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巧合還是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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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事開頭難,女學有了系統的管理方法, 之後上課考核只需按章辦事便可, 倒是方便了許多。而洛氏也十分大方的包攬了課本印刷的活計。楚家的家內坊用上好的白玉紙並油墨印刷出來的書籍美觀大氣,雖然價格依舊不菲,學生們卻毫不猶豫的買買買, 即便是自己沒有選擇的選修課也一並將課本買下來。

這般“敗家”的行為卻得到了學生家長們的一致好評。原因無他, 實在是這些書籍光看紙墨印刷裝訂的精致程度就值得作為藏品了, 何況書籍的內容也是精粹全面, 還有許多孤本殘卷,不是有所積澱的學者世家根本編寫不出這種教程來。

這課本一出,一直保持觀望的世家子們也坐不住了。然而今年的報名已經滿額,他們便是想塞女兒進來也只能等下次請早。女學中的小姑娘們自然是欣喜驕傲的一波,對上學這事兒也更加認真積極起來。

夫人們也最喜歡乖巧聽話又聰明的小姑娘,看她們這般孜孜不倦求教的態度,也恨不得將自己所知所學都一一講授。林菁深知學堂就是這樣,一旦形成了良好的風氣, 後頭就不容易走歪, 她也總算可以將心思從小姑娘們身上轉移到財政上頭。

這年頭還沒有專業的會計出納這種行當,最多請幾個賬房先生並管事。林菁說了自己的想法後陳氏與其她夫人們都覺得可行, 洛氏更是爽快道:“我知道你是個有成算的,如今這事兒就是你管著呢,你盡管按自己的法子去做,哪怕除了岔子,也有舅媽給你逗著。”

楚氏便看她不順眼:“有我這個做母親的在呢, 哪裏輪的上你顯擺來的?你家有錢了不起了嗎?”diss完弟媳婦兒又好聲好氣與兒媳婦說話:“你在管賬這事兒上只怕比我們加起來都強,安心去操辦起來,也讓夫人們看看你的能力。”

“阿林的能力還用再看嗎?我們哪個信不過她?”白氏好笑道:“再者她把話說的這麽明白,我們又不是蠢的,哪裏分不出好歹來?”

於是賬務上的事兒就這麽定了。林菁專門組了一個財務部,直接對七位夫人負責,每家各出人手,根據個人能力分工合作。而沈家的四柱清冊和算盤也引起了夫人們的高度肯定,紛紛詢問林菁是否可以將這種算法公開出來。

林菁自然是同意的,不僅是夫人們,便是女學的算學也多了四柱清冊和打算盤的課程。對於管家的意義心知肚明的姑娘們這次是真心感念起女學的好處來,光學會這一手算賬清帳的功夫,以後進了夫家就不知道要占多大的便宜。

時間在忙碌中一溜煙兒的到了七月,半日閑和女學都重新走上正軌。慈淑所基本上是只出不進,楚氏也不想讓夫人們破費,幹脆自己和洛氏獨自經營起來。反正他們兩家有田產有出息有銀錢,負擔起來倒也不算太困難。至於兩家的兒媳婦是不是會因此有什麽怨言?老太太們才不管呢,她們就這麽任性。

林菁也基本上從繁瑣的事務中解脫出來,除了去女學給姑娘們上課外,便是每天帶著快滿一歲的小淑窈牙牙學語。這般松快了幾天,林夫人卻是一臉驚慌的來的沈府拜訪,才看見她便流下淚來,拉著她的手連說“怎麽辦才好”。

林菁趕緊讓林夫人坐下,喝杯涼茶靜靜心,再將事兒告訴她。林夫人鎮定了一會兒總算沒那麽激動了,開始給她說起事情原委。

原來林老爺致仕後閑著無聊,自己帶著徒弟經營一家醫館。這事兒本是常見,卻不料昨日來了位中年男子,直說自己腸絞痛,讓林老爺給開藥。

林老爺摸了摸他的脈象覺得有些奇怪,分明只是陰虛而血燥,說便秘有可能,腸絞痛就不至於了。不過男子一直堅持,他也只好開了些降火和止痛的藥給他煎服,讓他喝上兩天再來覆診。

沒想到今兒那人是來了,卻是被人擡著橫著進來的。他的家人也是一個個蠻橫的很,圍坐在林家醫館門前哭天抹淚的,從林老爺醫術不精一直說到他謀害任命。

這事兒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重癥不治的病人不知凡幾,若是都要當醫生的陪葬,那這世上也美譽大夫這一行當了。可要是真是因為開錯了藥方導致的人命官司,那林老爺別說之前攢下的名聲,連帶著全家都得脫層皮。

這事兒鬧的開了,林老爺一口氣堵在胸前,也不肯私了,直叫著請京中名醫過來會診,看看到底是不是他的錯。可醫生們一過來也尷尬了,原來這人真是死在腸癱上頭的。

按說林老爺多年的太醫署醫博士,不至於犯這樣簡單的錯誤,可事實擺在眼前容不得他辯解。林老爺聽了醫士們的會診便眼前一黑暈厥過去,如今林府大亂,官府也已經插手調查了。

林夫人無計可施,只能來找林菁,而林菁當機立斷的找來了金臺莊的負責人:“你們趕緊去查一查這樁案子,尤其是要查清楚死者到底是不是就是那個病人。我相信我爹不至於連病癥都分不清,而且腸癱從發作到死亡會拖延一段時間,並伴隨嘔吐低熱等癥狀,如果他今兒就死了,昨天絕對沒法一個人溜達到父親的醫館上去。”

這一點前來會診的醫士們也明白,有他們為林老爺做解釋,事情總沒有往最壞的方向發展。至少官府如今只是在調查,並沒有將林老爺拘捕起來。

但事情一日不查清楚,林老爺的名聲就一日洗不清,再加上街坊鄰居的指指點點,只怕他要憋屈出抑郁癥來。林菁倒不覺得這個局有多難解開,憑借金臺莊的人手,只怕一兩天功夫就能找出昨日那人來。她現在更在意的是這件事兒到底只是巧合還是有人在惡意針對林家。

年初時林蓢被設計的事兒最後釘在了王家公子的頭上,但林菁和沈安侯都相信背後還有其他人,只是掩藏的好沒被他們發現。時隔半年多林家再次出事,如果又是那人所為,這般針對就太可怕了。

和林菁預料的一樣,金臺莊的人很快打聽到死者叫吳金柱。他還有個堂弟叫吳寶柱,與他長的十分相似,只是並不住在城中,而是離京城不遠的鄢郡鄉下。

他們按圖索驥,果真在鄢郡找到了吳寶柱,將人抓到京兆府中歸案。吳寶柱早在被抓住的時候就被好好“教育”過一番,對自己的行為供認不諱,坦白一切都是他臨時起意,看到堂哥吳金柱腸癱不治即將斷氣,想到趁機訛詐醫館一筆,這才假扮成吳金柱的樣子讓林老爺給他看病,等吳金柱死後再指使著吳家人前去鬧事。

“我當事真的覺得醫館一定會私了,這才起了心思想要謀一筆錢財,誰知道那老爺子就這麽倔呢?”吳寶柱跪在地上愁眉苦臉:“我看事情不對,只好躲到鄉下去了,哪裏料到你們還是把我給找出來了呢?”

證據確鑿,吳寶柱供認不諱,林老爺的罪名自然是被洗刷幹凈。雖然這次純屬無妄之災,但林老爺卻消沈了不少,將醫館給了幾個弟子之後便每日窩在家中不愛動彈。

林菁對此也是無奈的很,畢竟流言止於智者這句話在民間純屬放屁。當初他們設計秦家不就是這樣的麽?如今還有人流傳秦謙和劉氏的舊聞呢,只這事兒擺到自己身上就不那麽好過了。

反而是林夫人更放得開一些:“他這是受了打擊覺得面上無光呢,你且讓他緩緩就好。”她有些無奈的道:“家裏的事兒本不該讓你多操心,只你弟弟到底年輕了些,擔不起事兒來,我如今也只能有麻煩便來找你了。”

林菁忙道:“您這般說可就太見外了。您是我親媽呢,您有事兒我能不管嗎?只這次的事情還是有些蹊蹺——您可記得年初的時候弟弟也被設計了一次?我總覺得這背後都是同一個人在做手腳。”

林夫人一聽又有些慌了:“那你可知道是什麽人?咱們林家一直行醫救人的,便是你爹脾氣直一些也從未幹過傷天害理的事兒,怎麽就有人來找咱們家的麻煩呢?”

林菁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道:“這些事兒只怕是我牽連了你們。畢竟您和父親也知道,如今我和大老爺總礙著一些人的眼了,他們想著法子要對付我們呢。只我有夫人們照應著,大老爺又在外頭游歷,他們找不到直接下手的機會,說不得就想到父親頭上去了。”

林夫人先是一楞,接著卻是笑了:“若真是這樣,你父親只怕還開懷些。父母為兒女擔事情是理所應當的,我們以後盡管謹慎些便是了。”

看林菁面露愧疚,林夫人反而安撫她:“以前你嫁人時,我和你父親就擔心的不行,生怕你嫁入高門後孤苦無依。如今看你過的好,我也就心滿意足了。至於說些許麻煩——豈不聞‘不遭人妒是庸才’?你被人忌憚才說明你如今能耐了呢。”

她拉著林菁的手小聲說:“我也不瞞著你,咱們家因為你和大老爺的關系,如今可好過了許多。京中多少官員學士如今都給你父親幾分薄面,便是世家夫人們看到我也有兩份笑意。家裏既然沾了你的光,就沒有牽連不牽連的說法。難道我們是只想著要好處卻不管自己閨女死活的人家嗎?”

林菁哪裏想到林夫人會說出這番話來。雖然她如今對林夫人越發親近,卻還是很難真正將她當做母親,但林夫人心中的林氏菁菁卻真是自己的親閨女。當媽的哪裏有不心疼自己女兒的呢?得知這些事兒可能是因林菁所起,她只有擔心女兒安危的份兒,哪裏還記得住自家老爺正委屈著呢。

送走了林夫人,林菁慢慢思付著這事兒,最終還是決定讓金臺莊的人在暗中護著林家上下,順便調查吳寶柱身後是否還有支招的人。就這般過了小半個月,眼見著沈淞的婚期將至,沈安侯大概也快要回來了,女學裏的小姑娘卻是在王家小娘子的帶頭下集體給林菁發了申請,想要去浮雲間玩一玩,最好能聽一場禪院的講法,算作她們這段時間努力學習的獎勵。

陳氏聽了覺得好笑,這群小姑娘倒是會講條件。不過這般活潑些並不是壞事兒,世家女還真少有呆板的,她們正喜歡這般有主意有行動能力偏又能把事兒做的周全的孩子,幾位夫人幹脆一致通過了這要求,只讓林菁和洛氏安排打點,定下時間前去游玩。

說起來,便是她們也沒去過浮雲間,如今想來,竟然有幾分心生向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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