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天氣正涼，人們大都願意待在溫暖的屋子裏，碗裏冒出騰騰熱氣，濃濃的白色骨湯，配上叉燒和筍幹，嘴裏嚼著充滿韌性的面條，店裏到處都是吸溜吸溜的吃面聲，傍晚拉面館正是人多的時候，勞累了一天的上班族和學生都樂意來這裏吃上一碗拉面的。

“所以，你特地從大阪跑來東京就是為了讓我請你吃飯？”你托著下巴，看向黑皮膚的少年。

少年並沒有馬上回答你的話，他用筷子夾起最後一塊筍幹，捧起碗，咕嚕咕嚕喝完骨湯，整個人都暖和了許多，他滿足地用紙巾擦了擦嘴，說出來的話卻格外氣人：“之前請我吃的都是高級料理，現在是終於擺脫大小姐的生活了麽。”

你佯作沒聽懂服部平次話中的深意，依舊面不改色：“厚顏無恥也要有個限度，不喜歡吃就滾蛋。”

“嘛！我開玩笑的。”服部平次忙擺手，露出一個笑容。

你們兩個出了拉面館，走在寂靜的街道上，一言不發，昏暗的路燈，拉下了長長的影子。

走著走著，你實在不耐煩再這樣打啞謎了，開口說道：“我要回家了。”

“哦。”他一面應著，跟了上來。

“我說啊。”你有些頭痛：“你該回大阪了。”

“餵餵！你不是這樣對待客人吧。”

“難不成今晚你要留在東京？”

“反正明天是周六，總不能白來一趟。”

望著死皮賴臉的少年，你有些頭痛，找了個長椅，坐下來：“你到底想問什麽？”

服部平次終於也不再嬉皮笑臉，他坐在椅子上，嚴肅起來：“上次的那樁案子你知道些什麽吧？”雖說他用的是疑問語氣，表情卻是很篤定。

你面上淡淡的：“警察已經結案了，是自殺。”

“不止是自殺這麽簡單。”服部把手搭在椅子後面：“有人提前知道了死者要自殺，死者想要曝光的東西被人攔截了下來。”

“那又怎麽樣？”你站了起來：“法律制裁不了他們，追究所謂的真相沒有絲毫意義。”

服部平次嘆了口氣：“六年前……”

“夠了，服部君。”你已經不想再聽下去了：“有什麽事情去跟警察說，雖然半點用處都沒有。”

服部平次靜默了半晌，的確，沒有人真正的動手殺人，有的時候只需要使出手段就能讓人輕易死去，比碾死螞蟻還容易，最後只剩下兩條路，要麽屈從、要麽死亡，法律都無能為力。

“交易是違法的。”

“可是沒有人逼迫她們，你情我願罷了，雪藏也是公司的利益考慮。”你面容冰冷：“這樣的理由夠合理吧？”

“但是……”

“別白費力氣了，曝光出來連公眾都不會產生同情的。”你的臉上夾雜了一絲嘲諷：“最後的結果只會是，有錢人怎麽可能會需要去逼迫？他們從來不缺女人，真的有骨氣退出娛樂圈就好了。”說著說著，你又笑了：“說不定公眾同情的對象會正好反過來呢。”

雖說是醜聞，但是在公眾眼中的有錢人的形象大抵如此，反而會認為是理所當然，所以惡意只會加到女性身上。

服部的內心有些沈重，他也明白這一點，其實有淩虐愛好的人不在少數，樂意玩強迫體驗刺激的也不少。在他們眼中都是可以用金錢解決的，最後完全可以用金錢和壓力讓對方妥協，輿論也極有可能站在他們一方，因為什麽都能得到，所以肯定不會犯罪，只需要這一個理由就足夠了。

你見服部平次坐在那裏若有所思，苦笑了下，準備轉身走人。

“你不會真的打算拋下我吧。”少年及時調整過來，故作輕松道。

“要撒嬌去找和葉，你那套對我不管用。”

提到遠山和葉，少年臉上浮出一絲不明顯的紅暈，大聲吼道：“關、關那家夥什麽事啊！”

最後你把惱羞成怒的少年安頓到你和棗租的房子裏。

你本來是想給棗打個電話的，可惜電話不通，只傳來忙音。還好棗對服部並不陌生，住在這裏也不會顯的突兀。

夜越來越深了，東京的街道依舊繁華，行走在街上，剛吃了熱騰騰的拉面，不至於太冷。棗最近工作很忙，周六周末都騰不出時間，而你住在朝日奈家，自從美和婚禮後都沒有見過面，繪麻已經差不多適應，是時候搬回去了。

走著走著你又想起剛才少年不甘的表情，這種事情對於正義熱血的少年來說該是很痛苦吧？雖然他作為大阪警署本部長的兒子，對於陽光底下的黑暗並不陌生。

事務所不會對所有的藝人規則，只會選擇少部分，有一定人氣但是不溫不火的偶像，或者中下層落魄的藝人。

能夠用少部分人的犧牲換來大部分人的太平，也是眾多藝人所喜聞樂見的，畢竟你們家的事務所很有名，除了用手段逼迫少部分人，對於其他藝人很是維護，自然不會出現集體曝光反抗的現象，人性本就自私。

照理說，頂尖的藝人是不會安排規則的，但死去的吉田由紀是個例外，當初她很落魄，所以被安排了規則，誰都沒想到有一天她會當紅。

之前她被拍下了照片，為了滿足部分人想要當紅女星陪客的願望，她不得不繼續做下去。

她的確曾經出賣過身體，照片看上去你情我願，公眾只會覺得做一次□□跟很多次沒什麽區別，清高什麽呢。或許用生命才能換來輿論，只可惜……

你望著燈光璀璨的東京，繁華而又熱鬧，西裝革履的男人們，穿著時尚的女孩子，時不時還有穿著靚麗的女高中生歡笑著走過，心中的迷茫感又來了。

不遠處，明明滅滅的燈光下有一個人，一個你曾經再熟悉不過的人。

淡金色的頭發，和服部差不太多的膚色。但是歲月對他格外留情，仿佛還是當初那個少年。

你一時間怔在原地，那些塵封已久的記憶似潮水般湧出，耳邊還回響著他溫柔的聲音，那是你再也回不去的少年時光，最後與眼前的青年重疊在一起，你嘴裏喃喃道：“零。”

就在你怔楞的時候，人已經不見了。

作者有話要說： 好想快點完結，然後結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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