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雲河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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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股風一入陣中,便飛快的撞擊聚靈木,卷著聚靈木逃出了陣法。

卓漆一起身便癱倒在地,丹田處空空,只得強提起一口氣勉力追上!

幾乎是難以述說的絕望之感!

卓漆狼狽的追進樹林,又停下腳步。

那少年雙手捧著一朵盛放的斷仙草,花已然開放,含著花心處的一團白光,聚合四周的紅光,漸漸融合成一團透明的玉珠。

花葉慢慢合上,花瓣透明可見那玉珠隱在肚中,四處游動。

“你在這裏守了一夜?”

蘇萊把花捧到她手中:“本來要走了。看你似乎有事,回門派稍微問了下。”

“這百年斷仙草,從何而來?”

“我師傅送你的!你既然要自己做這件事,我只好隨便替你護個法。師傅送這個是以防萬一。你大哥還真是厲害,一道孤魄沖進來差點引得聚靈木都逃了。”

卓漆點頭。

“他本來就很厲害。”

“那我走了!這次是真的。”蘇萊利落的跳上飛劍,迎著天邊朝霞遠遁而去。

卓漆心力交瘁,都沒來得及問他師傅是何人。

斷仙草存入靈魂之後,便閉合起來,像一朵花苞。之後,便要修士慢慢養著,每年七月十五日,陰氣盛行時,還需滴入精血。待日後魂魄足夠強壯,方能導出兩魂,與之融合,便能重新投胎。卓漆將兩條深綠色的花萼纏在手腕上,收了法器和陣圖。

天色微亮,林子裏陸續來了些鎮民,卓漆出了林子在鎮上用了些早點,在鋪子裏買了一包白糖糕,迎著日光緩緩行上山去。

她沒用神行符,抱著小松鼠默默它蓬松的大尾巴,逗逗它懷裏的小泥鰍,享受這難得的清凈……

“卓師姐好!”鄭芳草主動請纓在山道上掃塵,一見她便急忙行禮,聲音總算大了些。

“師妹早。”

“小卓!你總算回來了,快快快,皎皎等了你一整晚了!”一到山門口,金胖子冒了出來。

卓漆心頭微微一動,笑道:

“不用擔心,我心中自有分寸……”

“昨晚上抓了一條大魚!皎皎早就想吃了,又非要等你,都鬧騰了一晚上了……你說什麽擔心?”

卓漆……

“你還抓了一條泥鰍?正好一起烤了吃!”

卓漆咬牙:“胖子!這是我的……靈寵!”

泥鰍渾身一抖:傳說中的胖子來了!

胖子:“……你要養一條泥鰍做靈寵?你確定你不是打算餓極了打打牙祭的?不如養頭豬啊,這泥鰍再長能有多大?”

泥鰍突然想起來,自己也是修過的了,滑下來,身軀暴漲,纏住了金胖子。瞅著金胖子目瞪口呆的傻臉,得意的張開嘴噴了他一臉口水。

胖子……

“這麽大!夠吃了!”

醒來以後,還是第一次見岳霓,她神色冷淡,眉目間仍有一股英氣颯爽的精氣神,倔強而冷。

“回回見你,都要被你這股傲氣驚住。”卓漆笑著把白糖糕推到她面前。

岳霓從成堆的公文中擡起頭來,隨手拈起一塊來吃,聲音清冷:“還是以前的味道。”

“你喜歡就好。”

岳霓笑笑:“外門雖然沒什麽事情,但一連貶責了一半的管事,都要交接。我都恨不得去把徐旻再換出來了。”

“多謝你。”卓漆突然道。

她昏迷的時候,岳霓連夜趕了回來,接管外門,罰了曾朝雨三十記重鞭,攆出玄門了。因她所知不多,也並未犯下大錯,岳霓開恩,沒有廢她修為。

岳霓這三十記鞭子,親自執行,靈氣灌鞭,下手極重。曾朝雨挨不到五下,便痛暈了過去,岳霓命人餵下醒神丹,全程清醒的打完了剩下的鞭子。

岳霓聽懂了:“我可不是為了你,她勾結魔修,雖然也不完全知情,但玄門也沒必要留她了。”

更重要的,那留影珠畫面不堪,若不殺雞儆猴,難免有些舌頭長的胡言亂語!

“如今這些外門弟子見了我,可都躲的遠遠的了。”卓漆笑問,“那何旭兒為何不一並處置呢?耽素已經身死,留著她也沒用了。”

岳霓睨她一眼:“你也猜到了?”

“她沒什麽破綻。唯一的破綻,就是太容易就把徐旻給拿下了!徐旻雖然胸襟狹小,但畢竟掌管內門二十多年,他再不谙世事,也是見慣了美人的。這何旭兒可很有些詭異!曾朝雨被你攆走,徐旻又回了內門,她若是能順利築基,就更可疑了。”

岳霓嘆口氣,她何嘗願意把何旭兒這種人留在門中:“小卓,卓師兄的犧牲不是白白的。你要知道。這其中的事情也比我和你所知的要大的多!若非如此,長老們又豈會讓徐旻這樣心胸狹窄的人掌管外門這麽多年?皆因無暇之故。”

卓漆握住她手:“我知道了。岳師姐,你保重。”

卓漆作別。岳霓又吃了一塊白糖糕,卻品出了酸、澀、鹹、苦。

他帶走了她味蕾的甜。

到林子裏,魚已經烤好了。小松鼠“大熊”另起了一堆火,想要跟著胖子學烤魚,被火星燎到了尾巴,嚇得哇哇亂叫的跳進泉水裏。泥鰍忙放下尾巴,把它給卷上來,兩只鬧成了一團。

何皎予啃著魚含混不清的道:“小卓,你養的這兩只靈寵,極襯你!”

“居然養了兩只凡獸做靈寵!奇怪的是,這兩只怎麽能引靈氣修行呢?”

卓漆搶過魚尾巴:“再烤點韭菜。它們兩自有機緣。體內竟然有一股極為純凈的靈氣,我懷疑正是靈脈之氣,有了這股靈氣做底,什麽樣的靈氣不能吸收?”

胖子恍然:“這也是機緣。你傳授功法,也算應天而行了。”

卓漆啃完魚尾巴,一臉平靜的問道:

“胖子,你之前說涵秋館是一位金丹師叔在受罰,裏面住了一位方師兄,是什麽來路?和我大哥關系如何?”

“方師兄?”金多寶搖頭。“我並沒有聽說。在外門雜役時,我也常去寒華潭打理,沒有見到。”

“那位金丹師叔是為什麽受罰?他叫什麽名字?”

“我也不清楚。這位金丹師叔,是你父親和靜淵真人的師兄,一同拜於黎陽真君門下。號雲河真人,名肅焚心。”

肅焚心……

這三個字和著韭菜的辛香卷在舌尖,卓漆的心思驟然淡了許多。

“那胖子,你去聽聽,我們家泥鰍和大熊在吵什麽?”

胖子驚的蹦起來:“什麽亂七八糟的!我怎麽能聽懂泥鰍說話!”

何皎予和卓漆笑的扭成一團:“你別裝傻了!你當我們不知道,你能聽懂水族說話,對不對?”

胖子取下頭上的魚骨頭,兇相畢露的對著何皎予:“別砸了!你這麽刁蠻,靜淵真人肯定不會喜歡的!”

“那你告訴我,泥鰍現在在說什麽?”

胖子沒好氣的坐下來:“它說,大熊,你該抹鹽了!你學不會做飯,主人會不喜歡我們的。”

兩人笑的直不起身。

“大熊說什麽,我不會聽。泥鰍又說了,我也想自己上啊,可我沒有爪子……”

“所以你之前的消息渠道,就是水族羅?”

胖子點頭。

“只不過魚的記性特別差,開了靈智的魚也不多。內門山峰隔斷,水族游不出來,所以你們問我內門的事,我也是一抹黑。”

“那你快點築基!到時候一起入內門!”何皎予興奮道,“到時候第一件事,就是幫我去打探一下,靜淵真人喜歡什麽顏色的褻衣!”

卓漆前去歸還尋魂燈,牛準一見她手腕上的鐲子,便心中有數,又額外送她一瓶養氣丹。

“你修為尚淺,下次這種事,要量力而行。”

卓漆點頭稱是:“前輩,我大哥的功德點,能轉到岳師姐名下嗎?”

“自然是可以。只不過你築基在即,築基丹、養氣丹等宗門雖然發放,但只有一顆。你不如自己留下一半功德點,也可換些丹藥靈符備用。你父母當年為了你的事,多方打聽,資源耗費不少,可是一點功德點都沒有留下。”

卓漆笑道:“不妨事。我不過煉氣八層,快的話也要兩三年方可築基。我可以自己積攢一些功德點。”

“那便依你。”

黃昏時分,卓漆前去涵秋館歸還陣圖,自她上次在這兒養傷,這禁制便不再阻擋她。

進去才發現,方肅人不在。卓漆把陣圖放在桌上,順著屋後的竹林出去,遠遠的就望見他,站在寒華潭邊發呆。

夕陽漸冷。

卓漆沒有驚動他,暗暗離去。

卓漆失蹤半年,何皎予也進階煉氣七層,胖子靈根太差,如今才煉氣五層。

卓漆一年時間進階兩級,並不打算再閉關苦修,除了穩定進階,更重要的是,自己來到玄門之後,這短短兩年不到的時間,接觸到的,全是與以往完全不同的人。

比起修為,更重要的,是穩定她的心性。

抹荷已經活了兩百餘年,可作為卓漆,她才剛剛開始。

恰好何皎予得了信,八月有一個低階散修的互市,可以一同前去看看。

“我們不如前去看看,能賺些靈石最好。”

金多寶潑她冷水:“你一不會畫符,二不會煉丹,三嘛,連靈藥靈草靈獸這些資源一概皆無,以你的秉性,不花些靈石出去就不錯了!”

“那又如何?掙不到靈石,我們三個出去見識一番總是好的!那兒都是些低階散修,我們三個盡可以橫著走了!萬丈紅塵,皎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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