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2章 對策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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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算是對我們的一種暗示吧。至於他到底是何用意,明天見了面好生談一談,也就知道了。”裘昊對裘德仁道。

裘德仁點頭,道:“話是這麽說,但明日你還是要做好萬全的準備,以防這太監突然發難。咱們裘家是憑軍功發家封爵的,若是栽在一個太監手裏,那可真要貽笑大方了。”

裘昊道:“我省得。”又側過頭對孟衢道:“我不善言辭,明日與這太監的周旋事宜,還是要拜托郡守大人。”

孟衢忙道:“二位放心,某定當盡力而為。”

入夜,吉祥來給長安送飯,道:“安公公,方才衛大爺回來過了,讓奴才告訴您一聲,他去平陽伯府查探情況,如無意外,明日回來。”

長安知道衛崇這是不放心平陽伯府後院那些女孩子,看著去了。

“他可有說,那小姑娘是否活著見到她爹娘了?”她問。

吉祥搖頭,道:“他說,那小姑娘倒是撐著一口氣回到鄉裏了,可惜她家已經沒了。父母兄弟不知所蹤,昔日家園成了斷壁殘垣,左鄰右舍惶惶不敢多言。袁俊聽聞,說多半是小姑娘被搶後,她的父母兄弟在普陽郡狀告無門,想要出去越級上告,被孟衢那個狗官派人給滅了口。他還說這事常有。”

長安沒再吭聲,拿起筷子吃飯。

次日一早,孟衢和裘昊就到了驛站準備迎長安去百花洲。

長安收拾好自己一出門,就看到陳若霖一身大紅錦袍風姿如玉卻又燦烈如焰地站在過道裏等她。

“嘖!穿這麽紅,今天要去成親吶?”長安調侃道。

“能不能成親得看你,反正我時刻為你準備著。”臉皮墻厚的男人也是張口就來。

不遠處看到長安出門正準備過來迎她下樓的龍霜僵在了那裏。

“你有這個膽子娶個太監?”

“你願嫁,我必娶。君子一言快馬一鞭,絕不反悔。”

聽著兩人一問一答,龍霜面色更難看了,這不僅是想睡,還想娶呢?

長安笑瞇瞇:“你若再這般信口雌黃,我就派人來堵了你的嘴。”

陳若霖笑吟吟:“要堵我的嘴何必麻煩別人呢?你親自來堵豈不更好,我一定配合,絕不反抗。”說著彎腰低頭,湊近她略顯調皮地一眨眼,問“我這麽好看的嘴,你想怎麽堵?以兩情相悅的方式可好?”

“千歲,該下樓了!”龍霜忍不住大聲道。她實在是不明白,一個男人怎麽能夠調戲一個太監調戲得這般旁若無人圓潤自然?看得她簡直想自掩己耳自戳雙目。

“該下樓了,這個問題,有空再討論。”長安伸手抵住他胸口昨日被她紮傷之處一推。

陳若霖反應極快,裝作被她推開的模樣完美避過了她這一推之力,笑容不變:“隨時恭候。”

作者有話要說: 親們元旦快樂,抱歉,因為昨天沒更新,所以到現在才能送上節日祝福。祝親們在19年繼續貌美如花身體健康闔家幸福喲!

安哥居然又陪著大家跨年了(笑哭),不管怎樣,19年我一定能完結的,這個fg應該不會_(:з」∠)_了吧?

大家晚安,好夢(づ ̄ 3 ̄)づ

PS:看到有親疑惑圓圓的心事,這裏解釋一下吧。安哥戳穿圓圓身份的時候不是曾經問過她為什麽為陳若霖辦事嗎?圓圓擔心自己說有把柄在陳若霖手中安哥會不放心用她,所以謊稱是因為喜歡陳若霖才甘心為他所用。但是這次見面卻讓安哥發現她忌憚陳若霖,既然忌憚,當初所謂的因為喜歡所以甘願被利用的謊言自然不攻自破了。安哥猜測她是因為外祖家被陳若霖控制了才不得不為他做事,圓圓默認。

☆、擦手霜

長安慢悠悠地踩著樓梯下來, 一擡眼就看到一眾熟悉的人中多了兩張生面孔。

孟衢與裘昊第一次來拜見長安,穿的都是官服,因而甚好辨認身份。孟衢看上去大約五十出頭, 中等個頭身材瘦削,慈眉善目一副老好人的模樣。裘昊年近四十, 身材魁梧而略顯發福,方臉闊口, 標準的武將模樣。

兩人見龍霜從樓上引下來一位嫩筍似的小太監,一時都有些發怔。原因無他,眼前這個文弱秀氣、臉上還帶著條疤因而顯得有些可憐兮兮的少年,實在很難讓人把他和傳聞中那個陰狠霸道殺人不眨眼的太監九千歲聯系起來。

長安掃了兩人一眼, 唇角勾起個笑容。

這下兩人都反應過來了。因為這個笑看起來無端瘆人, 普通人怕是笑不成這樣。

兩人向長安下跪行禮, 這也算是九千歲這個封號的好處之一吧,自帶下馬威,不需要在言行上額外體現。

“起來吧。”長安在兩人跟前打了個轉,這才讓兩人起身,然後用一種讓人極不舒服的目光上下打量裘昊一番, 似笑非笑道:“果然百聞不如一見。”說了這句卻又沒了下文。

裘昊被她說得一楞, 心中不免就琢磨開了:百聞?從哪兒聞,聞的又是什麽?這麽一想, 他的目光不免就向一旁的袁氏兄弟那邊飄去了。

孟衢見裘昊因為這句話分了神,沒顧得上回長安的話,忙拱手道:“九千歲大名, 下官等早已如雷貫耳,今日一見,果然年少有為名不虛傳。下官等能與九千歲在此一會,實乃三生有幸,幸甚至哉!”

“好說,雜家昨日托付之事,不知孟大人辦得如何了?”長安神情淡漠地問道。

孟衢道:“回千歲的話,都已安排妥當,平陽伯與地方上有頭臉的大戶,都在百花洲恭候千歲駕臨。”

“甚好,那就啟程吧,有話到那裏再說也不遲。”長安道。

孟衢連連稱是。

一行前呼後擁地出了驛站大門,長安上了自己的馬車,還未坐穩,又一道大紅的身影擠了進來。

她看著挨著自己在馬車裏坐下的陳若霖,頗有些目瞪口呆,問:“你做甚?”

“受傷了,騎不了馬。”自來熟的男人一臉坦然。

“就算你騎不了馬,為何要上我的車?驛站裏馬車多得是。”

“驛站馬車再多,也唯有這一輛裏頭有你。我不在意坐哪一輛馬車,我只是喜歡和你在一起。”陳若霖唇角彎彎道。

長安:“……”

“當然,你若不喜歡,可以派人把我拉出去。只是這樣一來,你被周景深派人刺殺,為我所救的說法可能就站不住腳了。畢竟,沒有人會氣量狹小到連與救命恩人共乘一車都不肯,你說是不是?”

“吉祥,關車門!”長安發現了,油嘴滑舌的男人真的很招她厭煩!

馬車開始轔轔前行,長安不想與厚臉皮的某人相看兩厭,遂伸手拉起自己這側的窗簾向外頭看去,右手卻被人拖了去。

長安倏然回頭,正好瞧見陳若霖動作嫻熟地從一只畫著白玉蘭花的粉藍色小瓷罐裏用長指挑了一坨白中透粉的膏子抹在她手背上。

“你在做什麽?”雖然這才是見面的第二天,但長安已經意識到無論身邊這男人做出什麽事來自己都不會感到驚訝了,想來也是心累得很。

“昨天就發現你的手有些幹燥。肌膚粗糙可不是男人的象征,所以,無需這樣苛待自己。”陳若霖側過臉對她笑了笑,戴著黑色錦緞手套的左手托著她纖細修長的手,右手熟練地將那散發著淡淡清香的膏體在她白皙的手背上推開。

他有一雙與慕容泓截然不同的手,大,寬厚,手指長,但並不纖細。他的指腹上有些老繭,但顯然經過保養,所以即便這般親密的撫觸,也不會磨痛了她的皮膚。相反的,那軟中帶硬的指腹輕輕滑過觸覺高度敏銳的手部肌膚時,還能帶起陣陣奇異的酥麻感來。

長安看著他從手背到指根再到指尖,一寸不落地將她的右手照顧得妥妥帖帖,也借這個機會將她的手撫摸揉搓了個遍,挑眉諷道:“動作很熟練嘛,難不成三日兄堂堂藩王之子,專長竟是幫人擦手霜?”

陳若霖含情脈脈地:“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在旁人那裏練習過千次,也不過是為了能在你這裏完美地展現一次。你滿意就好,證明我素日的工夫並沒有白費。”

“還真是有備而來啊!那你倒是說說看,除了擦手霜,你還會些什麽?”長安饒有興致地問。

“你需要什麽,我就會什麽。”陳若霖一邊說話一邊像松鼠藏松果一樣將她被他揉搓得柔軟細膩的手悄咪咪地扣在掌心。

這樣的小動作當然瞞不過長安的眼睛。

她瞇了瞇眼,道:“狗膽包天的人確實需要比旁人多些保命的本事。你現在的行為讓我覺得被冒犯,很想把你這只甚會伺候人的爪子剁下來餵狗。給你三句話的時間,三句話不能讓我消氣,你就自己滾出去。”

“這般不留情面的嗎?”陳若霖笑問。

長安:“一。”

“說實話我有點傷心。”陳若霖手捂胸口惺惺作態。

長安:“二。”

“好吧好吧,我殺了魏德江。”陳若霖作認輸狀。

長安:“……”他娘的這是讓她消氣?火上澆油吧!

“為何?”考慮到場合問題,她強行按捺著心中的火氣問。

“這是我來此的任務之一。如不完成,他們就不會再信任我了,更不會信任,我帶回去的你。”陳若霖扣著長安的手舉到唇邊親了親,深情款款“無論如何你要相信,我是絕對不會害你的。”

“呵!是嗎?”他這句話裏面包含的信息量有些多,讓長安從怒火中又冷靜了下來。她一把抽回自己的手,瞥了眼他的左手,道“那你先把手套摘下來我看看?”

“手套嗎?”陳若霖擡起左手,忽然有些忍俊不禁,看著長安道“不問他們是誰,也不問他們為何要我殺魏德江,卻對我的手套感興趣。我可以理解為,你對於我這個人本身的興趣,大過於我周邊其它麽?”

“即便我給予肯定的答覆,也不意味著對你而言就是好事。你不必過於陶醉。”長安冷淡地提醒他。

“你錯了,在我眼裏,只要是你給予的,不論好壞,都值得陶醉。”他垂下長密的睫毛,欣賞著自己左手上用金線繡著華美紋路的黑錦手套。這年頭還沒有松緊帶,所以手套腕子那兒是用一根細細的絞金絲緞帶收口的,十分貼合他手腕的弧度,並且打的是死結,這確保了任何人都無法在出其不意的情況下將他這只手套摘下。

“你想摘下我這只手套,絲毫不難,不過是個先後順序的問題。就如同你乘馬車出行,你先得準備一輛馬車,然後才能坐著它出行一樣,你想要摘下我這只手套,你需得先脫光我的衣服。這是唯一的條件。”陳若霖低垂著那張貌美如花的臉在她耳邊輕聲細語道。

“陳公子,你知道無恥和有趣是兩碼事嗎?”長安看著他正色問道。

陳若霖:“當然,因為沒有人會承認自己是爹娘用做盡無恥之事這樣的方式生養出來的,所以男女之事,從脫衣服開始,就是十分有趣和玄妙的。安公公讚同我的觀點嗎?”

長安扶額,不願承認自己真的被這死男人的嘴炮功夫給磨得焦頭爛額。“從現在開始到下車為止,你不許跟我說話。”

“那我可以繼續給你擦手霜嗎?”陳若霖輕聲笑道。

長安:“……”

“再說最後一句,隨時歡迎你來摘手套。”不等她回應便自作主張將她左手拖過去抹手霜的死男人欣欣然地做最後補充。

長安發現自己從沒哪一刻如此刻一般懷念一本正經君子作風的鐘羨。就連……罷了,那個人還是不要去想的好。

不久到了渡口,一行下馬的下馬,下車的下車。

陳若霖下了車,轉身去扶跟在他後頭下車的長安。

長安發現這男人是真的不在意旁人眼光,和她共乘一車已經夠讓人說三道四的了,如今又在眾目睽睽之下做這等本該下人來做的事,其真實意圖還真是耐人尋味。

她瞧了眼旁邊因被人搶了差事而顯得有些無措的吉祥,且不急著下車,曼聲道:“吉祥,過來教教陳公子扶雜家下車的正確姿勢。”

近旁原本沒註意這邊情況的人徇聲都看了過來。

吉祥見狀,知道陳若霖此舉並非長安授意,頓時又神氣起來,過來身體力行地教他:“陳公子,不能手心朝上,要手背朝上。而且不能這樣仰頭看著千歲,要低頭,這樣,腰微躬……”他本來說得挺起勁的,不經意間一擡頭,發現陳若霖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一雙他之前從未見過的碧藍色眼珠子仿佛什麽會吃人的妖怪一般,嚇得他喉頭“咕”的一聲,沒說完的話全都噎了回去。

陳若霖回頭,按著吉祥所教在車前站好,道:“請千歲下車。”難為他將奴才的動作都做得風度宛然。

長安伸手搭著他的腕子下了車,當著眾人的面對他大加讚許:“甚好,大丈夫能屈能伸不拘一格,陳公子他日必有大造化。”

陳若霖笑得含蓄:“承千歲吉言。”

作者有話要說: 親們,烏梅最近狀態真的不太好,很多時候並不是早上醒來就想著今天不更,而是到了很晚發現自己寫不完或者寫不出來,才會不更。為了避免親們白白等更,以後就把更新時間設在每晚十點之前吧,到十點還沒更新,證明烏梅這天就不能更新了。

實在情非得已,請親們見諒。

友情提示:魏德江,原本是宮裏凈身房管事,要挾長安後來長安在出宮時把他強行帶走的那位。

大家晚安,好夢(づ ̄ 3 ̄)づ

☆、義子

長安說是要在百花洲設宴請客,事實卻是自己在百花洲受到了熱情款待。她也終於見到了耳聞已久的平陽伯, 這個五十開外身材高大的男人胖得像個球。裘家是靠軍功被封的爵, 大龑建朝這才幾年, 這個昔年征戰沙場的男人便發福到如此程度, 可見稱霸一方的日子委實是太愜意了。

百花洲富麗堂皇的薈英廳,絲竹盈耳群美蹁躚。長安高踞主座之上,下面右邊依次坐著裘氏父子和幾名當地富戶,陳若霖沾了與她同來的光, 坐在她左手邊第一位,下面才是郡守孟衢和其它富戶。龍霜和吉祥照例一左一右站在長安身後。

酒過三巡,長安揮揮手讓歌舞退下,道:“百花洲聞名遐邇,今日一見, 也不過如此嘛!”

孟衢道:“安公公從盛京而來, 見多識廣, 咱們這窮鄉僻壤的小小把戲,自然也只有貽笑大方的份了。”

“小小把戲?雜家可不敢這般認為。若不是有陳公子在,你們這百花洲的小小把戲,可就要了雜家的命了。”長安目光掃過裘氏父子,神情散漫。

“安公公,這中間必有什麽誤會……”裘昊看了眼對面的孟衢, 試圖向長安解釋。

“雜家也這麽想,要說雜家與你們裘家還有揚州周氏那是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你們又為何要聯合起來要取雜家性命呢?所以雜家細細審問了周景深, 他的供詞,卻是讓雜家更加無法理解了。”長安長指端著酒杯,唇角抿著一絲意味不明的笑容,身子斜斜地倚在右側的扶手上。

孟衢聞言忙道:“安公公,這一面之詞,不可盡信啊!昨日麗華軒一案,因未能留下證人證言,迄今為止下官和裘伯爺裘都尉都是一頭霧水,不知究竟發生了何事,亟待安公公為我等解惑。”

長安點頭道:“孟大人說得是。周景深吳王世子,若不是與裘家交情深厚,怎敢明知雜家來了普陽郡卻還那麽大膽子逗留在百花洲?所以他說一切均是他一人所為,裘都尉毫不知情這樣的一面之詞,雜家確實不能盡信。”

此言一出,裘家父子和孟衢表情頓時都僵硬了。

令人尷尬的靜默中,陳若霖忍不住笑出聲來,愈發顯得這一幕極具諷刺意味。

“怎麽?陳公子覺著雜家這話很可笑?”長安垂眸看向陳若霖。

“不敢。”陳若霖放下酒杯,仰頭向長安笑道“不過是我久未見如裘都尉孟郡守這般誠實正直之人,一時樂而忘形,還請千歲見諒。”

“誠實正直……”長安若有所思地沈吟了片刻,忽的擡頭問裘德仁:“裘伯爺,雜家聽聞平陽伯府裏有個院子,裏頭養著許多十歲以下的女孩子,有這回事麽?”

誰也沒想到長安會在這等場合直截了當地問出這種問題,裘氏父子和孟衢臉色都有些尷尬。這話題太敏感,孟衢唯恐自己一時不慎又落入長安的文字圈套裏,遂矜持地閉緊嘴巴不準備摻和。

裘德仁見狀,知道指望不上他,只得自己硬著頭皮道:“不瞞安公公,裘某早年曾有兩女,乖巧伶俐,甚得歡心,可惜皆不幸早夭。每當裘某思及女兒,便痛苦難當,唯有收養些義女聊作安慰。”

長安做恍然狀:“原來如此。說起這義子義女,雜家倒是想起無囂大師……啊,就是陛下身邊那位深得聖寵,有國師之稱的無囂大師,諸位可有聽說過他?”

她目光在下頭掃了一圈,孟衢便道:“下官略有耳聞。”

長安便指著他道:“對,就是你耳聞的這位。今年年初他給雜家算了一卦,說雜家流年不利,若不收個義子以穩根基,恐遭血光之災。雜家原本沒把他的話當回事,可從離京之後的種種遭遇來看,這無囂的卦,縱不能盡信,也不能不信。今日得見誠實正直的裘伯爺,裘都尉還有孟大人,雜家這收義子的心思倒還真有些活泛起來。”她說到這裏便意猶未盡地停下了,只饒有興致地看看裘氏父子,又看看孟衢,那目光,仿佛在挑選什麽物件一樣。

三人再次被她的突發奇想給驚呆了,心中暗思:瞧他這模樣,莫不是想在我們三人之中選一個收做義子?這、這成何體統?

“紀都尉,你意下如何?”不待三人多想,長安和藹可親地看著裘昊笑問。

裘昊被她“慈祥”的目光看得毛骨悚然,拱手道:“安公公,下官膝下共有五子,如蒙安公公不棄,可讓安公公任選其一收做義子。”

“裘都尉,我知你一向自視甚高,但無論何事,都該有些分寸。你若讓安公公認你的兒子為義子,那你豈不是與九千歲比肩?裘伯爺地位比九千歲還要高些,只能與萬歲比肩了。如此,真的妥當麽?”裘昊話音剛落,陳若霖便淡笑著開口道。

裘昊尷尬了。他並非沒有考慮過這一點,但是讓他認這個按年紀來說做他兒子還差不多的太監做幹爹,面子上委實下不來,所以他才想這般糊弄過去。

“陳公子言之有理。孟大人,令尊令堂尚在否?”長安問孟衢。

孟衢暗暗松了口氣,道:“家父年逾古稀,身體康健。”

“那裘伯爺呢?”長年看向裘德仁。

裘德仁心中不悅,道:“裘某年逾半百行將就木,恐怕不太適合給人當義子。”

“哦,原來裘伯爺是按年紀大小來論長幼的,雜家受教了。哈哈,沒關系。”長安擡手飲盡杯中酒,將酒杯口朝下往桌上一扣,環顧眾人道“那今日就到這兒吧。孟大人,請你回郡衙把這兩年普陽郡所有大案要案,包括人口失蹤案子的卷宗送到驛站,雜家要一一過目。龍霜,你派人跟著孟大人回去,若是卷宗多,還可以幫忙擡一下。”

龍霜領命。

“安公公,安……”孟衢見長安這是要翻臉的意思,站起身想趁她沒離開之前再打幾句圓場。

長安皮笑肉不笑道:“孟大人不必多言,雜家此行也不是光為著喝酒。既然沒有私交可言,也唯有公事公辦了。”

孟衢無言以對。

長安最後掃了眼面色難看的裘氏父子,帶著人頭也不回地走了。

龍霜兵貴神速,很快便帶人從郡衙搬了兩大箱的卷宗到驛站。

“去,把陳若霖叫來。”長安坐在窗邊,一邊悠哉悠哉地玩著茶杯一邊吩咐吉祥。

陳若霖來得很快,充分發揮他隨叫隨到的特質,而且這麽短的時間他居然又換了身衣服。

“你找我。”他來到房前,也不進門,就這般懶懶地往門框上一倚。簡單的動作,偏他做來風情萬種。

長安不為所動,目光往擺在房間正中間的兩個大木箱子上一掃,道:“是啊,你不是想討好我麽?給你個表現機會。”

陳若霖笑著跨進門來,反手帶上門,道:“何必呢,說不定裘德仁今晚就想通了,願意認你做幹爹。”

“他想得通想不通,都不影響你表現。時間有限,抓緊開始吧。”長安催促道。

陳若霖風度翩翩地欠身,唇角帶笑:“願意為您效勞。”說罷他便去開了一只箱子,將箱子裏的卷宗抱了一部分到桌上,坐在桌旁一份一份地翻閱起來,動作很快,不多時便挑出好幾份卷宗來。

“這些案子,有些是無頭懸案,有些是早已找人頂了罪的。你便是全部發回重審,也未必能將裘氏父子繩之以法。不過我想,這些都不重要,你想知道的,不過是他們都做過什麽事而已。對麽?”陳若霖一邊挑選卷宗一邊道。

長安一手支額,側著臉看著他,道:“相識不久,你怎麽就這麽了解我呢?難道真的觀察了我三年?”

陳若霖擡眸迎上她的目光,碧藍的眸子映著窗口透進來的天光,顯得尤為清澈通透。他深情款款道:“我與你說過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長安轉過臉從小桌上的托盤裏重拿一只茶杯,斟了一杯茶,起身過來遞給他,道:“喝杯茶潤潤嗓子。”

“多謝。”陳若霖從她手裏接過茶杯,遞到唇邊時動作一頓。

“怎麽了?”長安問。

陳若霖仰起頭對她笑了下,道:“沒什麽。”說罷看著她的眼睛將杯中茶一飲而盡。

長安回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頭春季特有的桃紅柳綠,不一會兒,後頭一聲輕響。

是陳若霖趴伏在了桌沿上。

長安慢悠悠晃到他身邊,用手背拍了拍他的臉頰,自語道:“明知有藥還敢喝下去,到底是太了解我,還是太不了解我呢?”

陳若霖恢覆意識時,天已經黑了,屋裏點著燈。

他低頭,發現自己被五花大綁在一張太師椅上,忍不住擡頭朝不遠處正在翻看卷宗的長安笑道:“如果只是想綁我,何必下藥?”

見他醒了,長安放下手裏的卷宗,轉過身正對著他,好整以暇道:“是啊,如果只是想綁你,何必下藥?”

“生氣了?因為我自作主張殺了魏德江?”陳若霖問。

“你說呢?”長安不答反問。

“好吧,那要如何,你才能消氣?”陳若霖動了動胳膊,兩指粗的麻繩綁得非常結實。

長安站起身,從袖中拿出一只小小的白色瓷瓶,拔了塞子遞到他唇邊,道:“你先把這個喝了,我們再開誠布公地好好談一談。”

作者有話要說: 親們,烏龜梅又爬回來了,心態有點崩,想著後面沒多少了,細想想卻還有好多,真的有種要熬到油盡燈枯的感覺。不過不管怎樣,絕對不會坑的。

下面一段時間暫時隔日更吧,烏梅原本也不是多長性的人,這篇長文真的把我熬壞了,心力交瘁(焦慮癥發作,斷更幾天還瘦了三斤)。所以不準備繼續勉強自己,就慢慢地認真地不計長短地把它更完吧,請親們見諒,等不了的親養肥也行。

未完結前也可能會開新文,真的需要新的激情來維持碼字的興趣。不過真的真的再也不會寫長文了,太痛苦了o(╥﹏╥)o

親們晚安,好夢(づ ̄ 3 ̄)づ

☆、其他類型女宦

陳若霖低眸看了看她手中的瓷瓶, 問:“要命麽?”

“要又怎樣?不要又怎樣?”長安問。

“若是要命, 別用這種方式。”陳若霖擡頭看著她,笑容妍麗,“這世上有你,何其有趣,我舍不得就這樣離開。”

“放心,要不了命,不過是為你我的談話,增加點趣味性而已。”長安掐住他的下巴,把那小瓶藥給他灌進去。

陳若霖絲毫沒有掙紮, 甚至在她灌完藥後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道:“餘味回甘, 難道你為我特地在裏面加了甘草?”

長安拇指擦過他的下唇, 動作暧昧, 表情卻有點冷, “這張嘴確實生得好看, 怎麽就不會好好說話呢?”她俯下身, 與陳若霖面對面, 繼續道:“你知道我會對什麽樣的人甜言蜜語油嘴滑舌?我想欺騙的人, 我想利用的人,我想……取而代之的人。所以你這套在我這裏不管用,知道麽?”

“你不誠實,這裏面一定還包括你喜歡的人。你敢說從未對慕容泓甜言蜜語油嘴滑舌過?”陳若霖五官深邃輪廓精致,虹膜與嘴唇的顏色鮮明艷麗, 這樣一張油畫般的臉做什麽表情都好看,確實容易博人好感。

“原來你的目的在於此。覺得我是皇帝的女人,所以比尋常女人更能激起你的征服欲?”長安冷笑,“那你怎麽可以沒經我同意就擅自殺掉我帶出來的人?我身邊的人,哪怕只是個囚犯,他的生死,也只有我能做主。”

這時陳若霖剛喝下去的藥起作用了。

他只覺自己腹中一陣難以言述的劇痛,仿佛胃腸都被刀劃開一般,痛得他必須攥緊雙拳繃起全身肌肉死咬牙關才不至於呻-吟出聲。

長安看著他瞬間白了一度的臉蛋和脖頸上賁起的青筋,滿意地直起了身子。

這藥也不是別的,就是當初郭晴林給她服過的“不欲生”,當時她沒堅持一會兒就痛昏了,不知這陳若霖忍耐力如何?

“到底還是你厲害,我若是想讓別人這麽痛,就得把刀插進他肚子裏用力翻攪才行。”忍過一段時間後,陳若霖居然擡頭看著長安笑著說。他此刻臉色蒼白,額上冷汗涔涔,然那雙碧藍的眸子裏所透出的勢必攫取的光芒,卻比尋常時候更為湛亮和濃烈。如同餓狼緊盯著肥羊,不用張嘴,眼神已足夠垂涎。

長安回身在一旁落座,略帶審度地看著他。

“不過有兩點你說錯了。一,我不是因為你是皇帝的女人才對你感興趣,恰恰相反,我是因為你迄今為止還不算皇帝的女人,卻能一路高升,才對你感興趣。二,我也不是想征服你,我想與你結合,擁有一個我們共同的後代,這才是我真正的目的。”不長的時間,陳若霖額上的汗已凝聚成珠,沿著他的臉頰往下滑。

他狼狽而美艷,隱忍而傲慢,讓她聯想起飛蛾撲火前最後的絢爛。可是他的話卻再一次讓她對他這貨無語。

“所以說,你的最終目的,是讓我跟你生個孩子?”長安撫額,“呵,到底是我瘋了還是你瘋了?”

“你有此一問,想必是認為,身為藩王庶子,哪怕我不得重用,但找個女人繁衍後代還是不難的,是吧?”陳若霖眉頭微皺地熬過一波腹痛,這才繼續道“話是這樣沒錯,但是我,跟我那些同父異母的兄弟們,不一樣。他們只要一個女人有點姿色,能得到他們一點歡心,就可以給他們生孩子了,根本不管這個孩子是不是平庸之輩,因為他們自己就是這樣,除了與生俱來的地位和身份,一無是處。我跟他們不一樣,我武力比他們高,頭腦比他們好,我第一次帶兵就會打仗,第一次登船就會掌舵。即使我不是藩王之子,我也能得到我想要的人生。我與他們是同一個父親,所以我想,這種差別的形成,根源在於我們孕育於不同的母親。虎父無犬子並非絕對,若是虎父犬母,那生出來的到底是虎子還是犬子,不好說。你說對麽?”

長安看著他微濕的春衫下隱隱透出的緊繃的肌肉的弧度,抱著雙臂猜測他到底能熬多久,口中道:“既然你什麽都有了,還挑剔女人做什麽?”

“當然要挑剔,即便不能更好,但至少也不能拉低我的水平。”陳若霖仰起頭,終是忍不住開始喘息,汗蒸的皮膚像是水洗白芍,盯著長安笑問“看我這樣,你覺得愉悅麽?”

長安看著他拉長的頸線上那顆上下滾動的喉結,忽然覺得真有那麽點快感似的。她迷茫而自棄道:“當然。”

陳若霖樂不可支,最後還是那劇烈的腹痛阻止了他一直笑下去。

他喘著氣道:“你知道麽?我二十歲擁有了足以保護妻兒不受人欺辱威脅的實力,我就從那時候開始挑選有資格讓我八擡大轎娶回家給我生兒育女的女人。我找了整整三年,沒遇見合眼的,直到後來我聽說了你的存在。一個女人,進宮做了太監,還混得風生水起,多麽有趣?若不是舍不下我在福州的基業,我幾乎想跑到盛京去找你。不過等待也是值得的,等待讓我更了解你,也更了解我的對手。慕容泓他不配你,他太弱了,就像我那些同父異母的兄弟一樣,剝離了身份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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