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從衣服上抖落下來，姜念彎著唇。

顧澤手還捏著衣領，將衣服重新整理好，道：“奶奶回來了，一起去機場嗎？”

“奶奶回來了？哥，我要去，我都好久沒有見過奶奶了。”顧月抱著顧澤的手臂，歪著腦袋，像是探出頭的貓，“會帶我去的吧。”

“想去？”顧澤垂著眼，目光掠過她。

顧月用力點頭，“想去，你要是把嫂子帶走了，就留著我一個人可無聊了。”

“聒噪，吵的我頭疼，待在家反省，我帶著你嫂子躲會兒清靜。”顧澤毫不留情的戳了下小丫頭的額頭，隔開兩人的距離。

真是感天動地的塑料兄妹情。

顧月呲牙咧嘴，“我哪有這麽多話啊，只要上車，我保證我話會超級超級少的。”

“不予通過，在家陪媽。”

“啊啊啊你到底還是不是我親哥？”

“不是，你是垃圾桶裏撿來的，擔心你接受不了一直沒告訴你。”顧澤語氣平靜不冷不淡的，更像是一本正經的闡述一個事實。

顧月張著嘴，氣到不停的呼吸喘氣。

“月兒你哥跟你鬧著玩呢，走了一起。”姜念忍不住笑，朝顧月招手。

話還沒說完，顧澤看著她，“撿來是真的，所以你還想去？”

顧月擠出一個假笑。

她看著顧澤大半個身子都靠著姜念身上，周身的氣場都在告訴她有點眼力見就不要去發光。

狗的不行。

顧月哼了哼，“我還是在家待著吧，我現在可還是個孩子，為了防止某人惡向膽邊生又把我丟垃圾桶可怎麽辦。”

“還挺有自我保護意識。”顧澤評價。

姜念笑著就要過去拉著顧月一塊，還沒走兩步就被半推著出門，“走了，再晚就得讓奶奶等了。”

“這麽趕？”

“嗯，不能再趕了。”

啪嗒，門被關上了。

顧月瞪著門，扭著身子一頭倒在沙發上。

為什麽這個世界上會有哥哥這種生物？

手機提示有電話，顧月哼了哼還以為是顧澤打過來讓她一塊去的，所以看也沒看的滑向接聽，“我不去了，你就是求我也沒用。”

“你就是跪在地上對著我哭，哭個十幾分鐘的，我，我或許還可以考慮下。”

“不說話是什麽意思，垃圾桶裏撿來的妹妹就不是妹妹了？”

“……”

沈默了幾秒後。

那邊響起低咧的男聲，“這是跟你哥吵架了，還是突然大徹大悟的準備認我做哥呢？”

這聲音！

顧月看了眼屏幕，世界無敵臭屁王陳昱龜兒子。

“……嘟。”顧月懊惱的五官都快扭結到一塊，捏著鼻子，“對不起，您撥打的用已停機，請稍後再播。”

說完，果斷的掛了電話。

“啊啊啊啊怎麽就是他！”顧月倒在沙發上，後悔接的時候沒多看一眼屏幕。

沒一會，收到了信息。

顯示剛充值了五百塊話費。

顧月：“……”

電話再次響起，十二個字一大串的不能再明顯了，她只能接了。

“陳昱你是不是二缺啊，聽不出來是假的啊。”顧月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來，想不出平時看著挺機靈一人，怎麽突然幹出這麽蠢的事。

那邊傳來低笑聲，問她：“這五百塊怎麽辦？”

“你別想我還給你，想都別想。”自從被減了大半的零花錢，她過的已經很拙荊見肘了。

“我不喜歡吃虧。”陳昱頓了下，聲音不急不緩，“那只能勉強以後你陪我聊完這五百塊了。”

還帶著少年氣的嗓音傳過來，仿佛是有溫度的，燙的顧月耳根一紅。

“做夢呢你。”顧月神情有些不自然，目光望向別處，“你還沒說你打電話過來幹什麽。”

“出來嗎，給你看個東西。”

“什麽啊，在哪？”顧月烏黑的眼珠溜溜的轉了轉，“太遠了我可就不去了，我奶奶要回來了。”

要是讓她哥知道，指不定真的會考慮給她塞回垃圾桶去。

一個不開化的老男人，做妹妹的，應該存著包容接受的心。

陳昱報了個地址。

顧月知道，就在他們家前面的一個街區。

“好吧，你等著我現在過來。”顧月去拿了外套套上，換鞋時忍不住的看了眼樓上，確認沒人才起身去打開門。

她走的有點急，真快到了的時候反而慢下了腳步。

呼吸平穩時，也看到了不遠處穿著黑色外套的陳昱，太高了，總是讓顧月好奇他到底是吃什麽長大的。

靠著咖啡館的床邊，白的過分的修長手指握住咖啡。

側臉線條幹凈利落，鼻梁也還挺高的，也不虧學校裏那些女生千方百計的各種手段偷拍他了。

因為長相是真挺不錯的。

顧月推開門，直接走過去，帶著室外的冷氣在陳昱的對面坐下，鼻尖凍的泛紅，“你叫我出來看什麽？”

“先喝點咖啡。”陳昱下顎揚了揚。

顧月呼出一口氣來，捧著咖啡暖了下手心，“什麽事？”

“著什麽急。”陳昱側了下身，從左邊位置上提起來個的貓籠來，裏面躺著一只小小的折耳貓。

葡萄一樣的黑眼睛，陌生的審視著新環境。

跟顧月目光相遇時，細聲細氣的喵了聲。

奶味十足，簡直足以融化掉顧月的心。

“你不是要把它送給我吧，這還沒到初一呢，就這麽著急給爸爸拜年？”顧月滿心都撲在這個小東西身上，伸手去逗它。

還沒碰上，籠子被陳昱往後一拉。

“對不起打擾了。”

顧月賠笑，“對不起我錯了，是我不會說話，你讓我吸兩口先。”

前不久他們班裏有人曬出了自家的胖貓，神態傲嬌可愛，勾的她不止一次說過要養來著。

不過也就是一時興起，連她自己都快要忘記了，沒想到他還記得。

……這兒子也沒白養嘛。

陳昱擡起兩根手指，推過去。

看著顧月眼巴巴的趴著桌面上，企圖贏得半點折耳貓的註意，貓咪的叫聲都學了個遍，貓依舊不為所動。

姿態高冷，看著她仿佛在看一個智障。

陳昱手敲了敲籠子，裏面的小奶貓立刻揚起脖子，以順不順的望著他。

“顧小二，來，跟這位阿姨打聲招呼。”

顧小二？

阿姨？

顧月反應過來，“陳昱你大爺的。”

機場。

廣播裏，已經播出了航班抵達的信息。

出口處，已經有人陸續出來。

姜念關切的看著裏面，直到看到了奶奶走出來，帶著墨鏡，氣質突出，怎麽看也不會想到是做了奶奶的人了。

“奶奶。”顧澤擡手。

奶奶停下，摘掉墨鏡後看到了人，臉上就忍不住的笑了。

“念念，快過來讓奶奶抱下，太久沒見了可讓我想死了。”奶奶過來，第一個抱的是姜念。

“我也想您。”

顧澤被晾在旁邊，看兩個一老一少的擁抱畫面。

“走吧，早點回家，奶奶我可給你們帶了禮物。”奶奶拉著姜念往前走，目光瞥了眼在旁邊的顧澤後，壓低著嗓子道：“懷上了嗎？”

姜念抱著奶奶的胳膊，搖頭。

“沒關系，奶奶回來了。”奶奶語氣還帶著興奮，“有了奶奶，說不定就是生兩個了！”

姜念：“……”

不寒而栗。

三個人很快回了顧家老宅。

顧父顧母走出來，跟奶奶打了招呼。顧月下樓幾乎是蹦著的，沒幾步就到了奶奶跟前，撒嬌的抱住。

有人推了奶奶帶回來的三個箱子，有一個是專門買了禮物的。

奶奶打開箱子，裏面擠滿了各種小東西。

“這是我孫媳婦的。”奶奶拿起來，遞給姜念。

“謝奶奶。”

奶奶又拿起一個，“這是給我兒子的。”

“這是給我念念的。”

“這是給我兒媳婦的。”

“這是給我念念的。”

“……”

顧月哇了一聲，“奶奶，你偏心。”

這一箱子裏，他們的都像是意思意思走個形式，只有嫂子的，才是正題。

奶奶分完行李，“我就這麽一個孫媳婦，我不疼著誰疼？”

“奶奶你這樣很容易失去我的。”顧月搖著頭感嘆，“看來我也是時候嫁人了，好去當別人的孫媳婦。”

“你哥最近沒打你了。”奶奶笑著點了點顧月的額頭，“就你這樣的丫頭，我得看哪個奶奶要倒黴咯。”

顧月頭一歪，生無可戀：“我不活了。”

顧家春節也並沒多大的講究。

一個團年飯，整個顧家的大大小小全都一塊過來，好不熱鬧。比起第一次在老宅的經歷，現在姜念要穩定很多。

也知道不僅顧澤，顧母顧父，甚至奶奶無一不喜歡姜念。

所以也漸漸的接納。

剛吃過飯，姜念就被拉著去打麻將。

一個姑姑摁著姜念的肩膀道：“一起玩嘛，對了，念念以前會嘛？”

“其實不太會。”

“不會沒關系，我們都給教你的，一邊打一邊就熟悉了。”

盛情難卻，姜念自覺是個小菜鳥，還是被拉著坐下。

“打牌其實很簡單的，你看著，我們一邊打一邊就會教你的。”姑姑笑了笑，讓她先搖骰子。

姜念很少打過麻將，一個真實的小菜鳥。

摁完骰子只聽到姑姑說了句什麽，就拉著她的手摸了牌，漸漸的，姜念也越來越熟練了。

於是她們的話題就從怎麽打到最近身邊發生的八卦。

“我跟你們講，以前梁太太不是老不生嗎，現在年紀大了，後悔了呀，可惜晚了點生這一個小子的時候可受了不少罪的。”

“我聽了啊，聽說差點出事，母子兩人都差點沒命了。”

“所以說這孩子還是早點生了好啊，一直往後拖的，自己身體也不好了呀，要真碰上這樣的事，就不好了呀。”

作者有話要說：晚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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