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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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纏金佩

張嫻君心裏激動的不得了,但是面上還要故作鎮定, 嘴裏說著好話, 一個勁兒地誇著雲珠。

“夫人手真巧!”

“夫人這個絡子花樣打得巧!”

“夫人……”

平喜在旁側就負責回話, 雲珠只是笑了笑,又低頭自己去玩自己的金子,不怎麽搭理獻殷勤的張嫻君。

張嫻君的丫鬟杏兒, 從進門之後,一直就沒有回過神來,眼神不住地打量著屋子裏的一切。那些豪華的擺設, 她也叫不出名字,但看那些金子, 她就已經被震得說不出話來了。不過, 看了一眼她家姑娘這般淡定,她又不得不佩服, 自家姑娘果然是個見識過大世面的, 竟然還能如此淡定自若地與陸夫人說話。

可是看著陸夫人那愛答不理的模樣,她立即就縮了縮脖子, 雖然不敢造次,但是心裏依舊是有些不平。這有錢人就是不一樣, 就是這麽傲,連話都不和她們姑娘說, 只讓她的丫鬟搭理她們家姑娘,這也實在是忒瞧不起人了!

杏兒憤憤不平,張嫻君心裏也不好受, 因為她能明顯看得出來,陸爺的這位夫人臉上雖然是掛了笑的,但是顯然是拒她於千裏之外,似乎並不想和她深交,甚至對她還有些戒備。

她不動聲色地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玉鐲子,臉上擠著笑容,心裏卻在打鼓,難道她表現的意圖就那麽明顯嗎?為什麽陸爺的夫人無緣無故地對她如此戒備?

最後,她和平喜也實在是無話可說了,她也只好尋了個借口,帶著自己的丫鬟杏兒告辭了。

雲珠手裏正拿出一塊巴掌大的圓餅形狀的金子,忙著往上面串絡子。那上面鏤空地雕刻了許許多多的花紋,做功十分的精致,紅色的絡子線裹在上面,喜氣洋洋的。

她擡頭看見張嫻君要走,也沒有留她,臉上依舊是掛了笑容,只是十分地疏離。

張嫻君和杏兒出了房間,兩個人不由地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好像是解脫了似的。

剛剛在屋子裏,滿屋子的黃金實在是刺眼,重點那還是別人的黃金,她們只能看著,卻不能摸,不能拿。

想到這裏,杏兒有些郁悶了,湊到了張嫻君的耳邊,小聲地抱怨:“那個陸爺的夫人怎麽那麽小氣?屋子裏那麽多金珠子,姑娘你去了,也不知道賞你幾個!就讓姑娘你眼巴巴地看著,她這是什麽意思啊?是故意顯擺她有金子,要氣姑娘你?”

“閉嘴!這裏是什麽地方,竟然胡說八道!”張嫻君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心裏也不是滋味。

陸爺夫人的出身她也是略知一二的,不過就是個鄉野丫頭,那些她拿出來顯擺的金子,其實都是陸爺的,她有什麽資格在她這個名副其實的大小姐面前顯擺啊!

越想越氣,張嫻君還不能在南側船艙這裏發出來,畢竟這裏是人家的地盤,周圍還有陸爺的護衛守著。她實在是覺得窩了一肚子的火,只是此刻的她,越是生氣,越是要笑,還要笑得歡歡喜喜的。也多虧了這麽多年在她爹爹的後宅裏,她早就已經把這種功夫練習的爐火純青了。

她就這麽一路帶著笑,正要出了南側船艙時,迎面走過來一個年輕的公子,看那衣著樣式,估計是陸爺手下裏挺得臉的人。

那人身後跟著三五個人,手裏都捧了不同的東西,有幾個匣子看起來沈甸甸的,也不知道裏面裝了什麽,倒是最後面那個人的手裏拎了一只鳥籠子,裏面有一只五彩斑斕的小鳥,正蹦的歡快,鳥啼聲響個不停。不過,讓張嫻君詫異地是,裝著這只鳥的籠子,竟然是純黃金打造的。

她剛剛在陸爺夫人的屋子裏,已經感受到陸爺究竟是何等的有錢何等的闊綽了,此刻再看到這金子打造的鳥籠子,也不覺得陸爺有多麽奢侈,反而覺得他夠霸氣!就差臉上寫了一句,爺就是有錢,爺就是金子多,爺就是隨便揮霍!

船艙的道路畢竟狹窄,張嫻君立即禮貌地給對方讓了路。對方領頭的那人特意朝著她看了一眼,隨即就朝她露出了一個笑,算是打過了招呼。

這時早就有獻殷勤的小廝道:“陸總管,這位是我們船幫張掌櫃的女兒。姑娘,這位就是陸爺商隊的陸大總管。”

那小廝是船幫掌櫃的張明川的手下,心裏也是想給陸德福賣個好,所以殷勤地介紹著張嫻君。

德福禮貌地朝著張嫻君行禮作揖:“張姑娘好。”

張嫻君此刻壓了一肚子的氣,但是臉上卻一點也沒有表現出來,依舊是一臉溫柔,道:“陸總管安。”

德福忍不住又擡頭看了一眼眼前的姑娘,覺得這姑娘長得好,說話的聲音也好聽,眉宇的氣質更是溫柔極了。這讓這輩子還沒對姑娘動過心的德福,一下子就陷進去了,一時間走神,都忘記自己要說什麽了。

張嫻君見他不說話,也不和他糾纏,直接就行禮告辭了,然後就帶著自己的丫鬟走了。

回到房間裏,張嫻君氣得不行,恨恨地摔了自己的帕子。

一個陸爺夫人拿那些金子下她的面子也就罷了,後來那個什麽陸爺的總管,竟然還等著她給他行禮!瞧他那德行,不過就是陸爺的一個奴才,還不如她爹爹管理一個船幫呢,憑什麽這麽輕賤她?

她這邊氣得不行,德福那邊還在走神。他好不容易回過神來,這才想起陸爺的吩咐,急忙帶著人去給夫人送東西。

剛剛陸爺出去時就吩咐他,說夫人一個人在房間裏呆著無聊,讓他把上次給夫人按照珠子樣式打得那幾匣子珠子,全都送到夫人那裏去,讓夫人沒事時可以串著來打發時間。他這已經帶著人送了幾趟了,夫人那屋子裏的東西都擺得滿桌子滿地都是了,可是陸爺還是怕夫人無聊,甚至還讓他把布料、玉石珠寶等其他的玩意兒也送到夫人那裏去,陸爺吩咐了一通,還想到了那只金絲籠雀,也一並讓送過去。

上次金絲籠雀和紅牡丹的事情之後,陸爺一直沒有說怎麽處理金絲籠雀,夫人似乎也只找了幾次,但也沒有特別要,所以這只鳥就一直跟著商隊上了船,沒想到夫人沒有想起來,陸爺倒是自己想了起來。

德福雖然心裏依舊是戒備雲珠的,但是他們家爺已經放出了那樣的話,他就只能把夫人當做祖宗一樣供著,所以這次辦差,他就親自帶著人過來跑了幾趟,打算在夫人面前賣個好。

沒想到,上天待他不薄,讓他遇到了那位張姑娘。

那個張姑娘一看就是一個知書達理、賢妻良母型的姑娘。他今年也老大不小了,說不想娶房媳婦兒那是假話,但是他如今在陸宅和商隊的地位,要是隨隨便便娶個姑娘,他也是不樂意的,他就想娶個像那位張姑娘一樣的。

他想了想,嘴角不自覺地咧開了。他掂量了一下張姑娘的家世,覺得和他還是十分地相配的,這件事到時候只要和陸爺提一提,陸爺一定會成全他的。

德福想得美,就連去見雲珠都是一臉的笑意,止不住地高興,惹得雲珠連著看了他好幾眼,滿眼都是驚訝。

大概是發現自己表情的確是有些誇張了,德福立即收斂了笑容,畢恭畢敬地與雲珠回話:“夫人,爺說他還有事沒忙完,晚些時候才能回來。夫人若是有什麽吩咐,直接吩咐德福就可以,德福一定給夫人辦得漂漂亮亮的。”

他這麽說,雲珠還真沒有跟他客氣,只是笑瞇瞇地讓平喜拿了一個匣子給了德福。

平喜把那匣子交給了德福,也沒有多說什麽,只交代了一句:“這東西是夫人給陸爺的。”

德福接了匣子,痛快地應道:“小的一定轉交給陸爺。”

他嘴上雖然是這麽說,但是心裏卻犯了糊塗,不知道這匣子裏的究竟是什麽東西,偏偏要這麽急著交給陸爺?陸爺又不是不回來了,只是晚些時候就能回來,何必急在這一時讓他轉交呢?

德福雖然心裏是這麽想的,但是臉上卻一點也不敢表現出來,只得捧著匣子出去,直接就去找他們陸爺了。

陸玥澤正在和商隊裏的人研究路線行程的問題,十五天的水路是已經研究好的,但是到了桓晃之地卻又有許多登陸的碼頭。那邊的生意陸玥澤以往只是打過交道,還不曾親自去走過。不過,這一次,桓晃當地許多大商戶的家裏都給陸爺送來了親手書信,強烈地表示自己是想接待陸爺和他的商隊的。

於是,這讓誰接待,也是個難題。

陸玥澤把那幾家的所有資料都翻了一遍,並沒有看到有哪個可心的,粗粗一對比,實在都差不多,很難一時就決定。

這一次,他是雖然名義上是為了走生意而來的,但實際上卻是為了另一件事情而來,如果真的任由這些人過來接待,用處不大。

他正煩惱著,德福抱著匣子進來了。

他把手裏的匣子遞了上去,說道:“爺,這是夫人給您的。”

陸玥澤一聽是雲珠轉交給他的,立即來了興趣,皺著的眉頭也松開了,朝著德福伸手,把那匣子拿了過來。

匣子一打開,陸玥澤就看到裏面躺著一只雕刻精致的圓形金餅,有巴掌大小,大概是為了減輕重量,鏤空雕刻了許多精致的花紋,這一看就是個用來做佩掛起來的。

不過,這種東西多是用來賞人或送禮的,畢竟金子不如玉佩那般含蓄潤澤,戴在身上實在是紮眼。

只是,雲珠顯然不是一般人的審美,她喜歡金子,就喜歡把那些金子都掛在自己的身上,要不然就塞進自己的荷包裏……看著雲珠送過來的這個金餅,上面還被雲珠綁了絡子,下面還有穗子,陸玥澤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

他從匣子裏把那個金餅拎了起來,轉頭笑著問德福:“你覺得如何?”

德福看著這個眼前金光閃閃的金佩,只覺得頭皮發麻。這好看是好看,可也只適合掛在某處,卻不能用的。只是,他還沒來得及回答,就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家的爺,手一擡,就把那金光閃閃暴發戶似的金佩,掛在了自己的腰間,和他自己玉佩放在了一起。

“君子無故,玉不去身”,他們家爺的確是沒有把玉佩去掉,可是就這麽明晃晃地掛一個金餅子在腰上,就算是那金餅子上的絡子打的再巧,勉強稱得上是金佩,可那也掩飾不了那就是個金子啊!

德福欲哭無淚,他們家好好一個玉樹臨風的公子,怎麽活生生的被他們家的夫人打扮成一個街頭暴發戶了呢?

更更可怕的是,他們爺竟然還樂在其中!

德福覺得,眼前一黑,前途無亮了。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德福動心了,大家說要不要成全他?

今日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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