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花娘點頭，面色也變得頗為凝重。

“是何物啊？”花傾城見狀也急切相尋。

“是——乾坤八卦爐！”

“乾坤八卦爐，那不是——”

那不是魔界君王夜天淩的法寶嗎，相傳此爐材質珍奇無比，甚至都可以跟太上老君的煉丹爐相媲美了，乾坤八卦爐不僅可以煉制丹藥，更能煉制法寶，想想有誰癡迷煉丹，又有誰會對這丹爐感興趣呢，深深地蹙起了眉頭，花傾城似乎也知曉答案了：墨瑤！

“墨瑤，法寶一定是被墨瑤偷走的，墨瑤呢？”花傾城當即追問。

“墨瑤她——”面前的花娘突然變得有些支吾，“她偷襲了關押她們的護衛，已經，已經和小熏一起逃走了。”

逃走了！聽到這個消息的花傾城面色變得不太好看。

朝著花傾城又是拱手，花娘也詢問道：“宮主，要不要派人去追？”

沈吟良久，又嘆了口氣，花傾城也道：“算了，這次劫數，白石山也算是受到重創，都已經自顧不暇了，還去管她們作甚，她們與我的師徒情分已盡，我們與她二人也再無關系，不必去尋她們了！”

“是！”

次日，當季清塵再去看望流殤時，流殤的病情穩定，也已經醒了過來。

這才一大早呢，流殤的屋裏就站了很多的人，穿過一眾的婢女，季清塵也看到了胖嘟嘟的南風，沖著南風挑挑眉頭，沒想到，這個家夥一大早的，也來關心流殤的病情了。

溶月坐在床邊陪著流殤說話，黃伯在給流殤把脈，把完脈後，黃伯來到桌旁，正好一位婢女送來了剛熬好的藥，將藥放於桌上，黃伯也拿起銀針朝自己的手上紮了一下，蒼老的手指被銀針紮破，兩滴鮮血從指中流出，黃伯伸手，也立即將血滴入了藥碗裏。

咦，黃老伯這是在幹嗎，有些不明白眼前發生的事，季清塵也碰了碰身旁的南風詢問道：“南風，黃老伯在幹嗎，他為何要將自己的血滴入流殤的藥碗裏呢？”

“哼！”輕笑一聲地看向季清塵，南風也解釋道，“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告訴你，咱們的黃伯，可是個人參精，他的血能治百病，只要流殤喝了這碗藥，不管她有什麽病，保證都能藥到病除！”

“真的有這麽神奇？”季清塵揚眉，還有些不太相信。

南風卻是肯定道：“那是自然了。”

接下來的幾日，流殤的病也愈發的穩定，除了臉上的傷始終都無法痊愈之外，她整個人也都好得差不多了。

流殤身為花傾城的徒弟，又是為救花傾城所傷，所以，這幾日來探望她的人倒也不少，什麽花娘，花靖瑤，但凡是白石宮裏有些身份的人，差不多也都來看望過這位護駕有功的小姑娘了。

這日，花傾城在書房裏靜心打坐，雖然白石宮的劫難已過，但被那黑色陰火灼燒，她的本命樹身多多少少總是受到些影響，所以，她需靜心，盡快恢覆靈力才是。

書房的門忽然被人打開，微風夾雜著潮濕的雨水也飄落到了屋內，將手裏的傘遞給一旁的婢女，花娘也輕輕彈了彈身上的雨水，大概地整理了下被雨水淋到的儀表，花娘也步伐輕盈地走了進來道：“宮主！”

睜眼看向來人，花傾城也開口道：“花娘，何事啊？”

“回宮主的話，宮主您不是差我去看看流殤丫頭嗎，我剛才已經探望過她了，這丫頭的傷也好得差不多了，若是您想為她換顏，這幾日便可開始了。”

花傾城聞此點下了頭：“嗯，好，花娘，這件事情就交給你去辦吧，換顏期間不得受到幹擾，我看，你便將流殤安置在密室好了。”

“是！”花娘先是拱手領命，再擡頭時，她卻又變得有些猶豫，“可——”

看著花娘的遲疑，花傾城也略有不解地詢問道：“怎麽了，你還有什麽事嗎？”

“花娘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不等花傾城回答，花娘也直言道， “宮主，您可是想好了，您當真要將這換顏的機會讓給流殤？”

“流殤是為救我面容盡毀，我又怎麽可能看著她那個樣子，而不救她呢？”

“可是換顏不易，那內服的丹藥，還有外敷的藥材都極其珍貴，若不是咱們白石宮珍寶無數，這次換顏恐怕都極難完成，別的藥材也就不說了，單單那千年火靈芝，宮主您當初可是尋了好久才尋來的。”

花傾城擡手摸了摸自己肥胖的面頰，目光落到桌案上的一把折扇上，這次劫數讓她看透了人心，其實，世間萬物，不是你付出真心便能得到真誠，所謂的美與醜也是在人心罷了。

嘴角浮現出一抹自嘲的笑意，花傾城也道：“這或許就是天意吧，若我還能尋得珍奇藥草，那我便可恢覆容顏，但若尋不得，我現在這個樣子，也沒有什麽不好的。”

說話間，書房的大門也再次打開，早已病愈的花靖瑤大步走了進來：“宮主。”

先是看了眼花娘，讓她著手去辦流殤換顏的事，花傾城隨後也扭頭看向花靖瑤道：“靖瑤，我讓你查的事情，你查的如何了？”

“回宮主的話，按照您的指示，我已經查明了那些鼠妖的底細。”

輕點了下頭，花傾城也揮了揮衣袖道：“速速說來。”

屋外的細雨始終都沒有停下來的跡象，撐著一把雨傘，花傾城站在湖邊，像是在等著什麽人。

細雨滴落入湖中，還有草木間，雨水滋養萬物，也沖刷著過往堆積而成的塵埃。

花傾城的身後傳來了踉蹌的腳步聲，混雜著雨水的淅瀝，那聲響似是也變得有些陌生，江堯慢步走到了花傾城身邊，這麽多天的鐐銬捆綁著他的手腳，如今乍得自由，他的手腳反倒是有些不知該如何伸展了。

“花宮主。”對著花傾城的背影拱手一拜，江堯的心中也有著諸多愧疚，“護衛說，你要見我。”

花傾城轉身看向江堯，未開口來，只是凝望，花傾城不禁感慨，地牢還真是個折磨人的地方，幾天不見，江堯也已經瘦了好多，加之又被雨水淋濕，他的樣子也便更加狼狽了。

花傾城擡手，似是想為他拭去面上的臟汙，可猶豫片刻，她的手卻還是放了下來，自嘲的一聲冷笑，花傾城也道：“你來了。”

“是！”江堯拱手回答，卻又有些尷尬，他本就是為了接近花傾城而來，現如今任務失敗，那他的存在豈不是太過可惡又多餘。

頗有愧疚地看向花傾城，江堯也不知該說些什麽好，看著江堯的目光，花傾城也擡手摸了下自己的面頰：“看到我真實的樣貌，你是不是很失望，若是讓你接近這樣的面孔，恐怕於你而言也是萬分困難吧！”

“宮主說這話，江某無地自容。”先是躬身表達著愧疚之意，江堯的眉頭再一動，他也隨即反應過來道，“你，原來，宮主你早就知曉了一切。”

是啊，她知道，從看到江堯的第一眼開始，花傾城便已經知道這是個陰謀，這世上怎會有如此相像之人，即便是有，又為何會那麽巧，偏偏讓她遇到：“我已經差人調查過了，也知道了，你是因為妻兒被脅迫，所以才做出此等事來，念你也是可憐——你走吧，不要讓我再看到你，以後也不要再來我白石宮。”

“你肯放我走？”江堯有些不敢相信花傾城的話，在他做出了那樣的事情後，她不怪罪他，竟還肯放他走。

花傾城擡手下令，幾個護衛也上前將江堯帶走了，看著消失在雨中的身影，花傾城突然從袖中掏出一把折扇，打開那把扇子，上面的畫作依舊讓人賞心悅目，反過扇子，讀著上面的詩作，再一揮手，花傾城也將扇子扔到了湖中。

接受換顏的流殤被安置在了密室裏，又怕她獨自呆在密室裏太過孤單，所以花傾城也特許，應允了季清塵幾人每日都可去看她，花娘每日都會去給流殤送丹藥，而花傾城和花靖瑤兩人也頻頻出宮勘察著白石山各處的情況。

這日，季清塵又來到密室看流殤，與南風一起坐在石床邊，季清塵也撐著腦袋地看著滿臉膏藥，面上還纏著白紗的流殤：“哎，大師傅說，等到七七四十九天之後，便可施展換顏咒，幫流殤換顏了，也不知拆掉白紗後，流殤會變成個什麽樣子呢？”

“還能什麽樣子，不就是她本來的樣子嘛！”南風有些不解季清塵的明知故問，“你若是想不出流殤的樣子，看看溶月不就好了。”

“我又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

季清塵轉動了下眼眸，也不知這話究竟該怎麽表達才對，他記得花娘曾說過，等到七七四十九天後，她便會拿著溶月的畫像來施展換顏咒，待咒語成功，流殤也便會變成畫像上的樣子了，可是，既然是要換顏，那他們為什麽就不能給流殤換個漂亮點兒的樣子呢？

轉眼看向身旁的南風，季清塵也將心中的想法表達出來道：“既然是要換顏，那我們為什麽就不能給流殤換個漂亮點兒的容貌？”

“你的意思是——”南風眨眼，像是明白了季清塵心中所想。

“你想啊，換顏咒須得七七四十九天方可成，這多麻煩，而且，難得換一次顏，我當然也想著給流殤換張更好看的臉了。”

“話是這麽說沒有錯，可流殤就是流殤啊，你若給她換上了別人的臉，那她還是她嗎？”

點頭，也是認同南風的想法，季清塵轉動著眼眸，卻又道：“所以啊，我們就給她換一張，既是她自己，但又比她自己更好看的臉嘍！”

“你這話是何意啊？”南風有些聽不懂季清塵繞來繞去的言語。

“我的意思是，我們一起給流殤拼湊出一張最好看的臉吧！”拍了下南風的肩膀，季清塵也像是要跟他共謀著什麽大事似的道，“我記得藏書塔裏有許多的人物畫像，我們隨便挑幾個漂亮的眼睛，好看的鼻子湊在一起，不就組成一張漂亮的臉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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