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陰謀 (七)

關燈
不等南風回答,季清塵最先爬上了樹,爬了一會兒忽覺南風沒有跟上來,季清塵也回頭道:“南風,你傻站在那裏幹嗎,快上來啊!”

呼——先是癟嘴無奈地嘆了口氣,南風也擡頭看著面前的大樹,既然都已經來到這裏了,也罷,他就舍命陪君子吧!

“你等等我。”胖胖的南風笨拙地爬到樹上,剛爬了兩步,體力不支的他便忍不住地擡手擦額汗,哎,宮主乃千年樹妖,她的本命樹身也是高大的很,這麽高的樹,他們要怎麽在這萬千的寶物中,尋找那所謂的嬰兒呢?

季清塵一路探頭探腦地尋找著哭聲的來源,完全沒有南風那樣的抱怨,只覺此事好玩兒至極,也是對那嬰兒頗為好奇的,季清塵都顧不得細看掛在樹上的寶物了。

尋著斷斷續續的啼哭聲,季清塵和南風也爬到了樹頂,本以為密室是個密不透風的山洞,可爬到了高高的樹頂上,季清塵這才發現,原來,洞頂是通向外面的,晚風將樹葉吹得搖搖擺擺,明亮的月光揮灑在樹上,也溫柔地照耀著樹頂的一個女嬰。

爬到那個不停啼哭的嬰兒旁邊,季清塵也驚訝道:“原來,這密室裏當真藏了個嬰兒啊,可是,這是誰家的小孩兒呢?”

好奇地打量了那個小嬰兒一眼,南風也是很好奇啊,他今天可是在洞口守了一整天呢,他怎麽就沒聽到嬰兒哭:“我想,這小嬰兒,應該是花娘和靖瑤姐姐外出做任務時帶回來的吧!”

“你的意思是,這小嬰兒是我師傅從山下帶回來的。”眨著眼睛思索著這種可能,季清塵卻仍覺納悶兒,“若真是如此的話,那她們為何不好好地安置她,卻偏要將她掛到樹上呢?”

“這——我哪兒知道啊!”南風搖頭,花娘與靖瑤姐姐本就是替宮主辦事兒,這小娃兒會被掛於樹上,想必也是宮主的意思了。

“啊,我知道了!”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麽,季清塵的眼睛都不禁瞪大了起來。

被季清塵這突如其來的言語嚇了一跳,南風也看向他道:“你知道什麽?”

“剛剛不是你說的嘛,這些掛在樹上的寶物,都是為了給大師傅的本命樹身催生靈氣用的,那這小嬰兒被掛在樹上,該不會也是——”

“這怎麽可能!”立即否定了季清塵的猜想,南風也辯駁道,“宮主一向積善求德,她怎麽可能會對一個小嬰兒下手,而且,你聽這嬰兒的哭聲啊,哼,她哭的根本就是生龍活虎嘛,半點兒都不像被吸了靈氣的樣子!”

“也對哦!”偏頭看著那個小嬰兒,季清塵也是頗感詫異,“可是,她為什麽一直在哭啊,她都不累嗎?”

月光幽幽照著嬌小的女嬰,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夜風微涼,所以,才把她給凍哭了呢?

稍稍轉動了下思索的眼眸,季清塵也連忙褪下外衣,然後包到了那個女嬰身上,季清塵抱起女嬰,本以為這下她總該安靜了吧,可讓人沒想到的是,女嬰的啼哭聲仍在繼續。

哎,被那啼哭聲吵的眉頭都皺了起來,南風第一次發覺,原來,一直吵鬧個不停的小嬰兒是這麽地惹人煩啊:“她怎麽還在哭啊?”

“嗯,我想,她可能是餓了吧!”一手抱著那個小嬰兒,季清塵也一手伸向南風,並做了個拿來的動作。

“你幹嗎?”南風下意識地傾身眨眼,幹嘛一說到餓,就朝他伸手啊,他這裏也沒多少好吃的了。

“快把你的那個寶葫蘆拿出來啊!”季清塵催促明知故問的南風道,“你那葫蘆裏,不是還有好多好吃的嗎,拿出來,分點兒給她吃啊!”

“我沒有了。”連忙緊緊地護住自己的袖子,南風也略有不舍地拒絕道,“我的葫蘆裏本來也沒多少好吃的,再者說了,她是個小嬰兒,她又不會吃糖果蜜餞的,她吃那些,也吃不飽啊!”

南風這麽說,好像也沒有錯,嬰兒是不能吃糖果蜜餞的,那她該吃些什麽呢?

季清塵抿嘴沈吟,但緊接著,也不知是又想到了什麽,他也轉頭再次看向南風道:“對了,南風,你那裏不是還有百花丹嗎,給我兩顆百花丹。”

季清塵若是想餵她吃百花丹的話,那南風倒是可以給他兩顆,從袖中取出葫蘆,南風也倒出兩顆百花丹給季清塵道:“你要餵她百花丹啊,她小小年紀,會吃嗎?”

“先別管那麽多了,快給我啊!”

接過南風遞來的百花丹,季清塵也將丹藥餵給了女嬰吃,百花丹本就是入口即化,吃下了兩顆百花丹之後,那女嬰也果然不再哭泣了。

“看來,她當真是餓了。”一邊低頭好奇地打量著懷中安靜下來的女嬰,季清塵也一邊感慨道,“南風,你瞧,這小嬰兒生得真是惹人喜愛,她這麽好玩兒,我們把她帶出去吧!”

“當然不可以了。”南風立即否定了他這危險的想法。

“為何啊?”

“你呀,是不是嫌咱們白石宮裏的蚊蟲太多了,還想被罰去抓蟲子啊,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這顆樹是宮主的本命樹身,你從她的樹身上拿走東西,宮主怎麽可能不知道,待她發現我們不僅偷闖禁地,還拿走了東西,她可是會生氣的。”

“可我們也不能就這麽把嬰兒留在樹上吧,萬一,她餓了怎麽辦,渴了怎麽辦,再或者,她從樹上掉下來,摔傷了怎麽辦?”

“不會的,宮主既然把她放在樹上,那也定是有她的道理,或許——”南風轉動眼眸地想著花傾城此舉的種種可能,“或許是這嬰兒身患重病,宮主把她放到樹上,就是想用自己的靈氣幫她治病,若我們無知,貿然將嬰兒帶出密室,那豈不是反倒做了壞事。”

次日,在收到了花傾城的密令後,墨瑤和小熏也在丹房忙碌著,為那秘密的換顏咒做準備。

手裏還拿著花娘抄錄的那份煉丹之法,墨瑤一邊挑選藥材,一邊又小心機警地打量著四下,見周圍的其他弟子都在低頭做著自己的事,墨瑤這才走到小熏身邊,然後低聲地跟她耳語了幾句。

聽著墨瑤的話,小熏也輕點了下頭,拿起一旁的盛藥草的籃子,小熏也將籃子遞給了墨瑤。

拿著那蓋了塊布的空籃子,墨瑤走出丹房,然後朝著白石宮的大門走去。

近日,也不知究竟是發生了何事,自花靖瑤外出辦事兒回來後,白石宮的護衛便加強了戒備,各處的巡邏隊也都變得更加嚴格了。

剛走到門口,墨瑤便被門口的一眾護衛們攔下,檢查了空空的藥籃後,護衛們又對她出門的行蹤進行了盤問,得知墨瑤是外出采藥,幾人也要求查看她的藥方。

墨瑤聞此不禁揚眉道:“我只是出門尋兩味藥材而已,就這,還需要什麽藥方嗎?”

“那不知墨瑤師姐,你外出尋的,是什麽藥呢?”

“我尋什麽藥材,采什麽藥草,這都是我們丹房的事,無需向你們護衛隊匯報吧!”

眼看著墨瑤大概是生氣了,護衛隊的幾人也連忙拱手道:“我們也是職責所在,還望墨瑤師姐見諒,這樣,你若是不想說,咱們不問便是,只不過,按照慣例,我們須得對外出人員進行搜身,墨瑤師姐,還請配合。”

這支護衛隊的隊長擡手,動了動手指,身後的兩個小護衛也連忙上前,準備搜墨瑤的身。

墨瑤稍稍施法並長袖一揮,那兩個小護衛也被逼迫著連連後退,擡頭看著面前的眾人,墨瑤也怒目而視道:“你們好大的膽子,竟敢搜我的身,你們不知道我是誰嗎,我可是奉宮主之命,外出采藥,你們膽敢攔我,就不怕宮主怪罪嗎?”

“何事喧嘩啊?”

幾名護衛剛想開口,卻忽被一旁的聲響打斷,眾人尋聲齊齊觀望,卻是一身護衛鎧甲,腰間也掛著長劍的花靖瑤走了過來。

一見是她,眾人也紛紛拱手道:“花團總!”

來到幾人身旁,花靖瑤先是對著手下們點了點頭,目光落到墨瑤身上,花靖瑤也微笑道:“原來是墨瑤啊,看你這樣子,可是要出宮啊?”

收起了剛剛的不甘與怒火,面露溫婉的墨瑤也盈盈下拜道:“回花團總的話,我是奉宮主之命,煉就丹藥,可就在剛才的準備過程中,卻發現少了兩味藥材,所以,我這才想著出門采藥的,可沒想到的是,這才剛到門口,就被攔了下來,墨瑤一時心急便跟他們吵了起來,這,還請花團總不要見怪才是。”

轉動眼眸地又是一笑,墨瑤開口,也試探性地問道:“花團總,我記得平日裏進出宮門,都不曾有這般的盤問,也不知,咱們這白石宮裏,可是出了什麽事啊?”

對著墨瑤輕輕一笑,花靖瑤也淡淡道:“哦,倒也不是什麽大事兒,就是這幾日,宮裏總是莫名丟東西,我懷疑是有人偷了咱們白石宮的物件兒,然後偷拿出去賣,所以,我便吩咐下去,要他們加強戒備,徹查此事。”

花靖瑤犀利的目光在墨瑤身上打量了一會兒,她剛剛的話當然也都是假的了,什麽宮裏少了東西,什麽下令徹查此事,也只不過是她的托詞罷了,她只是覺得江堯之事太過奇怪,按理說,季清塵外出玩耍救人,這本沒什麽可疑,可為何,那人的長相卻偏偏像極了花傾城曾經的戀人,又為何,已經痊愈的江堯遲遲不肯離去,反而要向花傾城大獻殷勤,她記得季清塵曾說過,當初救江堯回來時,門口的小廝們也曾加以阻攔,可巧的是,他們剛好遇到墨瑤,也是墨瑤開口,小廝們才放他們進來的,這份巧合,也不知是真的巧合,還是別有用心呢?

收回了打量的目光,花靖瑤微微蹙眉,也但願是自己多想了。

“竟有這樣的事。”故作驚訝的墨瑤眉梢微揚,“如此,還真是辛苦花團總了。”

低頭看了眼自己的籃子,再擡頭時,墨瑤也一臉溫柔乖巧地道:“花團總,你也知道,我奉宮主之命秘煉丹藥,這本就是一件秘事,可他們卻在這裏問東問西的,我也著實是不好回答,你看,這——”

知道墨瑤說的是換顏咒一事,花靖瑤擡手,也吩咐道:“讓她出去吧!”

“是!”護衛們得令也紛紛退讓。

“多謝。”朝著花靖瑤又是一拜,墨瑤也道,“告辭。”

微笑著下拜,再微笑著起身,轉過身的墨瑤也低頭朝門外走去,拿著籃子的手指微微握緊,再擡頭時,墨瑤的嘴角也多出一抹不屑的笑意,微側著頭地望向身後的眾人,墨瑤那明亮的,不同於剛剛溫婉的眸中,似是還有著說不盡的邪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