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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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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相互試探

陸明澤糾結了半刻, 忽然開口, 試探性地問了一句:“玥澤,你可不可以, 永遠留在西南府界,永遠不要踏入皇城京都?”

他說這話的時候, 聲音竟然控制不住地發抖,顫抖的聲音直接出賣了他的緊張。他卻顧不上這些, 雙手握拳,漆黑的雙眸一直盯著陸玥澤的臉,深吸了一口氣, 等著他回頭。

陸玥澤自然是覺察到陸明澤此刻的不自然,他盯著陸明澤看了片刻, 薄唇輕啟, “二哥, 為什麽?”

陸明澤其實地不自然,搖著頭, 說:“沒有為什麽, 就是不想讓你回京城皇都。畢竟, 祖父不想讓你回去, 陸家也不想讓你回去。我在你西南府界的陸宅裏住過一段時間,我看你的宅子挺好的,比京城皇都的皇宮都建的好,你又是西南商道上赫赫有名的陸爺,其實你在這裏, 比你會京城皇都好多了,呵呵……”

他這話說的他自己底氣都不足,可是想到祖父的那一封信,他又不得不自欺欺人地說服陸玥澤,他不想讓陸玥澤回到京城皇都去送死。

陸玥澤細細地打量著陸明澤臉上的神情,淡淡地笑著:“二哥,這是你的意思,還是祖父的意思?”

“自然、自然……是祖父的意思,哈哈哈……我巴不得你跟我一起回京城呢,我們陸家雙霸,一起稱霸京城,哈哈哈……”他越說越心虛,生怕陸玥澤看出來,立即低了頭,拿了茶杯喝茶,可是把茶杯送到了嘴邊,他才發現,茶杯竟然是空的,也不知道他剛剛什麽時候就已經把茶喝光了。

陸玥澤沒有揭穿他,而且提了茶壺,親自給陸明澤又添了一杯茶,笑著道:“這是上好的西湖龍井,知道二哥你喜歡這個,我特意讓人備的,不知道二哥喝著可還習慣?”

“習慣習慣,非常習慣,你這裏的生活可是奢侈至極,我定然要好好享受享受才行!”陸明澤一邊說著,一邊覺得自己額頭上的汗都下來了。八年未見,他這個弟弟已經不是當年那個質樸憨厚的小少年了。

哎呀,這弟弟長大了,可真不好糊弄啊!

就在陸明澤自己腹誹之時,忽然聽到陸玥澤說:“二哥可知道,祖父托你給我帶過來的那封信裏寫了什麽?”

他當然知道了!那封信就是他親手寫的啊!

可是,就算是陸明澤心知肚明,這個時候也只能裝作什麽都不知道,“你又不給我看,我怎麽會知道祖父在信裏寫了什麽?”

陸玥澤把手裏的茶壺放到了馬車的小桌上,淡淡地笑著,緩緩開口,“祖父在信上說,盼我早日回京城皇都!”

“不可能!”陸明澤拍案而起,直勾勾地盯著陸玥澤,眼睛裏幾乎都要冒火了。

陸玥澤仰頭看著自己這一位孿生哥哥,面不改色,笑著反問他:“怎麽不可能?祖父在信裏就是這麽說的。二哥,你為什麽反應這麽大,你又沒有看過那一封信,為什麽會懷疑祖父說的話呢?”

“啊……”陸明澤被逼問的啞口無言。

陸玥澤簡直就是睜著眼睛說瞎話!那封信就是他寫的,他能不知道上面寫的什麽嗎?可是,他盯著陸玥澤的,見他臉上的表情半點破綻都沒有,他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啊!

難道讓他此刻承認那封信是假的?明顯陸玥澤就是在試探他,他若是此刻就承認了,一向倔強地陸玥澤也許會更加地叛逆,或許真的會不要命就跑回了京城皇都!

他屏氣凝神,靜了靜自己的心神,強撐著說道:“那個,我又沒有看過祖父的信,我怎麽知道祖父信上寫什麽了。我剛剛就是下意識地回話,怎麽會反駁祖父的話呢,呵呵……你自己看信就好……”

一定要按照信上的做啊,千萬不要作死地往京城皇都跑!

這一頓飯,兄弟兩個人各坐一方,卻給懷鬼胎,相互試探,一頓飯吃下來,兩個人都味同嚼蠟,吃得極不舒服,一點滋味都沒有嘗出來。

陸玥澤回到自己的馬車裏,又叫人燉了一盅熱湯,給陸明澤那邊送了一些,又盛了一碗給雲珠,這才捧著碗,給自己灌了個水飽。

他是吃飽了,可是雲珠卻是苦頭一張臉,盯著手裏的這碗湯,簡直要哭出來。

陸玥澤正在走神,在想今日他試探陸明澤時,陸明澤的反應。他的二哥應該是知道什麽,但是卻一心一意地要瞞著他。而祖父的那一封信,顯然就是他二哥假造的。

他把懷裏的信掏了出來,迎著燈光仔細查看了一番,果然造假造的天衣無縫,如果不是知道祖父沒有給他寫信,他還真會當真。他這個二哥,也算是有本事。

可是,究竟為什麽?

陸玥澤此刻有一肚子的疑問,卻不能去找陸明澤問個清楚。這些事情定然是和八年前他被趕出陸家有關,可是究竟有什麽關系?

祖父讓死士傳的那句話,“陸家氣數已盡,已無回天之力,還勞煩三公子照顧好二公子,給陸家留點血脈,要你們永遠留在西南之地,不得踏入京城皇都半步。”

這又是什麽意思?什麽叫做陸家氣數已盡,已無回天之力?給陸家留點血脈,這又是什麽意思?

陸玥澤正想得出神,忽然就覺得自己唇邊一熱,他的嘴裏被一只湯勺毫無防備地塞了進來,他剛一張嘴,一股香甜的熱湯就流進了口中。

他咽下那口熱湯,轉頭看向旁側坐著的雲珠。她的一只小手裏拿著碗,另一只小手拿著勺子,正笑瞇瞇地盯著陸玥澤。見他看過來,她又拿了勺子,舀了一勺湯,還想要餵到陸玥澤的口中。

陸玥澤擡手握住她的手腕,搖頭說:“爺不喝了。”似乎說完話,他才反應過來,又看向雲珠,道:“是不是你不想喝了,所以跑過來餵爺?”

雲珠頓時就笑瞇瞇,似乎還有些不好意思,把手裏湯碗往陸玥澤的手裏一塞,轉身就跑了。

陸玥澤知道這是小姑娘吃不去了,想了辦法往他這裏塞。他也沒介意,端著碗,就著雲珠的勺子,就把一碗湯也喝了。

此刻的雲珠已經躲到軟床上,抱著被子,只露出了兩只眼睛,一直盯著他。見他沒有強迫自己把那些湯喝了,她才長長地松了一口氣,坐了起來。

陸玥澤凈了手之後,便也上了軟床,把雲珠往自己的懷裏一抱,沒有多說什麽,只是輕輕地吻了吻她的額頭,“今日早點睡吧,明日或許能到鎮子上,我們會在鎮子客棧休整一日再走,到時候若是有時間,可以帶你出去轉一轉。”

雲珠窩在陸玥澤的懷裏的,乖巧地點頭.

陸玥澤說完這些話,竟然破天荒一般,直接倒頭就睡,顯然是累極了。

他懷裏的雲珠眨了眨眼睛,乖巧地尋了個舒服地位置,趴在了他的懷裏,小手緊緊地拉著陸玥澤的手,閉上了眼睛,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見她睡熟了,抱著她的陸玥澤卻忽然又睜了眼睛,低頭看了看自己懷裏睡得踏實的小姑娘,把她往懷裏又抱緊了幾分。

雲珠一向敏感,他剛剛情緒又不太好,怕雲珠發現,就只能裝睡。可是,心裏存了那麽一大件事,他怎麽可能睡得著?

二哥,我希望,你不是要故意害我。

……

一路馬不停蹄,日夜兼程,很快陸玥澤的商隊就到了一個鎮子,比他預想的時間竟然要早了半日。

這個鎮子並不是上次遇到程瑾玉的那個鎮子,鎮子整體並不大,也沒有什麽像樣的客棧,倒是陸玥澤商隊現行探路的人,在鎮子上租了幾個院子,早早地打掃出來,等著陸爺和商隊裏的人一起過來住。

雲珠進院子時,就發現她的院子裏竟然有一直籠子,裏面放了兩只白白嫩嫩的小白兔,正小嘴一拱一拱地吃著草。

她頓時就歡喜極了,松開陸玥澤的手,一路就奔了過去,腳踝上的搖鈴響個不停。

見雲珠去看了那兔子,立即有人殷勤地上了解釋:“夫人,這是兄弟幾個在鎮子上看到的,想著夫人可能會喜歡,就帶了過來。”

雲珠笑瞇瞇的,猛地點頭,蹲在兔子籠子面前,眼睛緊緊地盯著那兩只小兔子,根本就不舍得挪動半分。

陸玥澤看著她如此高興,也不由地跟著笑了起來,倒是一旁穿極其誇張的艷紅長袍的陸明澤開了口,問他:“老三,弟妹身上怎麽會有鈴鐺?這是西南之地姑娘家喜歡的裝飾?”

“雲珠是西夷搖族的姑娘,西夷搖族,出嫁婦人,身帶搖鈴。”

陸明澤一直都是在京城皇都長大的,這些西南之地的民俗他聽得可不多,自然是不知道,聽了陸玥澤的解釋,驚訝道:“難道要帶一輩子?”

陸玥澤皺了皺眉頭,輕輕頷首,“自然。”

“那你們在那啥時……豈不是那鈴聲要響個不停?”早就早就知曉人事的陸明澤脫口而出。

陸玥澤臉頓時就黑了,出言制止道:“二哥,你在說什麽渾話!這種話可不許在雲珠面前說!”

陸明澤急忙道歉,他剛剛也不過就是順口一說,可沒多想。

一直在兔籠子前面看著兔子的雲珠,似乎發現了陸玥澤這邊的爭執,又看到陸玥澤臉色不好,頓時就不高興了,匕首瞬間出鞘,二公子陸明澤根本沒看清是怎麽回事,就發現陸玥澤的媳婦兒不知何時竟然已經擋在他和陸玥澤之間了。

他看得目瞪口呆,只能感嘆一句:“弟妹,好功夫!那個,能不能先把匕首收了啊……”

他盯著雲珠手裏明晃晃的匕首,嚇得呲牙咧嘴,生怕雲珠再往前一下,那麽他可能就看不到今日日頭西斜了。

陸玥澤把雲珠抱進懷裏,輕撫著她的背,安撫道:“沒事,沒事雲珠,我和二哥只是在鬧,不是他欺負我了。”

雲珠嘟嘟著嘴,總算是把匕首收了起來,但是眼睛卻一直盯著陸明澤,那眼神裏還帶著幾分警告的意味,好像是說:如果你再敢欺負陸玥澤,我定然讓你好看!

私下裏,避開雲珠,陸明澤找到陸玥澤跟他說:“老三,你這媳婦兒,挺護著你啊!”

“那是自然,二哥有意見?”

“我倒是沒有什麽意見,就是覺得你小子竟然喜歡這樣的姑娘……平日裏看著嬌滴滴的,沒想到竟然是個這麽厲害的角色!”他頓了頓說:“她會功夫?”

“嗯,略懂一些。”陸玥澤點頭。

二公子陸明澤撇了撇嘴,自言自語道:“看起來倒不像是一個普通的山野姑娘。”、

陸玥澤沒說什麽。

雲珠很喜歡那兩只兔子,陸玥澤卻不同意把這兩只兔子帶進房間裏,畢竟是有些異味的,他可不想一整夜都聞著兔子的味道。

小姑娘依依不舍,卻也沒有堅持。其實陸玥澤也發現了,只要不是金子,雲珠其實還挺容易妥協的,比如上一次的那一只金絲籠雀,後來沒有繼續給她玩,她似乎也沒有在意過,反而是每次見到金絲籠雀的籠子,才會舍不得挪開眼睛的。

翌日一早,陸玥澤睜開眼睛,發現雲珠已經不在床上了,他在屋子裏尋找了一圈,竟然也沒有看到她。

陸玥澤立即起來穿衣服,急忙開了屋子房門,朝著院子裏看去。

如畫看畫兩個小丫鬟一直守在門外,見陸玥澤出來了,立即朝他行了禮,畢恭畢敬地回話:“爺,夫人一早帶著平喜姐姐她們一起出去了,說是要餵兔子。”

陸玥澤眉頭一皺,朝著院子裏原本放兔子籠子的位置看過去,果然是空了,應該是被雲珠帶了出去。

他看著看著,無奈地搖頭,立即吩咐如畫看畫,“去派人把夫人找回來。”吩咐完,他頓了頓,又說:“不用派人了,去給爺備水洗漱,爺現在親自去找她。”

……

雲珠其實並沒有走遠,她本就不是願意出門的人,只不過剛剛看著陸玥澤沒有醒,她自己又覺得有些無聊,這才讓平喜去問商隊裏的那些人,哪裏有草可以餵兔子。

平喜回來之後,告訴雲珠:“夫人,長滿了草的地方不遠,就在出了我們院子左轉的一間院子裏。”

雲珠盯著餓了一夜的小兔子,猶豫了許久,終於是下定了決心,帶著小兔子去那邊的院子裏吃草。

白白嫩嫩的小兔子被從籠子裏放出來,竟然傻乎乎的,也不知道跑。不多時,嗅到面前的草,確定是可以吃的,就放心大膽的吃了起來,期間還一蹦一跳地換地方吃,雲珠在一旁看得可愛的兔子,一直咯咯咯地笑著。

忽然,她聽到了似乎院門口有人,頓時就警惕了起來,小手已經下意識地摸上了自己腰間的匕首。

那邊匕首的把手鑲嵌著金子,金子上面還刻了陸玥澤的名字。雲珠的小手指就抵在陸玥澤的名字上,警惕地盯著院門。

阿丙阿丁是守著雲珠的死士,自然也是功夫了得,雲珠覺察有人來了時,她們也察覺到了,不動聲色的擋在了雲珠身前,目光落到那扇門上。

一個灰布袍的中年男子推門走了進來,見到院子裏有人,似乎一驚,然後急忙朝著雲珠拱手行禮,“胡某見過夫人。”

平喜見了這人,也松了一口氣,急忙和雲珠解釋:“夫人,這位是我們商隊裏的胡大夫。在桓晃之地,一路上就是這位胡大夫跟著的。”她跟雲珠解釋完,便轉身去問這位胡大夫:“胡大夫為何會在此處?”

“胡某昨日發現這院子裏有些草藥,這才趁著一早,商隊未出發之前過來采摘的,沒想到打擾了夫人的雅興。胡某這就告辭!”胡大夫說完,立即轉身就走。

一直沒有說話的雲珠卻忽然出聲:“等等,你,是誰?”

“回夫人的話,在下胡伴山,是陸爺商隊裏的一位大夫。不知夫人有何吩咐?”

雲珠盯著眼前的人,滿臉狐疑,眉頭皺得緊緊的,小嘴也嘟嘟了起來,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麽,顯然是一件十分在意的事情。

一直朝著雲珠行禮的胡大夫卻十分淡定,任由雲珠打量,態度極好,似乎等著雲珠吩咐什麽。

雲珠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說不出究竟為什麽,可是她總覺得此人她在哪裏見過,竟然如此的熟悉。

正在她糾結不已時,陸玥澤來了。

胡大夫立即朝著陸玥澤行禮作揖,陸玥澤好奇:“胡大夫怎麽在這裏?”

“回陸爺的話,胡某昨日發現這院子裏有些草藥,這才趁著一早,商隊未出發之前過來采摘的,沒想到打擾了夫人的雅興,實在是胡某的罪過。”他回答的恭恭敬敬,挑不出一點錯處。

雲珠剛剛還在糾結這個胡大夫,見到陸玥澤過來,緊鎖的小眉頭頓時就散開了,朝著陸玥澤跑了過去,直接就撲到了他的懷裏。

陸玥澤伸手摟住雲珠,屈指彈了彈她的小鼻子,轉頭又與胡大夫寒暄了幾句。

胡大夫走了。

雲珠望著他的背影,小眉頭鎖的更緊了,似乎依舊在疑惑。

陸玥澤打斷她:“在想什麽呢?”

雲珠搖頭,什麽都沒有說,因為她實在不知道怎麽跟陸玥澤說,難道要無憑無據地和他說:“我就是看著他有些奇怪!”

因為陸玥澤他們早到了鎮子半日,加上他們又是晚上到的,所以原本鎮子上停留一天而計劃就擱淺了。

調整了一夜,第二日午時,陸玥澤就帶著雲珠上了馬車,商隊準備啟程了。

他怕雲珠不高興,在馬車上就把她抱進了懷裏,低聲和她解釋:“我們提早一天啟程,就能提早一天回陸家。”

“提早,成親?”雲珠原本有些失落的小臉頓時就笑了起來,整個人極其開心。

陸玥澤本是想哄著雲珠,因為他之前承諾過要帶她去鎮子上走走,如今失約了。可是,雲珠似乎根本沒有想起這件事,滿腦子都是“成親、成親”,倒是讓陸玥澤省了許多的口舌。

他低頭親了親她的臉頰,笑著應諾道:“成親,我們回陸宅就成親!”

……

浩浩蕩蕩陸家商隊行在路上,另一輛馬車裏,坐了幾位大夫,幾個人都是同行,如今又都是給陸家效命,時常在一起切磋醫術。其中幾個人興高采烈地說著,只有一個人一直靠著馬車不說話,眼睛順著馬車車窗朝著外面看,似乎在看路上的風景。

同車的幾個人似乎已經習慣了他這樣,倒也沒有排擠他,反而還一直熱情地和他搭話:“胡大夫,您來評評理,這件事究竟是李大夫說的對,還是王大夫說的對?”

胡大夫聽到有人喊他,只是側過頭,淡淡地笑著,既不搖頭,也不點頭,誰也不得罪。

這條路要結束了,終於要到陸宅了。

他心裏暗暗地想著。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第一更,晚些時候還有第二更,請小仙女稍等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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