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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吃藥這點小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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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所以她就不該自作主張,只管讓靜淵自己操心好了,這又不是她大白的徒弟。

想想自己一時多管閑事,做下這等傻事,難免還要被靜淵責怪,不由內心吐血,可惜利箭離弦,已然犧牲形象上了賊船,只好愈發慈眉善目道:“胡說八道什麽。雲河就是這樣溫雅的性子,他心裏哪有什麽男女之情?”

何種性子?對所有人都溫潤和順,所以不僅僅對她大白一人如此?

大白又道:“他的和風細雨,從來都不只是對一個人而已。我如果覺得他今夜溫柔,卻動了凡心,那就是自找苦吃了。”

今夜溫柔?所以自找苦吃的,只有動心之人而已。

大白見她笑意不變,深覺自己和真人都誤會了,可話已出口,只好硬著頭皮說完:“其實,雲河還真喜歡一只狐貍精,當年為她差點叛出師門……”

卓漆忍不住笑出聲,道:“大白,你現在腳不疼了?”

靜靜的行走在月光之下,藤蔓交錯,樹影虬結,阿迷弱弱的在隱界裏問:“主人,你不會是要走著回去吧?”

卓漆噗嗤一笑:“怎麽可能?帶點甜果給小漓吃。”

阿迷沈默了一小會兒,見她只是向前,不摘果子也不禦劍,忙嘻哈道:“主人,我給你講個故事吧!從前有一只小蜜蜂,嗡嗡嗡,有一天它撿到一個鐵蓮子,就把它種到地裏,可蓮子一直不發芽……”

卓漆展顏一笑,禦劍直上,阿迷小心翼翼的問她:“大白只是隨口說說,你就當真了嗎?”

“隨口說說?你看謝邀這幾日還不算反常嗎?”

“所以,他就是為了這件事折騰你?主人,你師傅可真怪!玄門也不禁七情六欲,怎麽你喜歡一個人就不行?”

卓漆淡淡道:“喜歡一個人不是不行。而是這個人不能是他。”

“為什麽?”阿迷在花瓣裏滾了幾圈,軟軟的小身子裏沾滿了粉紫色的花蕊,突然靈光一閃,“該不會是他自己喜歡你吧?嘖嘖……”

卓漆這下是真被它逗笑了,斥道:“胡言亂語!這怎麽可能?”

“那他為什麽想方設法的阻止?”

“大概就如大白說的,他早有心上人了。”

阿迷想了想,又問:“那你也不去問問他,直接默認了?奇怪,你對你那個冷淡怪師傅是不是太信任了點啊?”

卓漆止住飛劍,哭笑不得,若是她神魂正在隱界之中,又要揪著阿迷的翅膀訓它了:“胡說八道!無論我信不信任謝邀,難道大白會騙我?你這小腦瓜裏成天都想些什麽?你若真閑的發慌,不如好好修煉,替我看好隱界。”

她好端端的信任一個殺人兇手做什麽?莫名其妙!

更何況,她即便有私情萌芽,也尚且不至於情令智昏。

他謝邀何至於管這閑事?還是拐彎抹角迂回曲折,連大白也拖下水。

如此一想,又有些莫名的惱怒,而隱藏在羞怒之中的,更多的是酸澀不安。

惱怒的自然是自己的隱情被人窺測,且還仗著身份指手畫腳。而酸澀的是什麽?不安的又是什麽?她躺在床上譏嘲自己,好歹是活了兩百餘年了,不必如此。

卓漆平覆自己思緒,慢慢入睡,阿迷卻自出生以來,難得的失眠了。主人自信滿滿,除了覺得自己活的久了什麽都見了多了,極大一方面,卻是她認定自己,對那雲河真人不過寥寥之情,並未泥足深陷。

翌日一早,卓漆躺在床上,眼睛未曾睜開,只用雙耳聆聽山林之聲。輕靈脆響,是白玉雀在翠竹間曼歌;嗚咽而過的,大約是山風攆走了停歇的白雲。

她躺了小半個時辰才起身,拎了一壺大熊釀的梅子酒,備了一些昨日順來的甜果,到了雲河洞府。

自她入一劍天,雖同處一峰,可不知為何,卓漆從未來過。

洞府無名,在一劍天一處矮峰邊沿,擡眼便能望見七舟飛星連鎖,白雲繚繞,壯觀莊嚴。洞下以白玉砌成石階,洞門卻是普通的石頭,都生出不少綠痕。

一側臨近山崖,別無一物,另一側,卻和涵秋館一樣,翠竹疏影。

肅焚心負手立在崖邊,山風驟起,原本纏繞在鐵索上的白雲便倏忽而過。見卓漆上來,倒略微有些吃驚。

“雲河師伯這兒真是一處自在好地方。一半寒鎖肅穆,一半青竹靜逸。”

“比涵秋館如何?”

卓漆細細一想,不置可否。心中卻道,此處景致雖好,卻不如涵秋館多矣。

雲河好竹,無名居和涵秋館一般,竹林裏放置了一方石桌,兩人對面坐下,卓漆取了酒,替他斟上,他卻無奈的一指身側的藥爐,煙霧迷離,已經快熬好了。

卓漆一笑,正要一飲而盡,杯子卻被他奪下,不由道:“你身子不好,要忌嘴,我又不必。”

“所以說你腿長,光趕上好東西。”說罷,一手持勺,揭開藥壺。

卓漆遠遠便聞到一股濃郁的靈草香氣,不自覺靠近,鍋子裏青綠的一團,像是青草藥熬成的羹汁,也分辨不出是什麽好東西,唇舌卻不自覺抿了抿。

“這是什麽?”

肅焚心卻一指抿唇,笑道:“別說話,可別被你師傅發現。”

說罷,修長的手指拿著長勺,在藥壺裏攪了幾圈,舀出滿滿一勺青汁來。

煙氣伴著清晨的霧氣,時聚時散,透過這陣迷霧,卓漆只瞧見他灰色衣袖上,亮灰色的雲紋就像天邊的雲朵,一去覆返。見他把勺子湊過來,一股誘人的藥香撲鼻而來,忙一飲而盡。

靈藥入喉,頓時便覺得有一股清涼之氣從喉中化開,一直侵入臟腑之中,似乎渾身每一處經絡都受到洗滌,連身形都覺得陡然一輕。

卓漆舔舔唇,便覺有些意猶未盡,留戀不舍的多望了幾眼那香噴噴的藥爐,一擡頭卻見他居高臨下的望著自己,神色不動,目中卻分明笑意盈盈。

不知為何,與他尋常相處,也常有過這樣的瞬間,他發呆,她似笑非笑的看他發呆。或是她做了傻事,他也目光帶笑的把她望著。

可從沒有哪一次,像今天這樣,讓她覺得心跳如鼓,不敢再看他的眼神,又忍不住再多看一眼。

見他擡手,寬大潔凈的衣袖蹭過來,卓漆忙微微一退側過身子,避開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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