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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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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從雲的殷勤莫思怡看在眼裏,這個三公子的誠意叫人吃驚,單看這間病房,並不比東都最好的酒店差,而穿著花邊長睡裙的女兒當真和小公主差不多。蕭從雲總是和早餐一起報到,監督女兒保質保量的把該吃的都吃下去,這讓她想起當初丈夫追求自己的時候也會帶她去東都最有名的茶樓吃早餐,替她剝蛋殼,替她調咖啡,她偶爾說過喜歡秋霞閣的梅幹菜燒餅,他就留了心,第二天一定會去買剛出爐的送到她家,她就是這樣被他一點一滴的打動,所謂水到渠成的愛情其實也需要主動的爭取,而這樣體貼的甜蜜少有女人能夠抗拒。莫思怡半是傷感半是驚心,蕭從雲比之當年的丈夫有過之而無不及,他和女兒已經要好到這種程度了嗎?

綁架的事情雖然過去了,洩密的調查卻仍沒有結果,蕭從雲從始至終都沒有懷疑過裴洛,只對於連累她被綁架而生病一事深感不安。無情未必真豪傑,裴洛在他的眼中就是這樣充滿了誘惑,令他不能也不願防備,不管有一天她是否會明了,他都不要她失望,在對她不利的事情上他選擇性的不接受證據,只相信感覺。

裴洛只在醫院住了三天,她不喜歡做病人,尤其是蕭從雲的病人,出院的那天,蕭從雲來送她回家,裴洛很自然的就坐到副駕駛的位置上倒叫他驚喜。

“寶貝兒——”蕭從雲剛開口,裴洛就打斷:“真討厭!不許這樣叫!”

“哎~這樣叫順口嘛!”他說。

“三公子順口,我可不順耳——”裴洛回答。

“這就叫忠言逆耳——”他笑:“寶貝兒,我的為人你還不了解?那是一片赤誠——”

“好了好了,”裴洛撅起嘴,微蹙眉尖做了個鬼臉:“就算我對三公子的請求好不好?我實在受不了——”

她這種以鬼臉面對困境的做法讓蕭從雲微笑:“那我也有個請求,今後得叫我從雲。”

裴洛一顆一顆的數著手腕上那串油潤通透的絳紅色瑪瑙珠子,無可奈何的說:“好吧。”反抗他太辛苦,她從此打算放棄對非原則性問題的糾纏。

“洛洛,”蕭從雲說:“你這串瑪瑙有多少顆?”

“18顆,”裴洛回答。

“有什麽說法嗎?”蕭從雲問。

“這能有什麽說法?”裴洛說,她忽然又起了興趣:“不過18是9的倍數,9為個位數中最大的數字,中國歷來有尚9之說。”

“哦,”蕭從雲說:“洛洛就講講。”

“我只是隨便一說,”裴洛說:“不是常聽到九鼎、九天、九品這樣的詞嗎?就連打算盤裏也有個九九歸一呢。”

“算盤我就不懂了,不過,我聽說學經濟的人數學也要格外的好,想不到洛洛原來還是個數學家,”蕭從雲誇獎她。

“數學家?我可不是,”裴洛立刻否認:“也就懂點基礎,好多公式全都忘了,爸爸當初就說我是自討苦吃,學了也是白學,可我就是想學成回來陪他——”她猝然停住,蕭從雲極快的接了上去,“陪我也不錯啊!”果然換來裴洛一個白眼,那意思是你怎麽能和爸爸相比?

“當年教我們西方經濟學的教授上課從來不帶教材,所有的模型和公式都在他腦子裏,數學系的學生來旁聽課程,為了難倒他還刁鉆的請教過統計和概率的問題,他都可以流利的作答,那才叫人嘆為觀止。”裴洛又說。

“洛洛就算達不到那種水平,記憶力也算不錯了吧?”蕭從雲問。

“那其實不僅是記憶力好,而是對於數學的熱愛和深刻理解,”裴洛回答:“難道你不覺得感興趣和理解了的東西才記得牢,反之就很容易忘?”

蕭從雲覺得她言之有理,更加確信絕不是她洩露了秘密,她對於權謀天生的憎惡,向來都是避之唯恐不及的態度,這讓他很欣慰,他的洛洛一定是無辜的,他不需要為她開脫。

假如說陳仕棠還懷疑過什麽人,那就是戴彬,戴彬在進入軍事調查處之前已跟隨蕭從雲多年,是參謀處的作訓參謀,因為曾在蕭從雲的軍改中及時阻止過一次有組織的嘩變而深得蕭從雲肯定,這才被調到陳仕棠手下,陳仕棠向來只接收歷史清白,家世簡單的工作人員,卻對此人破了例,一方面這是上司空降的,另一方面這個戴彬確實是個聰明人,他來報到的時候極其低調,既不急於表態,也不急於立功,整整一年的時間他業績平平,然而調查處人人都對他禮敬有加,陳仕棠直到有一次聽到了他和調查處行動組組長錢文龍的對話才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那天錢文龍得到消息國進黨地下黨員要向南平駐地秘密發放黨義宣傳刊物,他當即就要帶人去南平駐地突擊檢查,卻被戴彬制止了,他問:“錢組長是得到了確切情報,還是只是想給國進黨點顏色看看,讓他們不要太囂張?”

錢文龍答道:“情報當然是有的,他們會以郵寄的方式將黨義郵寄到一些高級軍官手中,我們此行就是要去檢查有誰收到了郵件。”

“查到了又怎麽處理?錢組長要把人都帶回來?這些人就一定變節了嗎?假如查不到呢?這樣恐怕會打草驚蛇。其實彼此在對方的隊伍裏安插幾個眼線再正常不過,不知錢組長還記不記得上次開會陳處長說過的話?”戴彬說。

“我們的任務是調查軍中奸細首腦,並了解其工作方向和重大內容,力求阻止其動搖軍隊的思想和鬥志——”錢文龍說,他猛然發現戴彬的意思是對一件未必會有實質性結果的行動他過於興師動眾了:“戴兄的意思是?”他試探著問。

“調查軍中奸細不是對自家兄弟開刀,這次行動錢組長不必親自去,派幾個人過去就得了,目的是震懾國進黨,警示自己人。”戴彬說。

陳仕棠從此對他上了心,這樣的人閑置未免太過可惜,必須為己所用。戴彬不負所望,果然事事用心,不但處裏的人從來不挑他的毛病,連自己也挑不出他的錯,唯獨這次行動之前,戴彬剛巧去沅陵出差,遭遇日軍大轟炸,就此失去了消息。一個已經失蹤的人即便是可疑的也於事無補,盡管陳仕棠多少認為這巧合值得推敲,也只能爛在肚子裏,無從與人說起。

作者有話要說: 這間病房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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