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0章 王氏覆滅

關燈
靠著程鐸的面子和陳安的人脈,南燮順利收服膠州壽州兩地。不過名義上的投靠只是一個開始, 後頭官吏大換血才是重頭戲。

改制不是朝夕之功, 沈淑窈將楚家四位姑娘撒了出去,帶著慈幼局教導的青年弟子,全權負責兩地的安撫工作。楚暖嫣笑的極暢快:“封疆大吏之職呢, 我可是眼紅很久了。”

青州楚氏對此不發表任何意見, 只族中男兒們更勤奮了許多。蓋因家族議會一直在舉行, 而姑娘們有沈淑窈在背後撐腰, 竟是連續幾年都壓著兄弟們占據優勢,終於讓楚家人再說不出“女子不如男”的話來。

所謂知恥而後勇,楚岷族長一邊兒偏心女娃,一邊兒給男子加油鼓勁,使族內子弟良性競爭,煥發出從未有過的生機勃勃。他雖然不入仕,卻絕非沒野心,若是楚家子能遍布大燮各處, 每一人都是舉足輕重, 家族又何來不興旺長久?

南燮在激起一串水花後又覆平靜,相較於擴充地盤, 沈安侯更在乎的是科技的發展和年輕一代想法的變革。他希望所有人都投身於這世界的改變之中,不僅僅是為官之道,還能欣然參與到科技發展中去。官場的爭鬥大多是內耗,遠不如用這份聰明才智去開拓更多東西,而他也欣然願意在各方面提供支持和肯定。

皇族或許還會考慮權利的平衡, 四家五姓拉一半打一半。可沈安侯卻從不在意,只要是通過了考核按照規矩腳踏實地走上來的,才不管人姓什麽。

世家亦不用再緊縮資源,培養嫡系打壓旁支。如陳家這般紮根蜀州的早就不囿於官場,而是積極加入日新月異的科研事業之中,指不定就能在日後占據不可或缺的席位。

楚家更是第一個被沈安侯拉著見識了太多新事物的世家。從白玉紙開始,到後頭的瓷器玻璃,甚至柴米油鹽醬醋茶,每一樣都有楚氏參與其中。或許在最初,他們能看到的還只是錢財收益,可當百姓的生活漸漸因此被改變,他們也完全意識到“創新”的重要。

參與塢堡建設,讓土木工程和建築學提上日程。以楚秀為首的一群青年央著沈淑窈牽線搭橋,給他們找來秀川理學院的力學書籍埋頭苦讀,今後說不得還要去學院進修。沈安侯對此表示出十萬分的歡迎,楚岷亦是支持年輕人多想多看,不要限制了自己的眼界和思維。

膠州孔家的年輕子弟被族長大人打包丟去了西州,立時被彪悍的民風嚇到快哭出來。他們就不知道這已經是沈安侯花了心思經營了三年才有的情形,相比北燮統治之下,已經好了太多。

孔墨竹也是個狠人,一直壓著不讓人管,直到自家子弟幾乎要懷疑人生,才施施然帶著一群“平民百姓”去救場。他早被沈安侯鍛煉出了處理內政的手段,帶去的副手亦是經驗豐富的積年老吏,很快將孔家子們手中亂成一團糟的政務打理的井井有條。

這回再沒人說身為世家子高高在上,不能與粗鄙之人為伍了。孔墨竹直接開了嘲諷:“想要躲在閣樓裏自以為是的,就滾回膠州去,咱們家也不缺你們一口飯吃。想要出人頭地的,一個個學好了規矩去考試,別覺得自己有多了不起。”

弟子們乖乖領命,西州百姓也松了口氣。要不是有子弟兵安撫著,他們都要行使權力將這群糊塗官吏彈劾下臺了。孔墨竹則回到廬郡謝過程鐸:“到底是為了孔家破例違規,該如何懲罰悉聽尊便。”

程相爺自然不會虐待沈安侯的好友,且孔墨竹與他的行事風格相近,兩人相見恨晚,是以一輪極其走形式的投票後,孔族長成為南燮第二號丞相。孔家對此倒是難得的歡欣鼓舞了一回,原本還有些猶豫的也徹底安定了心思。

沈安侯順勢將人拉到文學院走一圈,請他找人過來接盤。孔墨竹亦不推辭,寫了書信往東萊郡送去,至此孔氏才算是徹底歸心。

除了孔家子弟,另有在北燮失勢的李家也被沈安侯挖了過來。他的想法十分簡單,世家子終歸是更優秀的人才,哪怕收的教育方式不對,但聰明才智不會改變。只需引導得好,熟悉這個時代格局的他們會是很好的助力。

最重要的是,他這兒便有李家嫡出的子弟李懋,勾丨搭起人來簡直不要太方便。而對於李氏來說,一邊兒是恨不得將他們吞噬殆盡的北燮朝廷,一邊兒是敞開心扉迎接他們的親近弟子,他們在猶豫片刻之後,毅然選擇了冒險南行。

不是所有的世家子弟都是聽話能幹的,但大部分算得上是可造之材。沈安侯花了大力氣調丨教過後,南燮多出不少能吏和優秀的師範先生。也有年幼些的孩子在基礎班級過後選擇了理科,用他們聰慧的頭腦和豐富的想象力加快科技的推進。

林菁便笑話沈安侯是在“撿破爛兒”,被沈安侯反駁:“分明是搶瓜子兒。”他抓了兩把瓜子放在桌上:“一開始北邊多,咱們少,但他們不在乎的往外踢,我就想辦法收攏來。古人還千金世馬骨呢,哪怕這兩家人什麽都不做,我供著他們也是賺的。”

他確實是賺到,如並州廬陵這會子已經開始派人來與密州接觸拉關系了。好歹是範家經營多年的地盤,便是沈安侯不打主意,他們還想著能長長久久的將家族保存下去。穆嵐一句三代內不得為官讓他們有了危機感,再大的家業荒廢百年,只怕也要被新興的豪強啃下血肉來。與其惶恐不安的祈求天佑,不如再尋一個靠山,無論出將入相還是做什麽,刷夠了存在感才不會被時間漸漸掩埋。

沈安侯對範家沒什麽惡感,秀川郡亦有範遲和範憐這兩個優秀的弟子。兩頭在私底下小心翼翼的接觸,卻不料京城又掀起波瀾。這回倒黴的卻是上一輪的贏家——王氏。穆嵐公開法旨,直斥王家十餘條大罪,勢要將王司徒一門抄斬,並株連三族獲罪。

幾乎是謀逆才會被判的重刑徹底打懵了王司徒一家。他們用盡一切辦法,和宮中王皇後傳遞消息,得到的卻是讓他們意想不到的結果:王皇後謀害聖人子嗣的事兒東窗事發,連帶他設計範貴妃的陰謀也被捅了出來,聖人如何能不痛恨他,如何能不對王氏下手?

王司徒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孫女兒會做出這樣的事來。可人證物證俱在,容不得他再辯駁。穆嵐幾乎氣瘋了,竟是親手將王皇後折磨的生不如死。可就算這樣也是於事無補,那些被害死在腹中的孩兒再也不會回來,甚至連他自己也受到了致命的傷害。

王皇後形容淒慘,卻是難得笑的妖嬈:“誰讓妾就想占著您,不願與人分享呢?那些賤丨人何德何能,竟能替您孕育後代。是我害了她們,因為她們不配。然我終於想明白了,我能害死一個,您就能再納兩個回來。與其再添冤孽,還不如讓您絕了這想法,反正有皇兒在,您也不算絕了後。”

這話語太惡毒,意思也太明白。穆嵐急火攻心,一口血噴了出來,直挺挺的倒下。王皇後的笑聲仿佛夜梟:“一了百了多好,我心悅您,要死也拖著您一塊兒下地獄去。”

哪怕有鎮定的內侍第一時間封鎖消息,侍禦醫亦不敢亂說一句話,聖人被皇後下毒失了某些能力的消息還是以最快的速度傳遍了整個燮朝。南燮朝臣聽聞後不免多看了沈安侯一眼,突然覺得這般只娶一人也不是壞事。

可惜穆嵐絕不會認為是自己擁有太多女人才造成今日後果,他只會將罪責都推到王家頭上。王皇後被折磨了幾天幾夜,最後生生被餓死,屹立三朝顯赫一時的王家亦逃不過劊子手的砍刀。王司徒在死前最後的一個想法,竟然是慶幸自己放了二弟去蜀州尋大侄子逃過一劫。

王二老爺得了消息痛哭流涕,除了與親人生死兩隔,他更驚疑的是範氏臨去前特意提醒他辭官遠走。可他實在想不到一個後宅女子靠什麽左右聖人的後宮動向,甚至能一把將王家滿門都坑了進去。

幾百條人命被輕易抹去,北燮的朝臣不是沒有勸阻。然穆嵐已經著魔,誰為王氏說好話,便將人打成王家同黨。明哲保身的官員們緘默了,任由聖人發洩著憤怒,心中卻升起兔死狐悲的淒涼。

死亡和殺戮並沒有讓穆嵐冷靜下來,相反,心中積蓄的壓抑和恐慌讓他徹底失控。瑯琊王氏首當其沖,族人被貶為奴籍罰沒家產不一而足,曾經的燮朝第一世家就這樣被沖擊的支離破碎。

北燮朝堂站班的大臣又換了一批,京城百姓惶恐不知明日是否還能安好。政務早已怠滯,國庫空虛內廷混亂,前朝後宮人人自危,唯有沈寶林抱著兒子露出了笑意。雖然不知道那傳遞消息告知她真相的人是誰,但她所求無非是將兒子奪回來。

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卻是早已入土為安,是京郊一處孤墳。當年光耀京城的範大小姐在死前埋下導火線,一個寫滿密辛的小本子歷經無數人手被送到了沈寶林手中,終將北燮為數不多的氣運徹底消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