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宋子文與大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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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從雲頭一次順從裴洛的意見送她回家吃晚飯,他們開著車在桃江路兩側風格各異的歐式建築中盤桓,它們大多是東都軍政要員和洋行大亨的私宅,曲徑通幽處是黑色的鐵門和高大的梧桐。裴洛默默看著車窗,再往前一點,穿過下一個路口有一棟灰白色的洋樓,主體結構是別致的圓型,雲母色的大理石臺階頗具法國文藝覆興時期的建築風格。沿著柚木的回旋樓梯走進去,客廳裏的法式壁爐或許還燃著隱約的炭火,希臘式雲石梁柱撐起大廳外的透天落地玻璃空帷,站在那裏夏季後花園的蔥郁景致可以盡收眼底。

蕭從雲見她目不轉睛的看著窗外早已明白她的心思,他有意放慢了車速,開口道:“洛洛,很久沒來這裏了吧?”裴洛也不答話,任憑他繼續噪啯,“這裏的房子的確漂亮,我父親就是老頑固,偏偏愛住中式的宅子,冬天冷夏天熱的,用個暖氣熱水都不方便,母親怎麽勸都不行,你知道他說什麽嗎?‘中式的宅子風水好,又規矩氣派,院子裏種棵石榴樹,放口金魚缸的看著都順眼,要說冬天冷是有那麽一點,多放幾個火盆不就行了?再說了家裏又沒個孩子病人的,還怕凍著不成?’”他說著說著嘴角也掛上了微笑,“母親聽他這樣說越發抱怨我們幾個不孝順,她都這樣的歲數了還沒孫子抱。”

裴洛想起言語爽利大方的何美鳳不禁回答:“令堂看起來很年輕,何必做如此言論?”

“母親哪裏是怕自己歲數大了,她就是嫌我們兄弟三個總也不結婚,穿衣吃飯都沒個人操心罷了,不管是誰回家她都嘮叨個沒完,聽得我耳朵都要磨出繭子來了。”蕭從雲的語氣裏果然有點發怵的意味。

裴洛倒是好笑:“令堂這樣想可就錯了,單為穿衣吃飯,找個保姆就行了,又何需結婚?”

“我也是這樣說!”蕭從雲感嘆的說:“可她就是不聽,唉,洛洛你這麽會講道理,有空也去勸勸她吧。”

裴洛轉過臉來瞪他:“講道理?恐怕我還比不上三公子,怎麽敢在令堂面前獻醜?”

蕭從雲卻停下了車說:“洛洛,你看看外面。”她扭頭去看,頓時心臟如同被擊中了一般忍不住一陣沈悶的抽痛,那不就是裴家曾經住過的公館?

“花園裏的池塘邊有一個水上平臺,上面還有一張白色的躺椅,洛洛,你是不是喜歡夏天的晚上在那裏看星星?”蕭從雲趴在方向盤上慢悠悠的問。

裴洛吃驚的望著他:“你怎麽知道水上平臺?”

“洛洛,這裏還是你的家,你想什麽時候過來都可以,”蕭從雲不知什麽時候拿出一把銀色的鑰匙亮在她眼前:“我把它買回來了,用的是你的名字。”

裴洛情緒激動難以平覆,全沒註意到一輛鋼藍色的美洲虎正從身邊擦肩而過,蕭從雨倒是認出了三弟的Nash,他想這個弟弟還是這般張揚,從不肯掩飾自己的個性,這樣高調的車他也拿來日常代步,想來他的生活從不缺乏華麗的外包裝,只是那底下恐怕並非全然貨真價實的自得。他卻剛從機場出來,為了掩人耳目他先去了滇緬邊境的一個營地,對外的說辭是視察防線,並檢閱部隊,倒也順理成章,並不引人註目。只是他當晚便在那裏的一個軍用機場乘專機去了重慶,重慶那裏滴水不漏的接了,連五分鐘都不要就立刻起飛去了東都,他大約是淩晨時分抵達東都的,也沒有急著去參謀本部,而是在機場附近休息了幾個小時,這才回了東都市內。蕭從雨的參謀本部常用這輛美洲虎接送往來要員,幾乎每周都有公務,故而一般倒不大有人註意,況且蕭從雨還特意帶了自己的機要秘書陸一鳴一道回來,他們身材相仿,若壓低了帽檐,戴了墨鏡,不熟悉他們的人也往往會混淆。蕭從雨一身是膽,認為最好的偽裝就是不偽裝,居然大大方方穿著參謀的制服就來了,他跟在陸一鳴身後直到走進機要秘書專用辦公室才摘下帽子墨鏡坐到辦公桌前,直接就開始翻閱桌子上那一本早已準備好的近期工作報告。

陸一鳴反鎖了門畢恭畢敬的守在門口,以為蕭從雨至多是看個大概,然後便要吩咐午餐,誰知他聚精會神的足足看了一個小時,當真全部看完,一壺碧螺春都喝了個幹凈,這才站起來翻過一頁拿給他看,陸丘看了卻是一條可疑情況記錄說是發現有個貌似索老六的人去見過杜若柳。陸一鳴迅速的回憶,緬西一戰後蕭從雨的特勤連裏有一個人因為負了重傷請求退伍,他們批準之後還發了一筆不菲的遣散費。特勤連是蕭從雨的近身衛隊,也負責執行一些機密的任務,故而蕭從雨的規矩是出去的人必須秘密監控半年以上才能放手,此人拿了遣散費當下就投奔了跑單幫兼販賣情報的索老六,他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還沒來得及下手第二天兩個人就齊齊失蹤了,想不到卻是來了東都。陸一鳴不確定的說:“總司令,報告上說看得並不清楚,只是有點像。”

蕭從雨撿起帽子,了然的回答:“我不認為只是有點像,這些人不過是想推卸責任,才不肯坐實了說。單靠索老六,想抓我的把柄還早,然杜若柳其人最擅捕風捉影,”陸一鳴剛想說話,蕭從雨卻揮手止住了他,“不必著急,我們不動聲色他們就不知虛實,才不敢輕舉妄動,有人想拿咱們當砧板上的肉,那就讓他們看看到底誰在砧板上。”

陸一鳴腳跟一碰:“是!我這就去吩咐!總司令帶著弟兄們在前線浴血奮戰,這些狗娘養的還在背後打黑槍,這回就讓他們知道個教訓!”他這輩子最瞧不起陰謀詭計的勾當,也不覺得杜若柳有和蕭從雨叫板的資格,就算是杜若梅的哥哥也不值得另眼相看。二公子一向把杜若梅和杜家人分得很清,他也奇怪杜家如何會養出這樣一個女孩子,單看相貌杜若柳也是清秀儒雅的,然而幹起這行來卻著實心狠手辣,全然不像個書生。

蕭從雨卻已經想好了,談判的地點就定在東都最大的酒樓松鶴樓,這樣的地方因為龍蛇混雜反而不打眼,就算出現什麽意外也容易脫身。他打算明天便派人去聯絡劉胡子,既然雙方都到了也沒必要耽擱,索性早點把這樁事情解決了,滇南雖然有金斯吾坐鎮,他還是放心不下,更不願離開的太久。

作者有話要說: 一本正經的TV.Song與清秀可愛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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