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章 魔魅之氣

關燈
卓漆負氣入塔,雖早有準備,仍被禁制彈壓倒地,幹脆趴在地上和阿迷有一遭沒一遭的說話。等謝邀入塔,就見她連姿勢都沒變過,居然趴在門口睡著了。

剛壓下去的火氣,便又蹭蹭冒了出來。

卓漆雖是璇璣塔常客,但其中禁制靈力,對修士來說,頗有苦處。一年之期不短,便索性白日練劍,晚間和阿迷說說話,如常歇息。等謝邀晚間數次避過大白入塔,都見她各種方位困著覺呢!

呆在塔中一個多月,身體越發覺得沈重,一擡手都比平時多用五分力氣。起初小半個時辰能練完,後來要小半天,到第二個月底,居然要整整一天才能將縹緲劍訣練完整。

三月有餘,大白才長籲短嘆的前來傳話,把卓漆從璇璣塔解救出來。

許是遠香近臭,卓漆苦修三月,與謝邀久不相見,那日兩人針鋒相對,如今各懷心虛,倒頗有些恍然如夢,如被沖昏了頭腦了。

各自避而不見不提。

大白心中默默嘆氣,這哪像兩師徒?

這一日大白托她去外門取些甘露,再送去殿中,卓漆依言取回又遣蘇萊給送了去,自己跑去無情崖練劍。

一套使完,白色狐羽微微顫動,大有異樣,追尋而去,遠遠的就見竹林裏,一個淡粉色的身影,靜靜立著,碧竹纖細,人也纖纖。

卓漆追尋無果,正要避開,就見她回頭,遙遙的望了一眼。

“可曾見到小肅?”

翠竹蕭蕭,隨風颯颯作響,卓漆離的遠,她聲音甚小,可恨修士耳力通達四方,只好上前,離她也尚有三步餘,才回道:

“未曾見到師伯。姑娘方才一直在此?”

“我覆姓微生,名玉潤。小師姐可喚我阿玉。小肅讓我在這兒等他,我也是方才才到。並沒有見到什麽人。”

卓漆不露聲色,神識已四面八方四散開來,果真並沒動靜,白狐尾羽也定住不動了。正要退開,哪知她突然傾倒過來,卓漆忙避讓半步,一手將她扶住。

“多謝這位小師姐。只怪我身子太弱。不知小師姐,是在找些什麽?”

“尋常東西。我也曾有耳聞,玉姑娘並非來自凡俗之地,應當知道山野之中多有奇珍。這片竹林已有不少年頭,我不過來尋一顆陳年老竹,取竹茹入藥而已。”她心中早有疑慮,又見她如此一問,自然更加懷疑。

可她分明修為盡失,身體也比凡人還不如。即便她果真有何種念頭,混入玄山又能做什麽?

卓漆餘光瞥一眼竹枝上的白玉雀,扶她坐到一塊石頭上,心神一動,便讓阿迷吐出一股迷羅花霧沾在她衣袖上。

正要告辭,又被她一手拽住:“小師姐,小肅讓我在這兒等他,說是有驚喜給我,我一個人有些不自在,您能陪陪我嗎?”

卓漆自然不願,笑道:“您來玄山也有三個多月了,不必擔憂。我還有要事要辦,不便久留。”本想速速抽身,這小美人偏又吊在自己衣袖上,她身子又弱,卓漆不敢太過用力。

一番糾纏,就見遁光落地,眨眼之間,肅焚心已將人接管,一手拎著一個小酒壇,一手扶著嬌弱的粉衣女子。

偏生她又止不住的輕咳起來,一聲連一聲,衣袖掩住櫻唇,隱忍又難以自控,叫人揪心不已。

肅焚心忙安撫她一番,待她好些,才察覺卓漆仍呆在附近,不由問:

“小卓?你來這兒做什麽?”

卓漆盯著他手裏的梅子酒,抿唇不語,正僵持住,喬明月從竹林中出來行了一禮。

“卓師姐想找一些竹茹入藥,正好遇見了玉姑娘。”

說罷忙行禮拉著卓漆走了。

卓漆慢慢嘆口氣。

“窩裏橫。”喬明月譏嘲道。

卓漆一哽。一想她方才替自己解圍,便勉強承認她說的對。

“你方才在竹林裏多久了?”

“剛到而已。不會說給別人。”

卓漆捏捏耳朵,不說話了。

待回到隱劍閣,殿門外正碰見蘇萊,一把揪住卓漆道:“方才你說自己沒空,叫我來送東西,害我被師傅一頓好訓。結果我剛解脫出來,你自己又來了!”

卓漆剛要認錯告饒,哪想到他突然拉開殿門,把她一把推了進去。

謝邀正盯著門口,猝不及防見卓漆闖進來,忙一本正經低頭繼續鉆研手中竹簡。

卓漆也頗為臉熱,但轉瞬一想,自己已二百餘高齡,便自行把先前那篇揭過,若無其事坐到幾案一側,正不知如何開口,就聽他問道:

“聽聞你方才見了那玉姑娘?”

卓漆將長生劍擱到幾案上,叮的一聲。謝邀一見那白狐尾羽便會意,擰眉道:“不曾說你什麽,哪來這麽大的氣性?”

謝邀不曾說,可雲河卻分明問她了。手中拿的還是自己送他的梅子酒,身為金丹修士,儲物袋不能放麽,偏又要拎在手中,讓她瞧個明白。

謝邀見她不答,便道:“她出身弱水天狐,雖亦屬妖狐一族,不過聽聞其先祖曾在天河中受甘露洗禮,妖性弱於尋常妖狐。但去除妖骨,真身卻仍是狐身,靈狐尾羽感應同族,有反應也屬正常。”

卓漆頷首,正色道:“可方才狐尾不住顫動,應當是感應到不止一股氣息!”她本身感應氣息便敏於常人,最要緊的是阿迷也告訴她,感應到一絲奇怪的魔魅之氣。“大白呢?白玉雀一直跟著她,可有何發現?”

謝邀搖頭,兩人對視一眼,又極快移開目光,各自一本正經的談起正事來。

“山中靈脈之事,你也略有所知。她畢竟出生妖狐一族,我會讓大白多加留意。”

卓漆肅然,又問:“有沒有什麽魔族功法,可以隱匿魔氣呢?”

謝邀道:“雖未曾開啟護山大陣,但山中遍布凈靈陣,魔物若混入內門,恐怕難掩行跡。”

“可我還是覺得這個小狐貍怪怪的。”卓漆小聲說完,見他目光清寒的看著自己,恐怕他有所誤會,又不願再解釋,下意識捏了捏耳朵。

大白日夜看著,雲河即使困於恩義,也並非魯莽之人。微生狐妖骨盡毀,能否修靈也未可知,能有何怪異之處?

雖如此想,還是儼然正色,附和她道:“確實怪怪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