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〇五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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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惠和顧林舟先回了關山縣的城區內,方惠打算拐到糧所去問問,寧秋每個月都要來領供應糧,她長相出眾,別人應該對她有一些印象才是。

她推了推顧林舟,問:“你有沒有帶‘城鎮商品糧供應證’,就是那個紅色的小本子?”

顧林舟“啊”了一聲,道:“誰會每天把糧本帶在身上,我都是我媽幫我收起來的,你要那個幹嘛?我跟你說這個東西有地域限制,在這裏你又用不了。”

“我不用,我就是去糧食所,擔心人家不讓我進去。”

顧林舟:“就算你拿了糧本也沒用啊,今天又不是派糧日,那些人照樣不讓你進去。”

方惠一聽,眉頭皺了皺。

“唉,不就是想進去問個事嗎,換個方法不是挺簡單的嗎?”顧林舟嘚瑟挑眉道。

方惠完全不跟他計較:“什麽辦法快說我聽聽。”

於是顧林舟就湊近方惠耳邊,嘀嘀咕咕一陣,聽得方惠一陣點頭。

******

另一頭。

傅時禹和傅志城在談話。

“心心這兩天不在家您知道麽?”傅時禹手指敲了敲桌面,心不在焉問。

“哦?是嗎,倒是沒有聽說,她年輕活潑愛玩些是應該的。”傅志誠笑笑。

傅時禹卻神思不明說了句:“我倒是希望她能乖巧些,別總往外跑叫我擔心。”

“惠惠又不是小孩子,何必拘的那麽緊。”傅志城提醒他。

傅時禹不為所動,轉而說道:“對了,有件事要跟您說,下星期的匯演您記得去,這是帖子。”說著把一張大紅色燙金字的邀請函推了過去。

傅志城收起來,表示知道了。

“不過,父親您有沒有跟心心說過什麽話?”傅時禹突然問。

“你是指說什麽?莫非有什麽特別的事還要瞞著她不成。”

傅時禹輕哼,“您又揣著明白裝糊塗。”說完便索性直接離開了,不想跟傅志城爭執。

次日,方惠就回來了,傅時禹逮著她仔細看了好久,又問了她好多話,方惠都耐著性子一一回答了。

“如果你再想出去玩,我陪你去可好?你一個人我擔心。”傅時禹道。

怎麽難道顧林舟不是人麽?方惠非常想問。

“你工作比較重要,我也不想總麻煩你。”方惠委婉推脫。

“怎麽會?”傅時禹笑了笑,“而且你的事怎麽能叫麻煩。”

方惠無話可說。

心裏存了事情,方惠想著下個星期還要繼續去關山縣一趟,可是傅時禹怎麽辦?肯定不能讓他跟著,畢竟,寧秋可是他母親。

第二日去工作,文藝團突然出了一個通知,說是下個星期六這邊有一場大型的文藝匯演,她們要排練一支新舞蹈出來,中外合舞,幾個外國姑娘全部要參加。

既然有事,方惠原本的計劃就要取消了,接下來這幾天要專心排練節目。

一有匯演下來,肯定就沒有平時的清閑了,先是編排設計舞蹈動作、整體整體連貫性就花了兩天功夫,時間有些緊湊,隊員們都不敢再松懈了,每天都排練得汗水淋漓。

這樣下來肯定會累。

連傅時禹都察覺到了,問:“最近很辛苦嗎?”

“還好吧,是因為大家都有節目所以回來得比之間要晚一些。”方惠回答說。

其實傅時禹是看出了她臉上的疲態才這樣問的,但方惠顯然是誤會了,傅時禹也沒再解釋。

方惠抱怨:“我這幾天練舞的時間多,每天都要出很多汗,這邊洗澡沒那麽方便,時禹哥,我們這幾天回傅家住吧,好不好?”

傅時禹被方惠這個突如其來的哥哥叫的心頭一震,慢慢地,胸腔像是突然被打開了一樣,從裏到外開始溢出一股名為喜悅的情緒。

傅時禹的臉色緩了又緩,幾乎可以稱之為溫柔了,他揉揉方惠的發頂,輕聲道:“當然可以,今天我們回去陪父親吃飯。”

方惠點頭說好。

孩子們都過來,傅志城非常開心,煮了好些好飯菜讓他們多吃點。

方惠可能是白天累極了,現下吃了飯,趴在暖炭盆旁的小桌子上,支著下巴昏昏欲睡。

傅時禹給她燒好了幾壺睡,給倒進大木桶裏,參上一些冷水,才來叫方惠。

“心心,先去洗澡再睡。”

方惠迷迷瞪瞪的:“好困。”

“去洗澡。”傅時禹又叫了一遍。

“哦……”方惠總算睜開眼睛爬起來,先去找好替換的衣服,才慢吞吞地朝浴室房走去。

洗完澡出來,才去了自己睡覺的房間裏,方惠總覺得睡意又沒了,於是去書房挑了本書來看,等傅時禹去洗漱了,方惠又去向傅志城詢問了一些問題。

“好了,天晚了,你先去休息,有什麽疑問明天說,別讓時禹察覺。”傅志城示意。

“嗯,我知曉的。”

然後方惠又幽幽回到了自己房間,睡下。

等傅時禹過來看方惠的時候,已經十點了,方惠房間的燈沒關,傅時禹俯身瞧了瞧,給她把被子蓋好,邊邊角角都壓緊。

他盯著方惠的嘴唇看半天,伸出手指點了點她的臉蛋,方惠沒有動靜,她睡的很熟。

她睡的很熟,雙眼緊閉,規律的呼吸聲聽得很清楚。

終於,傅時禹一點一點,緩緩彎下腰,低頭,雙唇貼在了方惠嘴巴上,停留了幾秒,軟軟的觸覺,似甜絲絲,又黏香軟糯。

回過神,像驚覺什麽一樣,一頓,而後迅速移開。

傅時禹略有些尷尬,耳尖泛紅。隨後慌張替她關上點燈,悄悄離開房間。

人走後,不過兩分鐘,床上的方惠忽地睜開眼,黑夜中,一雙眼珠晶亮,眼神清明,哪有什麽睡意。

她輕輕一勾嘴角,冷然一笑,臉上便出現個神秘莫測的表情來。

……

很快就到了星期六,表演團演出的日子。

方惠一早就去了團裏,準備當天的文藝匯演,她們換上演出服,化好妝容,準備做最後一次的彩排。

後臺裏面非常熱鬧,大家嘰嘰喳喳的,討論。指導教師慣例訓話,讓她們多多註意動作,出了錯的話別慌張,要鎮定,怎麽補救之類。

雖說這些姑娘都是一些老上臺表演的,也不是新人,但是領團的老師本著職業,每回都還是要說一遍的。

大家見怪不怪了,虛心聽教。

上午最後一次練完,中午大夥兒一起去食堂吃個中飯,下午兩點就要開演了。

李欣意幾個姑娘和方惠一張桌子,挨得近,還興奮地問方惠緊不緊張。

方惠仔細想了想,認真說:“不緊張。”

李欣意一臉不信:“不會吧?我當初第一次登臺的時嚇得腿都軟了,就是現在,每次都激動得有些亢奮呢。”

方惠是真沒這姑娘說的這種感覺,她那根神經估計早就缺失了。略一思索,方惠還是強行解釋了一句:“……大概是在大不列顛的時候,已經積累了許多經驗?”

眾位姑娘這才恍然大悟,就說嘛,這樣才對啊。全然不知道方惠說了句假話。

下午,時間一到,許多嘉賓就來了藝術團看演出。

舞臺上的人順次出場,方惠那隊人,也波瀾不驚地上場演出。

不出意料之後獲得了不少好評。

“聽說這是第一次中外和作的演出呢,很不錯啊。”

“小姑娘們都挺活潑的。”

“舞蹈編排很有新意”

……

匯演結束後,臺下出現不少聲音。

“您怎麽來了?”方惠詫異,又看了看旁邊穿黑色風衣的青年,“還有哥哥。”

傅志城感嘆:“你哥哥拿來的邀請函,你第一次演出怎麽能不來看。”

“哥哥沒有告訴過我。”方惠瞇了瞇眼。

傅時禹笑了笑,沒說話。

方惠卻說:“哥哥剛才來找我的時候,好多姑娘都看你呢,還說哥哥生的俊,問哥哥是誰呢,看來哥哥很招人喜歡。”

傅時禹哭笑不得。

方惠繼續調笑他:“怎麽哥哥你不打算找個女朋友嗎?您的年齡也該結婚了,還是說您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我什麽時候能有個嫂嫂?”

倏地,傅時禹臉上的笑一下子沒了,面容冷峻,聲音嚴肅。

“誰教你說這些話?在哪學的這些不知羞恥的東西?”

“傅時禹!”傅志城呵斥。

方惠眉梢動了動,看向傅時禹,笑的不明所以:“……我是不如您刻板就是了。”

說完再不理他,轉身離開。

傅志城看的頭疼,忍了忍,終是道:“時禹你突然發什麽瘋?怎麽說出這麽難聽的話!”

傅時禹臉色陰郁,心裏煩躁,丟下一句:“我去找她。”也跟著大步離開了。

剛才表演一結束,方惠就到前面找他們,她連臉上的妝容都沒有卸,現在肯定是去了後臺,傅時禹直接往裏走。

裏面吵吵嚷嚷,人很多,傅時禹巡視一掃,方惠不在,眉頭皺的更深。

旁邊有個姑娘大概知道他,對他有些印象,小心翼翼開口:“那、那個,方惠剛才來了一會兒又跑出去了。”然後又指了指:“那是她的桌子。”

傅時禹視線一掃,發現方惠桌上有一串鑰匙,心思一轉,伸手拿起鑰匙放進口袋裏。

然後直接回去了。

……

一直到下午六年之後,方惠才回家慢慢走著回了家。

一看自己屋子,燈亮著,門敞著條縫隙。

方惠快速走了過去。

傅時禹竟然在!

她擡腳的步子一頓,奇怪道:“你怎麽會在這?”

傅時禹坐在凳子上,像一塑雕像,冷冷清清。

良久,傅時禹才動了動身,擡眼看方惠,手中捏著一個藥瓶,搖了搖,緩緩出聲:“你吃的什麽藥?嗯?神經緩和劑?”

方惠瞇了瞇眼,反唇相譏:“您不知道我有精神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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