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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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僻的郊區靠近山林,雖同樣占著大城市的名號,卻實實在在是個小山村。

一家全國有名的養老機構在這裏打造了一個高端養老會所,許青青一直以為周林潛的父親是住在這裏,沒想到卻是住在以前的老宅子。

又據說,這裏是周林潛出生的地方。

許青青今天跟著周林潛過來,一是想看看周衡的情況,二是想知道周衡到底和姚羽、周姚母子達成了什麽樣的合作。

車子停在一個獨棟宅院的門口。

許青青跟著周林潛下車,舉目一看,房子是白墻紅瓦,剛剛翻新過。

門沒鎖,兩人直接進去。

周衡的情況不算好,或者應該說,看起來似乎有問題,又似乎沒問題——

中年男人頭發已經全白了,一直在書房裏對著電腦敲代碼,屏幕上的數據翻得很快,他瞇著眼睛駝著背一刻不停地盯著,連兒子來了都沒察覺。

書房也分外淩亂,全息艙和各種零件擺了一地,到處是文獻和紙張,還有煙灰缸、打火機。

周林潛和許青青沒有進門,開了一條門縫往裏看,許青青覺得還好,周林潛卻一臉的陰沈,一副忍無可忍的樣子。

他將門合上,皺著眉頭。

許青青問:“他最近一直都是這樣嗎?”

周林潛點頭:“我想請醫生過來給他檢查一下,他也不肯。”

許青青想了想,召喚阿爾法·紅:“你連接這邊的無線網絡,去電腦裏看看,看他在寫什麽東西。”

阿爾法·紅:“好。”

這種事周林潛之前也做過,不止做過一次,可惜阿爾法·藍一直處於低電量運行,平常穿個防火墻、控制一下聯網的家用電器沒問題,可真到了需要它高速運轉的時候,它完全不行。

這也是為什麽阿爾法·紅一直說它廢。

可阿爾法·紅聯網在電腦程序裏溜達了一圈回來,卻回覆說:“那個電腦不允許我訪問。”

許青青:“偷偷進去也不行?”

阿爾法·紅:“溪衡的防火墻你知道吧,我一直沒怎麽進得去,而且我還發現周衡這個電腦裏正在編寫的那個程序,似乎和溪衡游戲的一些程序同源。”

代碼同源?'

周衡到底在做什麽?!

周衡做什麽許青青和周林潛都不清楚,但許青青和周林潛在做什麽,通過老宅這邊的室內監控,監控那頭的人卻已經知道了。

工作日的周一,周姚把許青青單獨叫去了辦公室。

平常上班,兩人公事公辦,周姚也並沒有因為許青青是個老鄉特別關照她,可今天,周姚卻關心起了許青青上班之餘的私人生活。

他對許青青說:“既然認識大臉貓的周總,怎麽還來溪衡。”

許青青並不意外他會知道,同是人工智能,周姚的能力未必強過阿爾法·紅,但絕對要比同系列的阿爾法·藍強悍不少。

她說了句大實話:“我移民過來的時候,FFC那邊不招人,溪衡在招。”

周姚點了點頭,然後就開門見山了:“你們周末去鄉下幹什麽。”

許青青更直接:“屋子裏每個角落都有監控,你們不是都看到了嗎?”

周姚沈默了好一會兒,這次換許青青問他:“現在應該是我問,你們來地球做什麽?周林潛他爸之前到底和你們談成了什麽樣的合作?”

周姚平靜地表示:“這和你無關。”

本來的確是和她無關的,如果只是移民的話,可惜她不止是移民,她還是周林潛的女朋友。

許青青不客氣地反駁:“周衡本來也和你們無關。”

周姚再次沈默。

許青青這次卻沒有給他繼續沈默下去的機會,這麽多年在母星,她別的學的一般般,唯獨怎麽當老板、怎麽和人談判學了個十成十。"

她屈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幾下,漫不經心道:“雖然不知道你們當初是什麽時候來地球、為什麽來地球的,不過駐地辦的主任又換人了,你們可能還不知道吧?”

周姚聽出了話裏的威脅,沈沈地吐了口氣:“我和我的主人是合法移民。”

許青青:“合法移民就一點違法的事也沒有做嗎?據我所知,按照原本地球的網絡科技程度,全息技術是不應該這麽早發展起來的。”

周姚揚眉:“我們也沒有做任何違法的事。”

許青青:“你確定?”

周姚不受威脅:“或者你可以直接去駐地辦舉報,讓駐地辦的主任過來查一查,我和我的主人到底有沒有問題。”

一次對談不會有結果,可至少這提醒了她,或許可以去駐地辦問問。

結果駐地辦的郝主任一聽周姚這個名字,便道:“哦,他們,我知道。他們情況特別,每年都要接受審核的。”

許青青聽到了一個令人意外的結果——

姚羽的確是移民,但移民之前,她是作為某慈善基金會的項目負責人親臨地球實施項目的。

這個項目有個很簡潔明了的名字,叫做“偏遠星球全息技術與網絡的覆蓋與普及”,該項目是很多很多年前某慈善基金的一個年度重頭項目,備受關註,因此姚羽作為負責人親臨地球,負責該項目的實施。

而這個項目一實施就是很多年,姚羽從起先的出差地球,最後發展為常駐地球,中途為了確保姚羽在地球的安全以及項目的成功,基金會還特批給姚羽一個人形形態的人工智能,輔助她在地球上實施項目。

終於,八年前,該項目成功落地,地球全息網絡得到了飛速發展,周姚也終於可以功成身退,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周姚卻神情了移民地球,永久落戶。

郝主任告訴許青青:“她自願移民,也不能不同意,更何況她負責了這麽大的項目,上頭還特別重視,她一申請就立刻給批了,不過當時我還沒來地球,是上一位駐地辦的甄主任給辦理的。不過有點奇怪……”

許青青:“?”

郝主任:“她項目成功了,就算留在地球,還是需要和原來的慈善基金對接一下的,可好像她一直沒對接上。”

等等,慈善基金,沒對接上。

慈善基金?

難道是——

許青青趕緊去問許母:“媽,你以前的基金會是不是做了一個什麽全息網絡普及低等星球的項目。”

許母正拿著手機玩兒連連看,聞言頭也不擡:“可能吧。怎麽了?餓了嗎,我去給你煮碗餛飩?”

許青青:“媽,不吃餛飩,你先想想,到底有沒有。”

許母這才擡起頭,見女兒一臉認真,才正色地回神,認真地想了想:“好像,是有一個這個項目。”又想了想:“聽名字,應該是我年輕那會兒剛當上基金會主席的時候運作的。”

許青青不等她回憶,幹想能想到什麽時候,直接道:“媽,當時那個負責人是不是姓姚?”

許母一楞,立刻道:“對對對,是小姚,是她。”憶起什麽,立刻道:“姚羽,她叫姚羽!”

果然!

許青青萬萬沒想到兜兜轉轉一圈,竟然是自己人,她連忙告知許母,那個項目經過二十多年的運作,已經成功了,姚羽也不是其他人,正是溪衡現在老板。

許母驚訝:“你不說我都快忘了,這個小姚也真是,之前都不打報告回來,一個人悶頭自己幹,我中途還特意花錢砸了一個人形人工智能給她,她收是收了,也不跟我說什麽,我這邊連個響聲都沒有。”

許青青消化著內情,突然道:“媽,你要不要見一下姚羽?”

換算成地球年歷,姚羽是二十多年前揣著一個合同金額極高的慈善項目進駐地球的,那時候她還年輕,心氣很高,一心要做成這個項目,根本沒想過,在一個科技發展不足的星球覆蓋全息網絡有那麽難。

最初的那一年,一點結果都沒有,她很氣餒,不知道該如何向基金會解釋,只能硬著頭皮留下。

後來,姚羽遇到了周衡。

一個妻子不久前才在車禍中變成植物人的公司小老板。

達成合作,是姚羽的計劃,但一幹就是二十多年,卻是萬萬沒料到的——這個慈善項目的難度比她想象中大了千萬倍。

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她最終完成了任務,可惜她小半生都用來砸這個項目,一步都沒有離開過地球,要走的時候,真的十分舍不得。

舍不得,就直接辦了移民留下了

姚羽的故事並不覆雜,尤其有許母在,說辭基本都能得到印證,只是姚羽當初為什麽會和周衡合作?她又承諾了周衡什麽?

“他妻子變成植物人的時候,他很絕望,我當時還沒有跟他合作,只是有一次意外在醫院認識了,萍水相逢,我當時覺得我難,他也挺難的,想他能熬過來,就告訴他,有個辦法可以讓她的妻子‘活’過來。”

正確來說,不是活過來,是以另外一種方式讓她的靈魂“留存”下去。

這個方式就是——

全息網絡。

這不得不再次提到許母的慈善基金,她的基金會當初有很多大大小小的項目,其中一個項目叫做“覆生項目”。

這個項目是依靠一定的技術,把將死之人的腦電波投入到全息網絡中,再依靠程序在全息網絡中編寫出一個和現實世界的人完全相同的全息角色。

等這個角色有了容貌、性格、可以說話,就算“覆生”成功。

而這個“覆生”之後的虛擬網絡人物,會擁有原主全完一樣的記憶、行為模式、性格,活脫脫就是全息網絡中存在的一個真實的人。

這個覆生項目當初在基金會是歸為殯葬服務的,主要作用是為了安撫死者的家屬,延緩家屬們失去親人的痛苦,讓他們一點點接受親人離世的事實。

但從覆生的虛擬人物出現到虛擬人物的自毀,整個過程最長只有兩個月,畢竟假的就是假的,誰都不能只活在虛擬網絡中。

姚羽當時只是講故事似的把這個覆生項目的大概內容描述給了絕望的周衡聽,完全沒想過一個地球人會相信她說的話,可沒多久,周衡就找到了她,說他要做全息網絡,剛好和姚羽的目標不謀而合,兩人一拍即合。

於是,兩人的協議是什麽,周衡到底想做成什麽,便不言而喻了。

可覆生項目又怎麽可能讓周衡的妻子、周林潛的母親起死回生?

那根本不是什麽靈魂的留存,更加不是生命另外一種形式的存在,就算真的用虛擬網絡重塑了一個妻子,那妻子也是假的,只是一段代碼數據而已!

這個道理許青青都明白,姚羽怎麽會不明白,可姚羽卻說晚了,都晚了,周衡已經不信她的話了,這個對妻子癡情半生的男人,偏執且瘋狂地相信一定能在全息網絡中與他深愛的妻子重逢,一定可以。

許青青覺得,這註定是個悲劇。

或許從一開始,周衡就不該相信人可以“覆生”。

她後來把全因後果轉述給了周林潛,周林潛沈默了很長很長時間,最後苦澀一笑,說原來他和周衡還是有相像的地方的,專情方面,他也算子承父業了。

許青青覺得周衡這事有點嚴重,她母星的人都知道覆生項目只是一個殯葬服務,全息網絡中的虛擬家人只能留存最多兩個月,可周衡顯然不這麽想,他是想讓妻子起死回生,是想生生世世在虛擬世界中見到妻子的,可這根本不可能。

周衡如今這麽癲狂,再這樣下去,他會自己把自己折磨死的。

周林潛卻在沈默了許久後,平靜道:“既然這是他的願望,那就滿足他吧。”

人要做夢,也要遲早從夢中醒來。

阿爾法·藍、阿爾法·紅、還有周姚,三個人工智能外加周林潛,一起在溪衡的全息網絡中創作了一個虛擬世界。

這個世界是完全根據周衡的記憶來設定,從他年輕時候與妻子相遇開始,一直到結婚、生子、創業,整個劇情的時間跨度長達三十年。

周林潛的母親林溪的形象也在全息網絡中得以覆制,使用的腦電波,正是林溪去世之前姚羽想辦法保留下來的一段。

等一切準備好,老宅中的周衡被家庭醫生推了小半支助眠劑,在全息艙中沈沈地陷入了沈睡。

阿爾法·藍輔助周衡的腦電波,讓他登錄了早就設定好的角色。"

許青青本來沒想圍觀,可周林潛要去,她陪著用全息艙登陸了。

阿爾法·紅為兩人在全息世界中掛了個隱身外掛,他們便能全程近距離圍觀。

屬於周衡和林溪的人生,就此拉開序幕。

周衡是那個年代的大學生,家境殷實,十分聰明,學的是計算機,大學期間便和同校小師妹林溪墜入了愛河。

學校期間的戀情風平浪靜,等到了畢業分配工作,兩人卻面臨完全不同的處境。

周衡出生好,戶口在大城市,一畢業就是學校當地的研究所,林溪農村考上來,在當地既沒有親友關系也沒有靠得上的人,直接就被學校分回了原籍。

林溪不想耽誤周衡,主動提了分手,拎著收拾好的行李就回了老家,卻不想周衡跟同校的同學換了工作,直接追了過來。

全息世界中,林溪見到周衡的剎那,別說周林潛,許青青都十分動容。

這種愛情,大約就是最好的愛情。

沒兩年,林溪和周衡結婚了,婚後沒多久,靠著周衡父母的關系,林溪和周衡一起回到了大城市,雖然回來了,工作卻不大好,分的房子也不好,在遠郊,當年連自來水都沒有,只能打井水。

夏天還好,入秋之後井水便十分涼,等到了冬天,碰個指頭都覺得要被凍住,燒熱水卻費煤,能不燒就不燒。

林溪那時候在寒冬臘月用冰水洗衣服,滿手是凍瘡,周衡心疼死了,不讓她洗了,給她沖了暖水袋,把人塞進被子裏暖著,自己端著盆子拿了臟衣服洗,林溪就在床上看著他洗,邊看邊掉眼淚。

可哭歸哭,眼神裏卻滿是幸福。

次年,他們生下了小男寶,取名周林潛。

到這裏,許青青還想繼續圍觀下去,周林潛卻把她拉走,他們也沒有登出服務器,只是離開了那間平方,去到了外面院子裏。

這個時候不得不說,人工智能就是人工智能,一秒不少地運轉加班做出的虛擬世界,跟真的似的,剛往院子裏一站,許青青就開始打哆嗦。

周林潛脫了自己的外套給她,她才好一些,約莫是不久前洗衣服那一幕都讓兩人有所觸動,他們一時誰都沒有說話,靜靜地站在院子裏,看著頭頂的圓月。

許青青呵出一口白霧,對身邊男人道:“只有三十年,最後林溪還是車禍離世的,等於你爸最終還是要在這個世界裏接受妻子去世這件事。”

周林潛卻說:“不聊他們。”

許青青:“?”

那聊什麽?

周林潛的神情放松,語氣懶散,是已經從剛剛圍觀的情緒中脫離出來,他看著頭頂的圓月,問她:“你的家鄉也有這麽大的月亮嗎?”

許青青一楞,重新看了看暮色下的天空,搖頭:“沒有,我們都是人工的月光。”

周林潛:“那有什麽?都是高科技?”

差不多吧,人工智能泛濫,普通人能做的事實在太有限了。

許青青卻說:“你想去那兒看看?”

周林潛哼笑:“我應該去不成了吧,你不都移民過來了嗎。”

許青青:“有機會還是可以去的。”

周林潛卻說:“不去,你都來了,我還去什麽。”

身後的民房裏,手忙腳亂的新晉父母和小奶娃的哭聲交相輝映。

“誒!老公,寶寶尿了!”

“小崽子!”

周林潛突然道:“我們走吧。”

許青青:“離開?”

周林潛簽著她的手,先召喚了阿爾法·藍,才道:“不,我們去另外那邊。”

所謂的另外那邊,就是大臉貓新出的哪款游戲‘草蜢人生’。

阿爾法·藍協助兩人跨頻道登錄,兩人從隔壁的隱身圍觀,變成了這個世界裏的主人翁。

他們還是周林潛,也還是許青青,背景也還是當年的三中。

他們繼續做著門對門的鄰居,林奶奶也還在,譚父譚母的角色被臨時更改成了許父許母。

兩人回到高二那一年,推開門,相互都看到了對方,又一起騎車,沿著熟悉的馬路,來到三中。

許青青忽然想起,她當初就是在學校被父母接走的,走的時候她滿是遺憾不舍,卻不敢和父母提半個不字。

那個時候,她還很慫。不但慫,還把這種慫誤解成是理性。

她便突然對周林潛提議,要把當年離開時候的那個片段重新再過一遍。

少年款周林潛揚眉:“原來你就是那天走的。”

許青青:“不是也想像你爸媽一樣把過去再經歷一遍嗎?我也要,順便修正一下。”

周林潛好笑:“這又不是重生,能修正什麽。”

許青青催他:“別問了,快點,讓阿爾法·藍咨詢一下阿爾法·紅,它們就知道這段劇情該怎麽走了。”

虛擬世界暫停,程序修正中……

不久後,數據更正刷新,許青青和周林潛一起回到了三中的教學樓裏。

周林潛站在走廊裏,居高臨下,許青青站在樓下,身邊是勸說自己趕緊走的許父許母。

兩人隔空對視一眼。

許父站在許青青身邊,正帶著幾分不悅地說:“你是高維度文明星球的人類,在地球生活對你來說應該很容易,論文過程即便有波折,也不該出現這樣的意外。”

許青青收回視線,看向許父。

過往、曾經再度呈現。

可這次她既沒有皺眉,也沒有安靜乖巧地應聲,她只是看著許父,平靜地看著看著看著。

許母的臺詞也和當年一模一樣:“算了,還是安全最重要,這次也只是意外,不全是你的錯。”

許青青轉過視線,看向母親,也沒有像很多年前那樣回答一個“是”。

她也像剛剛看許父那樣看著許母,平靜地看著看著看著。

她這樣看著,不作答,許父許母的反應跟當年比自然會有出入。

許父皺眉:“你這是幹什麽?”

許母面露不解:“青青?”

樓上,周林潛也靜靜地圍觀著。

突然,許青青擡手一指樓上:“爸媽,我走不了,我喜歡上了一個地球男生,這男生長得帥以後還是大老板,我喜歡得不得了,我要留下來跟他結婚生猴子,你們自己走吧,我不走了,再見。”

說完,許青青轉身往樓上跑。

她跑得很認真,很用力,仿佛這樣認真用力的奔跑,就能改變修正當年的一切,讓自己成為一個灑脫、勇敢、自由選擇自己人生的女孩兒。

她沖到樓上,穿過樓梯口,邁入走廊。

不遠處,周林潛詫異地轉身望過來。

她向他,向嶄新的人生,飛奔而去。

論文選題:《論人類男性(周林潛)成長過程中的動態變化》

評定:未寫完,不合格。

成果:人類男性周林潛與外星系女性許青青情定終生。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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