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莫名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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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毛兔毛洗刷幹凈梳理成型,再撚成絲線就可以編織了。林菁也是會織毛衣的, 雖然一開始有些生疏, 不過熟練過後便速度激增,趕在年前給小淑窈做了一身小衣服小褲子,穿在身上暖暖的。楚氏看著這個方法也覺得有趣, 尤其是羊毛不同於羊皮, 是可以年年收獲的。她在算了算產量後就咋舌:“這倒是一門好生意。”

尤其是這法子如今只有沈府知道, 更是不宜宣揚出來。不過沈安侯卻決定反其道而行之, 連同做好的羽絨服一起送到了穆荇的面前。

都要封筆放假的皇帝陛下也是好奇,等看完折子又研究了會兒成品,立刻就明白其中的巨大價值。沈安侯的折子也寫的光棍,大意是說自己雖然醉心享樂,但這種對百姓有利的事兒若是因為害怕被忌憚就閉口不言,總覺得於德行上過不去。不過沈家如今已經夠多麻煩了,聖人您要是想推廣,隨便捏個借口都好, 別提我就行。

穆荇雖然防著沈大老爺, 卻也知道他是個坦蕩高潔之人,對於他這番說法心有戚戚焉, 自是透過楚懷答應下來。

只是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這事兒還是讓人宣揚了出來。雖然還不明白羊毛變成衣裳是怎麽回事,卻擋不住常在浮雲間混跡的學子們對沈大老爺又是一波吹捧。

沈安侯不勝其煩,幹脆閉門謝客,過年也不出來走禮, 一心呆在家裏抱孩子,沒事兒就鉆進廚房給閨女整吃食。為此他還特意“賦詩”一首:“無情未必真豪傑,憐子如何不丈夫?知否興風狂嘯者,回眸時看小於兔。”

這首詩很快在京中流傳開來。如此坦率的表白讓不少為人父者感同身受,還有不少人以詩賦應和,最後這些文章都被浮雲間收集刊印,做成一本《憐子集》的冊子,道盡骨肉親情與為人父母的不易。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沈安侯和林菁一起抱著女兒守夜,度過了在這個時空的第三個春秋。當子時的梆子聲響起,他輕輕吻了吻林菁的額頭:“有你在,真好。”

林菁亦握他的手回以微笑,小淑窈早已睡沈,不知做著什麽美夢,嘴角抿了抿,露出一個可愛的微笑來。

過了年便要走親戚,看著天氣不錯,林菁拉著丈夫帶著兒子兒媳小女兒一塊兒去了林府。如今林老爺已經致仕,呆在家裏教徒弟,看到小外孫女喜歡的不要不要的,抱在手裏就不撒手,連林夫人都搶不著。小淑窈也是極乖巧的,一點都不害怕,還伸手揪住了林老爺的胡須,扯下來一大把。

“這手勁兒真不錯。”林老爺一邊抽氣一邊眉飛色舞:“比你當年可強多了。”

林菁就算再讀取原主的記憶也找不到半歲之前是怎麽個情況,林夫人看她無語的樣子便拉著她往後宅走:“讓你爹稀罕著,咱們說會兒悄悄話。”

說起來隨著林菁在世家夫人的圈子裏名聲漸起,林夫人收到的禮遇規格也水漲船高,若說最開始她還擔心女兒在沈家過的不好,在知道林菁這個當家夫人坐的穩穩當當之後,就只剩下滿心得意了。

不過這次回門,林菁卻看出來她臉上有幾分糾結,好幾次欲言又止,不知是不是遇上了什麽難事。看出她將自己拉走是有事情要說,林菁交代了沈安侯照看寶寶便順從的跟著去了。

後院正方,林夫人才屏退左右,臉上有幾分懊惱:“我有一樁事兒是真不知道該怎麽和你說了。之前你弟弟在外頭結識了一些朋友,也不知怎麽的被人三哄兩哄就和他們玩起了六博。原本這也沒什麽,只當是個消遣,沒想到他越玩越大,輸了不少銀錢。他自是不敢告訴家裏,卻沒料到要債的直接賭到家門口來了。”林夫人說到這裏忍不住垂淚:“你爹爹一生清廉,我哪裏拿得出這許多銀錢給他填補窟窿。還不敢把這事兒讓你爹知道,只怕他能把你弟弟打死。”

林菁給她擦眼淚:“您先別哭,咱們把事情理清楚,您確定弟弟是被人哄著玩的?”

林夫人連連點頭:“可不是嘛,我都問過你弟弟了,他說一開始就沒準備上場的,是那幾個朋友直說他這般不合群不夠意思才下了場。後頭輸了錢,他也是準備抽身,可還是那群殺千刀的,一直借錢給他,反倒讓他越輸越多。”

“銀錢的事兒且不說,這裏頭明顯透著貓膩。”林菁擰著手帕道:“若不是弟弟說了謊,就是有人設局害他,而目的大概是我和我家老爺吧。”

“怎麽會這樣?”林夫人一聽也慌了:“那可怎麽辦?”

“錢可以還,但是人也不能放過。”林菁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她最討厭的就是用家人威脅設計的陰謀詭計:“真當我沈府如今沒人嗎?便是沈府不行,後頭還有楚家呢。”

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把問題問清楚。林夫人也顧不得什麽規矩避諱,直接把林蓢叫過來問清楚。小青年不過二十出頭,正是腦子一熱爭強好勝的年紀,如今回過神來發現自己闖了禍,心裏愧疚的不行,看到姐姐差點沒掉眼淚下來。

林菁把之前說給林夫人的推測又講了一遍,讓林蓢認真回憶:“那些人都是誰,姓甚名誰家住哪裏你可知道?還有,他們約你玩是在哪裏?是不是每次你快要放手了,必然有人借錢給你,或是正好讓你贏上一局,只是最後輸多贏少,才會欠了錢?”

林蓢一邊聽一邊點頭:“就是如此,我總覺得大約好運要來了,再聽他們起哄,就忍不住繼續玩下去,誰知道最後會欠下那麽多帳。”

這事兒簡直明顯的不能再明顯。林菁冷哼一聲:“若是他們再上門討債,你只說這事兒我接下了,過幾日必然給他們一個交代。敢算計我的親人,不管他們身後是誰,我一定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從來沒見過姐姐這般霸氣四射的林蓢小青年睜著星星眼崇拜的看著林菁,覺得她比自己無所不知的姐夫還厲害。林菁便順手薅了一把他的腦袋:“你以後切記不可再賭了。”

林蓢乖乖點頭:“姐姐你放心吧,以後不管他們怎麽激我,我都不會上當的。”

“最好是根本不接近這種心思不純的所謂朋友。”;林菁點撥道:“若是真心為你好的友人,只會督促你變的更優秀。只想和你吃喝玩樂的酒肉朋友,雖然也可以有一些,卻不能太用心了。”

林夫人看他們兩姐弟之間並未因此出現齷齪,也是松了一口氣,旋即又擔心起女兒來:“這比銀錢可不小了,你若是拿出來,家裏可如何交代?”

這種事情自然是要交給沈安侯大教官來搞定的,所謂惡人自有惡人磨,當沈教官決定欺負誰時,那人一定恨不得自己從未出現在這個世界上過。不過這種事情就不用告訴林夫人了,林菁笑瞇瞇的假裝高深:“山人自有妙計,您別擔心就行了。”

在林府用了午膳,惦記著事兒的林菁就找借口拖家帶口的告辭了。林老爺還在不滿:“我和女婿聊的好好的,偏她事情多。”

沈安侯聽說了林小弟的事情也是皺眉:“這是有人要搞事情了啊,你別擔心,等我找人查一查。”

林蓢給出的名單裏,有幾個是京中的小紈絝小衙內,也有一些是地痞閑漢,還有兩個竟然是國子監的學生。沈大老爺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在金臺莊裏訓練的家將往外頭轉了兩圈便摸清楚了情況:“最開始是一個多月前,兩個國子監的學生在路上說浮雲間不好混進去,沒想到被尚書左丞家的小公子聽到了。正好王公子也得知家中對楚氏多有不滿,而楚家這幾年就是和大老爺接觸後才日漸興旺的,再又聽說大老爺正是娶了大夫人才有此氣運,這才想出了這計謀。他們原本的計劃是騙著林少爺把林家家產輸的一幹二凈,再以此牽連大夫人,而那幾個地痞閑漢就是精通千術實施計劃之人。只是林少爺為人謹慎,便是在興頭上也沒失了理智,反而總想著抽身,他們想用欠條逼著林少爺繼續玩下去,反而因此將他們暴露了出來。”

“兩個學生三五個紈絝並幾個閑漢。”沈安侯瞇著眼冷哼:“你們先趁人不註意好好審問審問那幾個小角色,看看還有沒有其他人在其中推波助瀾。”

家將自是領諾而去,沈安侯則開始盤算起那幾個子弟的關系網。國子監裏的學生要麽是受了師傅們的影響,要麽就是被人當槍使了,反而是這個王公子頗有些意思,只不知道這是王家想要對付楚家,還是依舊只是障眼法?

四家五姓一直以瑯琊王氏為最尊,楚氏緊隨其後。但隨著紙張印刷的推出,楚家在世林和文人中的名聲被刷的極高,把瑯琊王氏都甩在了身後。尤其是這兩年他們又陸續多了不少產業,瓷器茶道都是文雅又賺錢的行當,若說王氏毫無緊迫感,對楚家一點意見都沒有,沈安侯也是不信的。

但這麽直白的被扔到視線之內,似乎有又有些得來的太輕易了。尤其是這個局做的粗糙,甚至還有些可笑,好像是這群沒腦子的紈絝能幹出來的,可沈安侯總是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林菁看他糾結的模樣也有些擔心:“事情很難辦嗎?是不是又牽扯到哪些高門世家了?”

沈安侯便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若是牽扯到了哪家還好辦些,就是這樣看似巧合才讓我覺得裏頭只怕還有後招。”

他試著分析道:“若是楚家因此交惡了王家,你覺得誰能坐收漁翁之利?”

“世家的話,後頭是範家和陳家。”林菁也掰著指頭算:“二房和咱們這算是交惡了吧,不過只因此就設計到我家中去,會不會小題大做了些?只陳家又更不像了,孔夫人和咱們老太太交情挺好,還一塊兒張羅著會所,基本上是利益共同體。而京中陳平和陳廣若兩位老大人和咱們家業沒什麽過節。”

陳家家主陳平封滁國公,官居侍中,是朝中三位相爺之一。而陳廣若是陳氏的親哥哥,官拜尚書左仆射。

“再往後的李氏孔氏蕭氏洛氏崔氏,”沈安侯接著點兵點將:“李家崔家蕭家基本上是安陽大長公主這一掛上的,他們拉攏我是有可能,但設計我就說不過去了。洛家有舅媽在,可能性也不大,而孔氏的話——還是我之前的想法,他作為推手利用兩個學生有可能,但幕後布局的只怕不會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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