麽?”

張覆文順著蕭從風的視線望過去,發現對面的高地上隱約有閃爍的光斑。此地雖然接近倭寇駐防範圍,卻因為植被茂密,野獸眾多,從沒有人在此埋伏。張覆文一伸手,身後的副官立刻遞上望遠鏡,鏡頭前驟然閃現出一個燈泡似地東西,正在那一小片高地上又吼又叫,又躥又跳,他定睛一看,居然是個小鬼子,正扣著一頂鋼盔跳大神。張覆文呸的罵了一聲:“娘的!上這兒涼快來了,當老子是泥捏的的菩薩嗎?!”

他邊罵邊搶過身邊一個士兵肩上的三八大蓋,就對準了日光下那個明晃晃的怪物,蕭從風還舉著望遠鏡一本正經的觀察:“今天是覆文兄的壽辰,鬼子還如此出風頭,是該教訓教訓!”

蕭從風將望遠鏡遞給金悅琳,又在她耳邊說:“仔細看看,這還是個Model~”金悅琳細看,只見這個鬼子大冷天的偏打著赤膊,相貌猙獰,胡子拉碴,破鋼盔上的綠漆一片一片掉的斑駁,雪亮的鋼底正在太陽下面閃閃發光,依稀還有人舉著照相機圍著他找角度,似乎是在給他拍照片,而他拿著指揮刀又沖又殺的模樣,果然上鏡的很。

金悅琳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打量一個耀武揚威的鬼子,心中極其別扭,不由憤憤道:“真不知道他們可以如此猖狂?”她話音未落,砰——的一聲槍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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