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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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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地動到日食,再到沈安侯的檄文, 密集的不祥之兆讓天下為之震驚, 文武百官心中亦滿是淒惶。而最為絕望的是坐在皇位上的聖人穆嵐,他只覺得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帶著厭惡和懷疑,每個人都恨不得將他從這寶座上扯下來, 並徹底將他打翻在地。

過度的焦慮和恐慌讓他變得精神失常情緒失控, 而越是這般, 宮人內侍甚至後宮嬪妃對他就更加抗拒。沈安侯趁此機會, 以聖人“不孝、不端、不正”為由,發檄文列十大罪伐之,直言穆嵐為了皇位害死親爹,是個“不忠不孝之徒”。而他的皇位來的“名不正則言不順”,又不知“親賢臣遠小人”,不懂愛護百姓,上天自然看不慣他,便以天災作為示警。

而他最為用心險惡的地方, 是故意拿先帝在位時那次日食做對比, “猜測”這次不能撥亂反正,指不定就和上回一樣, 小範圍的預警會變成全國範圍內的大天災。百姓們想想那連續幾年的幹旱洪澇蝗蟲瘟疫,只覺得心都涼了,連士子們都聯名上書,請求聖人退位,另立賢君。

穆嵐怎可能輕易放棄好不容易搶到手的皇位?老穆家的人都有著一種瘋狂, 便如吳王穆蕓一般,若是自己得不到,就幹脆毀了也無妨。他逮捕學子,查封京中茶館酒樓,嚴禁一切“誤國”言論。同時強硬的往各地都督府派遣欽差,讓他們出兵平亂,剿滅沈家叛逆。

星州刺史李亮與都督廖大人聽完欽差宣讀聖旨,直接將人綁了往牢裏一扔,轉頭找來沈淞詢問:“你爹到底反不反?我們可將後路都絕了,他再縮著不出聲,我們就替他反了!”

沈淞遙望京城,滿臉都是無奈:“聖人都說格殺勿論了,我們還有選擇麽?隨便您投靠我爹也好,我妹子也罷,總之我們沈家,這會兒就算是真反了吧。”

相似的對話在幽州、信州、甚至在密州幾乎同時進行著。陳晨給了李將軍和自家親爹肯定的答覆,沈家已經做好了充分的準備,足夠改換天顏。密州司馬沈攸則拿出自家二哥的手書交給大長公主穆蓉:“不求您竭盡全力幫著我家,只您將程老先生安撫住就行。”

穆蓉年紀不輕,笑容卻依舊迷人:“他也盼著這一天呢,沈家能為了天下安定忍了這麽多年,也確實是盡夠了。”

安平二年十一月底,沈安侯再發檄文,徹底與穆嵐撕破臉。他擁蜀王唯一子嗣嶺昌王為帝,以密州廬郡為都建立南燮朝,與穆嵐的朝廷劃江而治。

程門書院的山長程鐸被征召為丞相,並帶來不少能幹活的弟子充實朝堂。楚懷雖然年紀大了不願動彈,但還是領了大將軍的官銜鎮壓朝綱。當初跟隨沈安侯去瓊州的子弟團也已經完全成長起來,除了分散在各處打拼的,其餘也都封了官職成為朝中大員。

一個東拼西湊的草臺班子慢慢走上正軌,而南燮擴張的步伐還在繼續。同年十二月,也就是沈安侯起事的一個月內,信州、幽州、青州和星州陸續宣布脫離穆嵐朝廷,歸附南燮統轄。第二年年初,沈安侯定南燮年號為“覆禮”,將這一年稱為覆禮元年。同時閩州、瓊州和西州宣誓歸附南燮,從此南北朝廷可分庭抗禮。

時年三月,江州宣布加入民丨主丨教聯邦。一個月後,沈淑窈率四州聯邦並入南燮朝,將南燮所轄領地徹底貫通。從此除了孤懸北部的膠州和壽州,大燮四分之三的領土都歸南燮所有,唯有西北四州並京城在穆嵐的高壓政策下苦苦支撐。

九歲的小聖人穆歡從一顆無人問津的小白菜,一下子成了天下之主人間帝王,要說不懵逼是不可能的。好在他親媽沈清漪人如其名,真是個拎的清的。哪怕驟然升職成了太後,她依舊謹守禮儀,從不張揚,唯有私下裏抱著兒子耳提面命:“乖乖聽你大姥爺的話,不可以調皮。”

穆歡是個聽話的孩子,尤其和母親相依為命近十年,對沈清漪的話更是奉為圭臬。親媽讓他聽話,他便粘著沈安侯眨巴著大眼睛看他,無論大姥爺說什麽都點頭點頭再點頭,一副“大姥爺你最厲害你說的都對”的可愛模樣。

小皇帝偶爾也會自作主張,比如將沈安侯的封號從定王改為蜀王,將整個蜀州都賜給他當封地。他還禦封沈淑窈為南王,封地江州,地位與沈安侯相持,惹來“朝中”官員們哭笑不得。

沈安侯倒是一點兒不反對,反而很有些“與有榮焉”。沈淑窈也笑瞇瞇的接了王爵,謝過聖人恩典,轉頭又回了江州繼續經營。

用她的話來說,如今聯邦四州正是徹底改換模式的關鍵時候,她可不敢放下這般重擔在蜀州和小皇帝玩過家家。沈安侯對於這個能幹又富有野心的閨女真是不知說什麽好,只一再提醒她得空了該和程書盡快成婚。

沈淑窈當她親爹的面撇撇嘴虛以委蛇,暗地裏和親媽商量:“我要是以娶王妃的禮儀娶程書過門,程老爺子會不會找我拼命?”

林菁恨不得拿手指頭戳她腦門兒:“除非你當了皇帝,天下都是你說了算,你要娶皇父便誰都攔不住。當個王爺就能耐了你?趕緊做你的事兒去吧!”

沈大小姐被親媽埋汰一回,神清氣爽的繼續忙碌去。程書眼巴巴的看著自己小媳婦“過家門而不入”,心中不知道多少糾結多少失落。最後還是他親奶奶穆蓉看不下去,一巴掌拍他後腦勺:“想去追就趕緊去,擺臉色給誰看?”

程書立刻像兔子一樣追了出去,連行李都來不及收拾。正下朝回府的程鐸被這跳脫的小孫子嚇一跳,沒好氣的喝罵:“你的規矩呢?要不要我給你緊緊皮?!”

可惜程書早就滾遠了,並沒有聽到自家祖父的責問,更不知道丞相大人有多恨鐵不成鋼。好好一個孫子竟然一點兒拿不住人小姑娘,被壓的死死的還一門心思只想跟在人屁股後頭跑,這到底成何體統!

穆蓉聽了直撇嘴,最後忍無可忍的扯住夫君大人的耳朵:“說的你以前追我就沒屁顛屁顛跑一樣,裝什麽大蒜瓣呢!”

在朝堂上威風八面連沈安侯都敢罵的程相爺趕緊賠笑:“夫人息怒,殿下息怒,都是我氣糊塗了,您別捏這麽用力,仔細自己手疼。”

程相爺好說歹說,總算將自己的耳朵從夫人手下救出來,心裏免不了再給沈安侯記上一筆。仗著自己年長輩分高,兩家又是親眷,老大人陰陽怪氣埋汰蜀王殿下是越發熟練了。其餘大人並皇位上的小聖人便笑著看熱鬧,南燮朝的朝堂上一片其樂融融。

當然,他們改變時局的步伐也從未停止。沈安侯明確提出“君主立憲”和“議會制”,並直言這是唯一可以保存皇權又保證百姓利益和公平的法子。程鐸雖然覺得有些意思,但到底是前人從未走過的路,他並不希望大刀闊斧的立刻變革,畢竟百姓們遭逢動亂,最需要的便是穩定。

沈安侯亦是讚同,又說了沈淑窈在做的事兒:“南王現在推行的聯邦制便是議會制的一種模式,四州雖然尊她為主,但她並無生殺予奪的大權。各地刺史、都督、太守,甚至縣令、主簿,都是通過考核和選舉得來,而這些官員出自民間,也是最懂得百姓需求的人。”

對於沈淑窈的所作所為,與會的各位都多少有些了解。反而是穆歡不怎麽明白:“百姓如何能挑選官員呢?”

沈安侯便笑:“聖賢有言,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又言夫君者舟也,人者水也,水可載舟,亦可覆舟。既然百姓才是一個國家的根基,為何不能讓他們當家作主,選出他們希望的管理者來呢?”

穆歡一時語塞。沈安侯便嘆道:“為官吏、為帝王者,總是習慣看輕了百姓。可若是沒有他們,我們如何有衣穿,如何有飯食?都說衣食父母,百姓便是咱們的衣食父母,憑什麽我們要自覺高高在上,卻將他們貶到塵埃裏?”

所有人都沈默了,沈安侯卻知道這種官本位的思想並非朝夕能夠扭轉的,甚至在他那個時空,歷經多少年的思想開放,官員仍舊帶著高人一等的錯覺。只這不是他放棄努力的借口,他更希望憑借自己微薄的力量慢慢去改變,或許百年後,千年後,所有人都能真正享受到平等和自由,那時便是他已化作塵埃,亦不枉此生。

話題太過沈重,連程鐸都想了許久,才慢慢說道:“沈安侯,你到底還是那個沈安侯。既然你說的有道理,並想著堅持下去,我們便豁出去與你走一路,看看到底能創出一條什麽通天大道吧。”

沈安侯深深作揖,並沒有言語。可就算是最懵懂的聖人穆歡,也能看出他的凝重和感激。這是一條無人走過的道路,是一條充滿了荊棘和危險的路。多少先賢聖人都只是口頭說一說百姓之貴,卻全無改變現狀的施為。唯有沈安侯是真的想要改變這世間尊卑,也一直在這樣做。可沒人能夠說他錯了,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再正確不過,甚至已經取得了太多成果。

既然沒法動搖他,說服他,既然他證明了這種改變並不損害大家的利益,甚至能給大夥兒帶來許多好處,那麽大家又何不陪他瘋狂一把,徹底將這世界翻個個兒呢?

作者有話要說: 差點沒趕上

洗洗睡了

卡文卡的想死

明天的更新時間估計是下午或者晚上

沒存稿真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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