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〇六三

關燈
“我之前從未問過他們之前的事,我知道他們不同於一般人家的夫妻,卻固執地認為那是他們之間的相處方式,或許他們沒有偉大的愛情,但親情總是有的,如此一個家庭同樣可以維系下去。他們都是**的個體,我也沒有資格去過多要求或者幹預,仔細想想,至少我的童年不算太壞。而現在看來,不知道那麽多事情反而是好……”傅時禹像是自言自語一般說著。

“你何必在乎太多?”方惠目光幽幽,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勸說,“也許對寧秋來說,她從不後悔自己的選擇,你也說其實每個人都是一個**的個體,先拋開別的不談,你自己有你自己的生活,且這二十多年來,你都是這麽過來的,知道了這些對你也並沒有不同,你父母對你的愛和關懷難道還會有假?”

傅時禹自嘲笑了笑,道:“倒是讓你一個小孩子安慰了,行了我沒事的,不用擔心。”

晚上,方惠傅時禹一起回了傅家。

傅志城剛吃完飯正在刷碗,讓他們自己坐。

“東西拿來了?事情處理好了?”傅志城問。

“嗯。”方惠點頭,又瞥了瞥傅時禹,慢吞吞地說了句:“哥哥他也知道了,我們見到那個人了。”

傅志城有一瞬間的怔楞:“哪個人?”

“咳咳,他說自己姓嚴,好像叫嚴清吧?”方惠尷尬地解釋。

“哦……那個人啊。”傅志城回過神來:“那時候,我是見過他一次的。”

傅志城似乎並不介意,表情還是平平淡淡的,甚至跟他們講了起來,聲音裏帶著一股子感慨。

“他以前是叫樓清,年輕的時候救了寧秋一命,寧秋就喜歡他了,可是後來,寧秋的祖父把寧秋許配給了我,樓清又出了事,那時候我還以為他死了……”

他說的不仔細,但是聽這些大致也能猜到一些原委了。

這話題也沒說兩句,傅志城又問了別的。

“那部分資料拿來了。”

“嗯,拿到了。”說著方惠把她找到的所有的資料都拿了出來:“好像還差一小份,就完整了,您過來看看吧。”

方惠把資料規整好放在四方桌上,讓他們看,傅志城臉色才漸漸露出一絲笑容來。

“很好,只差最後一份了。”

傅時禹看的仔細,也不免好奇問這東西是哪裏來的。然後傅志城就跟他說了一遍。

“這事你們兩個平時小心些,也別說漏嘴了。”傅志城囑咐。

“知道的。”兩人回答。

……

日子就這麽一天一天過,臨近六月份的時候,很多地方都不太好過了。

北方,包括西北地區,出現大面積的幹旱,幾個月來都沒有雨水,土地幹裂,無法播種插秧,已經錯過了春季播種,等到了秋天必定顆粒無收。而江南一帶也是幾個月來大雨陰雨連綿不斷,不少地區發了水患災害。

沙海市也是遭殃的地區,雨水太多了,農民無法耕種。政府立馬調控了糧食供給問題,像方惠這種,原本每個月而是四十斤糧食,現在對半再對半砍,生生只剩下十二斤的供應糧。

十二斤糧食,一個人一個月當然不夠吃的,不過現在情況特殊,整個環境下都是如此,抱怨也只能抱怨天公不作美,遇上大災年。

那些吃公糧還好,像農業戶口的,土地裏沒有收成,沒吃的就是沒吃的,國家都不會給你發糧食。

方惠和傅時禹一直是一起吃飯的,傅時禹的糧食當然也變得少了。怕方惠餓著,傅時禹每次盛飯都給方惠多盛些,自己吃少點。

“哥哥,你自己多吃著吧,我胃口小,吃不了多少的。”方惠把自己碗裏的飯重新倒出來些勻給傅時禹。

方惠是真的不那麽缺吃的,其實她的空間紐鈕裏還放著好些副食品。餓了的話還能偷偷拿些面包糖果之類的來抵抵,所以正餐的話,她能吃少些就吃的少些。但是傅時禹不知道啊,他每次都要讓方惠多吃些。

傅時禹捏了捏方惠的臉,嘆息道:“瘦了好些。”

“還好吧。”方惠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傅時禹無奈道:“快把碗裏的飯都吃完。”

“也不知道這次受災會有多久。”方惠嘀咕了一句。

這天中午,方惠她們藝術團裏有一個姑娘排練時突然暈倒了,把大家都嚇了一跳,連忙把她扶起來,送去了醫院,不大一會兒,醫生就面無表情拿著報告出來了。

“營養不良導致的暈倒,餵她喝了一杯糖水,現在人已經醒過來了,帶回去多休息休息就好了。”

說白了就是餓暈的,大家懸著的一顆心這才落下來,還好沒生別的病,但又一想營養不良也沒辦法啊,這年頭全國都缺糧食缺吃的,你看連醫生不都只建議回去多休息嗎,為什麽?不是不給補充營養,現在是壓根沒有那個條件啊。

這事情沒過兩天,藝術團裏就出了一個通知,說是團裏做出工作調整,從即日起暫時先解散,大家統統放假回去休息,到哪天情況好了,再另行通知。

本來就是,吃都吃不飽了,哪裏來的力氣來跳舞唱歌之類的。誰都沒有異議,於是大家都各自回家了。

“這個做法原本就是符合實際情況的。”傅時禹也這樣說:“不然每天留在那裏排練加倍消耗體力,會導致餓得更快。你回來正好,至少不會出現像那個女孩子一樣的情況。”

“呃……但是我現在什麽事都不用做了,在家裏待著很沒勁。”方惠嘆了口氣說。

傅時禹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你就當是休了一個長假吧,要不明天回去看看父親?”

“好,我們有些日子沒過去了。”方惠身體向後仰著,把腦袋枕在傅時禹腿上,“可以再多哪幾本書過來看,這邊可沒多少書籍。”

傅時禹順著她的頭發,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她說話。他瞧著方惠臉蛋,是真的瘦了,下巴都尖了些。

傅時禹心裏舍不得,其實有些話他一直忍著沒說出口,他該讓方惠先回大不列顛才對,那樣才是對方惠最好的,現在國內情況不好,方惠連吃都吃不飽,他看著都心疼,但另一方面,就是舍不得讓方惠離開他。

他說不出那句話。

然而傅時禹的這些話憋在心裏沒有說出口,就發生了更加猝不及防的一件事。

莉莉絲來華國了!

“媽媽您怎麽過來,都沒有告提前訴我。”方惠先是激動然後吃驚。傅志城撥了個電話給她,讓她去傅家一趟。

他怎麽都沒想到是莉莉絲來了。

“我給你寫信讓你回大不列顛,你一直在推脫,所以我必須過來看一看。”莉莉絲習慣了,語速很快地吐出一串英文。

莉莉絲打扮非常時髦,一頭卷卷的長發淡雅的妝容,口紅,一樣不少。雪紡上衣紮進高腰西褲裏,踩著一雙高跟裸色高跟鞋。

“媽媽,我現在還不能回去呢,事情還沒做完。”方惠無奈莞爾。

莉莉絲眉頭皺的緊緊的:“但是你看看這裏,這次災情這麽嚴重,奧羅拉你留在這裏有什麽用,只有受苦,不如跟我先回去。”

方惠攤手,無力解釋:“並沒有受苦。”

莉莉絲揉了揉方惠的腦袋,說:“親愛的,你要知道我不是在試圖勸說你,我是在給你擺事實,你看,實際情況就是這樣。”

方惠還是一臉為難。

傅志城突然問:“莉莉絲你是特地來帶方惠回去的?”

“當然。”莉莉絲點頭。

方惠沈吟了一會兒,才說:“要不這樣,您讓我考慮兩天,我得仔細想想,有些事情一時之間也理不清的,好嗎?”

最後莉莉絲只有答應。

******

對於方惠即將離開華國,如果說內心最掙紮的人是誰,一定非傅時禹莫屬。

傍晚,莉莉絲和方惠沿著河邊散步。

“傅時禹你有什麽想說的嗎?”實在是太安靜了,方惠不得不打破沈默。

傅時禹腳步停了下來,他拉著方惠在邊沿的石板上坐著。

“我也不知道自己該說著什麽,我想自私些,我不想你離開,這就是我最真是的想法,傻姑娘。”傅時禹的話裏滿滿的是苦惱,“但,現實卻是,我根本沒有資格強留你下來,你應該離開的,不說以後如何,至少現在別留在這裏。”

傅時禹臉上流露出一股罕見的憂郁,手下無意識順了順方惠的頭發。

“心心是怎麽想的呢?”

方惠嘆了嘆氣:“我自己也不知道啊,連莉莉絲都過來了……但是我也舍不得哥哥。”

涼爽的晚風撫過,柳條在輕輕搖曳、**,傅時禹心微微動了一下,便忍不住側頭親了方惠額頭一下。

理智在折磨著他,他始終是做出了最有利的選擇:“心心還是先回大不列顛吧,這兒現在不大好,你先和你母親回去,等過了這段困難時期,我再去接你回來好不好?”話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低,幾乎接近耳語。

方惠不說話,沈默了許久,才擡眼看他:“真的要這樣?”

傅時禹努力讓自己不動搖,沈沈應了一聲:“嗯。”

次日,莉莉絲要去見他曾經在的一位老熟人。

“您不會是去見以前的那位蘇宜先生吧?”方惠隨意問了句。

“並不是,你不認識對方。”

“哦,那為什麽您讓我也過去?好像不太合適……”

莉莉絲笑了笑,“親愛的,別多想了,隨媽媽一起去吧。”

方惠疑惑不已:“您確信自己在沙海市有老熟人?”

“我確信自己還沒有老年癡呆。”莉莉絲有些無奈:“但是你說對了,她可不是沙海市的人,對方以前住在首都。”

這次並不是約在外面,莉莉絲是要去人家家裏拜訪,索性她從國外帶了不少禮品過來。

坐車過去,二十分鐘就到了。

莉莉絲敲了敲門,門一打開,就讓方惠驚訝了下。

期間她悄悄對莉莉絲說:“您怎麽沒跟我說是位女士?”

莉莉絲忍不住笑了下:“可我也沒說是為男士啊。”

莉莉絲和這位朋友認識許久了,雖然時隔多年沒見面,但是見面卻也不顯得生疏。

“惠惠都長這麽大了,當初見她的時候,她還不會說話,真是……好像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似的……”那位女士聲音非常平緩優雅。

“誰說不是,不知不覺她都這麽大了,我們竟有那麽長時間沒見了。不過,這麽多年,你有沒有見過賀雲州?知道他的消息嗎?”

對方搖搖頭:“早年我就再沒見過他了,也沒有聯系方式,怎麽突然問起他來?”

“去年我在大不列顛,遠遠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有點像他,但是等我走過去的時候,發現人就不見了,不能確定,所以今天見到你就想問問。”

“原來是這樣,倒真是可惜,我都好久沒聽過他的消息了。”對方感慨了一句,又問:“這次你什麽時候回大不列顛?”

“不會在這留很久,大概三天左右吧。”

兩人喝著茶,聊了大概一個小時,莉莉絲才提出告辭,離開了。

回去後。

方惠猶猶豫豫地說:“媽媽有沒有覺得那位女士有些怪。”

“唔,哪裏不妥當嗎?”

“您沒發現嗎?她似乎總是盯著我看。”

莉莉絲說:“其實我帶你一同去,也是因為對方說想見見你。”

“難道他對我有什麽好奇的地方?”方惠問。

莉莉絲想了想,說:“應該不至於,我剛才提到了一個叫賀雲州的人,你還有印象嗎?”

方惠點點頭:“和那人有關系?”

“不是,我想說的是,那位賀雲州曾經追求過我,而今天那位女士喜歡賀雲州。”

“……”

“你們曾經不會都是一個學校上學的吧?”方惠猜測道。

莉莉絲:“是的,是校友。”

“而且你小時候,賀雲州曾經送過你一樣禮物。”莉莉絲說:“就是你小的時候戴過的一串手鐲,上面綴著金色小鈴鐺那個,你小時候一直認為那是你父親送給你的呢。”

莉莉絲這麽一提起來,方惠就有印象了:“那個東西是他送的嗎?”那個鐲子好像現在還放在她的空間鈕裏。

方惠借著一個空檔,把東西拿了出來:“就是這個吧,您看。”

手指稍微一動,小東西就“叮鈴鈴”地發出一陣響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