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0章 作孽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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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融洽,貌似和幾百章前一樣,但是他們矛盾的點已經不一樣了。以前是長安介意慕容泓有後宮,喜歡慕容泓不敢承認不敢面對,但自從慕容泓用了心機使長安正面這段感情後,她沒有就後宮問題和慕容泓吵過架吧?

但是慕容泓設局殺萍兒,截信,答應流放那些孩子卻又暗地裏弄死,並且因為在對長安的感情中用上了心機失之真誠,使他反而變得比以前更敏感多疑患得患失。這是他們現在感情不和的主要原因。

然而這些事慕容泓是能不去做,還是長安可以完全不在乎他的這些所作所為呢?如果是兩個戀愛腦的人,一切問題都不是問題,兩人早就甜甜蜜蜜說不定娃都生了,可是這倆不是啊。

我知道這樣的感情確實讓人看不到希望一樣的累,可如果是那麽容易he的文,我又何必寫成現在這個樣子呢?文長了之後,主角就仿佛真的有了自己的性格脾氣行事作風,就算烏梅身為作者,也不能不顧他們本身的意願去瞎寫,除非崩人設。但是我寧可親們全部棄我而去,也不願崩了我花了兩百萬字,近兩年時間塑造出來的人物,即便他們都不完美。

這真的是一篇寫得累卻又不討喜的文,烏梅也在反思中。這篇之後,烏梅大概會有一段時間不會再開這類的文,但是這一篇還是會固執己見地好好寫到完結的。向被虐到的親們說抱歉,另外補充一句,如果現在這程度已經受不了了,那麽請及時止損,真的不是開玩笑。

親們晚安,好夢(づ ̄ 3 ̄)づ

☆、逼良為娼

大年初一, 慕容泓醒來時只覺渾身無力,鼻喉間幹痛。他用手背碰了碰額頭,果不其然,發熱了。

就他這身體, 從小到大哪年冬天不得發個幾次熱, 都習以為常了。近年來有空的時候跟著褚翔鍛煉鍛煉, 本來以為情況已有所改善, 沒想到不過是自我感覺良好罷了。

今天上午要祭祀天地和祖先,還有大朝會,他這個皇帝若是新年的第一天就因病不能舉行祭祀和朝會, 只怕又會被下頭那等逆賊拿去做文章,頭重腳輕也只能強打精神起床裝扮。

長安昨夜受了凍, 用了鐘羨給的藥油好久不曾作怪的傷口又麻癢酸疼起來,一晚上輾轉反側, 也不知何時累極了才睡著。醒來天光大亮, 她知道時辰不早了, 應該已經來不及去甘露殿拜年,索性就不趕時間,慢吞吞地穿戴整齊,出宮回安府讓許晉給她推藥油。

午後她回到長樂宮時,剛好看到長福送太醫院院正杜夢山離開。

“怎麽回事?陛下病了?”長安問長福。

長福苦著臉道:“安哥,你怎麽才回來啊?昨晚陛下發了好大的脾氣,去了趟瓊雪樓把手指頭剪破了,今天舉行完大朝會回宮的路上又暈倒了, 這過個年過得大家心裏七上八下的,苦不堪言啊。”

長安:“……”

她來到內殿,慕容泓仍在昏睡中,面色雪白形容憔悴。

長安問了長福,知道是著涼引起的傷風發熱,不由又是一陣無語。

一個半時辰後,藥煎好送來了,長安坐在榻沿上,端著藥碗將慕容泓推醒。

慕容泓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陛下,起來喝藥了。”長安用湯匙攪著碗裏的藥道。

慕容泓看清了床沿上坐的是她,臉一冷,偏過頭去閉上眼睛嘶啞著嗓音道:“去叫長福進來。”

長安看他,默了一會兒,端著藥碗的手垂下擱在膝上,她平靜道:“昨晚我回來了,你不在,我回了東寓所。”

慕容泓睜開眼睛。

長安起身,將藥碗放在床頭的幾案上,轉身往外走。

“你為什麽……”慕容泓急著問她什麽,可是起了個頭卻又驀然打住。

長安回身看他,目光淡漠得讓人心慌:“什麽為什麽?為什麽不派人去告訴你我回來了?”她笑了笑,繼續道“你怕是對我們之間的關系有什麽誤解。我不是你後宮的嬪妃,爭寵也不是我差事,之所以回來,是我以為你需要我陪。結果證明你不需要,那我下次不回來就是了,為什麽要去把你叫回來?各享各的熱鬧,有什麽不好?”

“不是這樣的,朕只是……”

“你不必對我解釋什麽,去哪兒度夜這是你的權利。就算你移情別戀也沒關系,只要你在移情別戀之後肯與我好聚好散,我不會怪你,畢竟朝三暮四的男人,也沒什麽值得留戀的。”長安說完,轉過身背對他,昂著頭道“你昨夜來來回回的也不是為我,這侍疾的差事的確應該由旁人來做,是我越俎代庖了。”說著她就出去了。

慕容泓被她一頓搶白,一句話都說不出,只得眼睜睜地看著她離開,一時又是懊惱又是難過又是委屈,還真是應了那句“別是一般滋味在心頭”。

長安原本不生氣,可見了慕容泓之後不知為何倒生了一肚子的氣。她也沒心思回去補覺,轉身去了內衛司。

雖說當官的過年也有七天假期,但她的內衛司過年是不休息的,所以裏頭還是有人在辦公。長安剛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便收到了岳州那邊的消息,單杭之與張豐年終是見面了。

單杭之的確與張豐年見面了。單杭之鹽商出身家財萬貫,本身就有負責押船的鏢師近百,在起事之初又順利策反了部分地方軍隊,所以他這支人馬的戰力要比張豐年的高上許多。但也正是因為出身問題,他在百姓中的聲望並不如張豐年占優勢,這兩人合作可謂是各取所需如虎添翼。

只不過,既然要合兵一處共襄盛舉,那這五六萬人馬到底由誰說了算就成了個問題。兩人及各自的親信商量了幾天也沒商量出個對策來,還差點談崩。

就在雙方膠著不前時,單杭之靈機一動,提議讓正在他手裏的鐘羨來當這個起義軍的領導者。

張豐年驚詫萬分,問:“單兄何以有此一提?”

單杭之自覺此計精妙萬分,抖動著一臉橫肉眉飛色舞地對張豐年道:“鐘羨是太尉鐘慕白的獨子,而鐘慕白掌天下之軍,如若我們能讓鐘羨領導起義軍,他日與朝廷軍隊交手時,你說他們會不會因為忌憚鐘慕白而投鼠忌器?再不濟此舉也能離間鐘慕白與慕容泓的君臣關系,為我等崛起帶來可乘之機。”

張豐年細細一想,倒是有些道理。

“但是,鐘羨恐怕不會應下你我此等提議吧。”他有些疑慮道。

單杭之胸有成竹:“此事交給我來辦,包管他推脫不得。”

就在單杭之駐軍的上龕縣縣衙後院,東廂房內傳來孩童朗朗的讀書聲,一名提著食盒的少女聚精會神地趴在窗戶縫上往房裏瞧,雙頰緋紅眼眸湛亮。

“嗯哼!”單杭之帶著人來到後院,見此情形便清了清嗓子。

趴在窗戶上偷窺的少女驚了一跳,回身低垂著小臉道:“爹。”

“你在做什麽?”單杭之面色不悅。

“沒做什麽,就是……就是給鐘公子送早點而已。”單蓮蕊小聲道。

“送完了還不趕緊走?”單杭之斥道。

單蓮蕊答聲“是”,提著食盒一溜煙地跑了。

鐘羨長了一張好臉,從被他抓來的那天起就勾得他的女兒小妾一個個見了他就跟魚兒聞見了腥似的,每天找遍各種由頭往他跟前湊。單杭之一想起這個便覺得氣不順,要不是那邊不讓動他,他早就讓這小子好瞧了。

“把門打開。”他對守在門前的四名護院道。

護院開了門上的鎖,推開門,單杭之進去一瞧,烏泱泱一屋子穿著破棉襖的小蘿蔔頭,都在跟著鐘羨讀《百家姓》。

單杭之令護院將孩子都驅至院中,關上門看著鐘羨冷笑道:“想不到堂堂太尉公子,當起這窮鄉僻壤的教書先生來,倒也有模有樣。”

鐘羨瞥了他一眼,也不起身,只道:“閣下有話就直說吧,不必拐彎抹角,孩子們在院子裏挺冷的。”

這屋裏就一張書桌,餘下的便是孩子們坐的長板凳,如今鐘羨坐在書桌後,單杭之若是坐板凳,未免就落了下乘,他索性不坐,看著鐘羨道:“我們來此的目的你應該知道,如今我與張豐年已順利合兵,可惜我與他均非武將出身,不擅長帶兵打仗。你鐘家是沿襲百年的武將世家,你父親又是大龑的太尉,有道是虎父無犬子,若你答應出任應天將軍一職,從即日起與我們同舟共濟共襄盛舉,我即刻放你自由。”

“哈哈哈哈哈哈!”聽了他的話,鐘羨忽放聲大笑,仿佛樂不可支。

單杭之不明其意,惱羞成怒,喝道:“你笑什麽?”

鐘羨漸漸止住笑聲,冷誚道:“你抓了我,還想我與你們沆瀣一氣,莫不是得了失心瘋?”

“鐘羨,你別以為這些日子我以禮相待是不敢拿你如何,你別不知好歹!”單杭之陰惻惻道。

“單杭之,你若做戲子,定是無人捧場的那種。瞧瞧你這通身做派,帶兵打仗居然還帶著幾房妾室,你像是為民請命的樣子嗎?也就那些無路可走的百姓會受你蒙蔽。你究竟是為誰請命,我心知肚明,在我面前,你還是省省吧。”鐘羨說完就開始下逐客令“若無其他事,請吧。”

單杭之沈著臉道:“既然你知道我是為誰請命,那麽你就應該清楚,這個應天將軍,你不當也得當!來人,去抓一個孩子進來!”

門外的護院應了一聲,很快便抓了個衣衫襤褸的男孩進來。這男孩鐘羨認識,他沒有大名,小名叫做狗剩,昨天晚上他分得了一個白面饅頭,欣喜若狂地過來要分鐘羨一半,鐘羨自然沒要他的,反而把自己的饅頭也給了他。

單杭之拉過那孩子,拿刀架在他細瘦的脖頸上,對鐘羨道:“你答不答應?”

“鐘、鐘先生……”狗剩再小,見此情形也知道情況不妙了,嚇得小臉煞白雙股顫顫,抖抖索索地睜大了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望著鐘羨。

“單杭之,你真瘋了不成!”鐘羨手一擡,銬在雙腕上的鐵鏈嘩嘩作響。

單杭之見他動容,陰陰笑道:“你不是自稱知道我是什麽人麽?那你怎能看不出我沿路收容這些除了消耗糧草拖慢腳程的孤兒是為了什麽?你鐘公子的仁義之名,單某我是未曾與你謀面,便已如雷貫耳啊!”

鐘羨目光如利刃,擱在桌上的手緊握成拳。

“你到底是答不答應?”單杭之猛的將刀往狗剩脖子上一逼,鋒利的刀刃割開皮膚,鮮血緣頸而下。

狗剩嚇得大哭。

鐘羨霍然站起,面色緊繃道:“你放了他,我答應你。”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上一章親們暖心的安慰和鼓勵,這個冬天有你們相伴,依然不冷。^_^

心軟的阿羨與心狠的泓妹形成鮮明對比……_(:з」∠)_

親們晚安,好夢(*  ̄3)(ε ̄ *)

☆、知情人

鐘羨出任應天將軍, 成為農民起義軍領導者的消息在有心人的運作下很快便傳到了盛京。

朝廷上下一片嘩然, 最初的震驚過後, 要求鐘慕白卸任太尉一職的折子雪片般飛往理政堂。文臣們每天帶著護心鏡上朝要求慕容泓治鐘慕白父子謀逆之罪, 武將們則辯稱鐘羨身陷敵營身不由己,這消息定是那幫造反的泥腿子使的離間計。吵過之後武將們便紛紛請纓前去討伐張豐年與單杭之, 文臣們則主張以招安替代討伐,雙方來來回回吵得不可開交。

長安雖不上朝, 卻也沒閑著, 誰攻訐鐘氏父子最厲害, 她就彈壓誰。文臣們跳腳一段時間後, 忽然發現己方陣營今天悄沒聲息地少一人,明天又悄沒聲息地少一人, 這才反應過來中了長安的冷箭。

正好雍國公府與鎮北將軍府結親, 多事之秋,雍國公府自是不敢鋪張,於是也只給張競華準備了一百二十八擡的嫁妝。眾臣一瞧, 好啊, 雍國公府嫁嫡出的小姐不過出了一百二十八擡嫁妝, 你長安義妹去給梁王世子做妾, 居然也出了一百二十八擡嫁妝, 你到底借著惠民堂貪墨了多少銀錢,方能有此財力?

張孫兩家結秦晉之好,長安倒成了朝廷上的靶子,慕容泓案上彈劾她的折子紛至沓來, 大有要與彈劾鐘氏父子的折子一較高下的勢頭。

長安自大年初一離開後就沒再回過宮,慕容泓也拉不下臉去叫她回來,可如今這麽多人彈劾她,也不見她回應一聲,慕容泓只得派了長福去內衛司叫她自證清白。

長福很快就回來了,帶回了長安寫的一本折子,折子上就一句話——謝各位大人為舍妹添妝。隨附一份長長的送禮單子。

第二日慕容泓在朝上令張讓念這封折子時,張讓手一抖,送禮單子一頭還捏在他手裏,另一頭已經垂到地上。慕容泓見狀,稱這單子太長,一一念出未免耽誤時間,遂叫不念。

眾臣暗自抹了把冷汗,深感長安這閹貨的確惹不起,旁的不說,這急起來連自己都坑的膽色,一般人還真是沒有。

既然送禮的都不追究了,這收禮自然也就沒人去追究了,本是一場群起而攻之的鬧劇,就這般虎頭蛇尾地落了幕。

長安也沒心思跟這些只會打嘴炮的酸腐們計較,她現在的全副心思都在岳州。可是岳州一波未平,兗州一波又起。

正月十五元宵節,就在這天,朝廷收到了兗州送來的八百裏加急,贏燁在五天前率十萬大軍進攻兗州,正式向大龑宣戰。

好在征西將軍陶望潛自去年帶兵去為劉光初平叛之後就一直駐守當地沒有回朝,如若不然,劉光初這個毛頭小子恐怕第一個聞風而逃。

兵火四起遍地狼煙,大龑內憂外患,頓生風雨飄搖之感。

興安縣縣衙後院,張豐年正頭疼招兵之事,單杭之雖說合兵一處,但真正合起來的都是毫無戰鬥經驗的百姓,而他那邊有戰力的人,依然只聽他指揮。雖說這年頭只要有口吃的就能招來人,可是為了一口吃的就肯來的大多是活不下去的百姓,有點本事的都要餉銀。他與單杭之出身不同,本身就是被天災與官府征稅逼到走投無路才造的反,底下也都是一幫難兄難弟,維持手下這幫子人溫飽已是不易,又哪來的餘財去招攬會打仗會拳腳的兵士?

那鐘羨名義上是做了應天將軍,但只要眼不瞎的誰看不出來,不過是被單杭之借個名頭而已。長此以往,只怕他張豐年終免不了要為他人做嫁衣裳。

“大哥,沈巨萬求見。”張豐年正煩惱,他的二弟張豐收忽進來道。

張豐年眉頭一蹙:“沈巨萬?什麽人?”

“就是那天來大堂上鬧的私鹽販子。”張豐收道。

那事才過去不足一個月,所以張豐年略略回想便想起了這個人,遂道:“帶他進來。”

不多時,沈巨萬進了廂房,依然是貌醜奸猾的模樣,但態度與上次相比卻是判若兩人。

“張將軍,我一早就想來給您拜年了,可惜您貴人事忙總不得空。今天可算見著了,這廂給您拜個晚年。”沈巨萬眉開眼笑地上前向他作揖道,那諂媚的模樣,就差個尾巴拿出來搖一搖應景了。

張豐年擰眉,問:“閣下前倨後恭,不知是何緣故?”

沈巨萬忙為自己澄清道:“張將軍此言差矣,我哪有倨啊?便是上次見面,我對張將軍那也是相當尊敬的,不然不能每鬥鹽給您便宜五十文錢,您說是不是?”

張豐年煩心事一大堆,懶得聽他廢話,直言道:“若閣下此番前來是為上次我與你商議之事,恐怕已是晚了,你應當知道,單杭之是鹽商出身。”

沈巨萬道:“這個我知道,我知道,我也不是為那事來的。實不相瞞,我此番前來,主要是想捐個官兒。”

“捐官?”張豐年被他說迷糊了,“捐什麽官?”

“就是單杭之單將軍身邊孫沐那樣的官兒,錢糧師爺。”沈巨萬賠著笑道。

張豐年樂了,瞟著他道:“你想來給我管錢糧?你以為我有多少錢糧可以給你管?”

沈巨萬道:“張將軍哪怕現在一文沒有都不要緊,有了我,你自然就有錢糧可管了,畢竟我這巨萬家資,也不是旁人給我掙來的。”

張豐年見他不似開玩笑,神情不由也嚴肅起來。

“上回我不過叫你幫忙販個鹽,你都推三阻四的不肯答應,如今卻又湊上來要做我的錢糧師爺,你態度轉變如此之快,莫不是因為我與單杭之合兵之故?若你想借機生財,我勸你還是去投奔他,不要來投奔我。”張豐年道。

“不不不,他都已經有孫沐了,我投奔他做什麽?我也不是為了生財,我家財幾輩子都用不完。這不是贏燁在攻打兗州了麽,眼看著天下就要大亂,我就想提前燒個冷竈。”沈巨萬訕笑道。

“你這廝,明明自己有求於人,竟還敢說我大哥是冷竈!”張豐收年輕氣盛,聞言大怒。

張豐年擡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對沈巨萬道:“燒冷竈的人都不怕白費功夫,我這冷竈又有什麽可怕的?你且來燒。我這裏正愁沒有錢糧招兵買馬,你說說看,這錢糧該從哪裏來?”

沈巨萬湊過來道:“張將軍,要濟貧,您就得劫富啊。這官衙才能有幾斤糧食幾個銅板?地方上那些地主老財豪強劣紳,一家的資產就抵幾十個縣衙。你這一路打過去,若是能劫了他們的,何愁沒有錢糧招兵買馬?”

“呵,站著說話不腰疼,你當那些地主老財豪強劣紳是待宰的雞鴨,你過去就把頭伸出來給你砍嗎?他娘的比縣衙還難打呢!”張豐年還未說話,張豐收便在一旁叫嚷道。

“不錯,這些人家動輒上百護院,且個個武藝高強,我雖缺錢糧,卻也不能讓兄弟們用命去換。”張豐年道。

沈巨萬道:“可是如今張將軍不是與單將軍合兵了麽?我聽說他那邊能征善戰者眾。”

“你方才也說了,他也是有錢糧師爺的。”張豐年幽幽道。

沈巨萬稍楞,隨即笑道:“明白了,明白了。”他眼珠轉了轉,斟酌著道“我聽聞,青州那邊的吳玉坤如今日子不大好過,不知這消息是真是假?”

同為起義軍,吳玉坤那邊的消息張豐年還是知道一些的,道:“他得罪了內衛司,內衛司催著當地官府對他進行圍剿,自開年來,他的日子確實不好過。”

沈巨萬嘆道:“可惜,可惜,那可是一股好戰力呀!”

張豐年聞言,心頭微微一動。

兗州那邊戰事膠著,贏燁能征善戰,手下皆是對他忠心耿耿的虎狼之兵,是故盡管兗州有陶望潛這等經驗豐富的沙場老將坐鎮指揮,大龑軍隊依然節節敗退。

朝上天天都有建議慕容泓將陶夭押往兗州祭旗以挫敵方銳氣的呼聲,慕容泓也不知以什麽理由拖延著,遲遲沒有下旨,但這也足夠讓長安坐立不安了。

贏燁這次招呼都不打就直接開戰,顯然是抱了魚死網破的決心了。他已不存可以兵不血刃將陶夭平安換回的幻想,所以,這回慕容泓無法再用陶夭威脅他。

其實利用陶夭招安贏燁是個不錯的辦法,可是贏燁戰力那麽高,手下又有二十多萬的死忠軍隊,這樣的人,哪個君王能放心讓他為臣?

只可憐陶夭,那樣單純美好的姑娘,卻註定不會有好下場。

長安二十多天不曾回宮,雖然從吉祥處得知陶夭還在西寓所,慕容泓暫時也沒有為難她,但她心裏到底不太放心,於是這日上午在內衛司將公務稍作處理後,便裹了大氅進宮去了。

堪堪走到含章宮那邊,路旁忽有人道:“安公公請留步。”

長安擡頭一瞧,原是凈身房的管事太監魏德江,他手裏拿了支套著綢緞套子的笛狀物,長安看著那套子有幾分眼熟,眉梢微挑:“魏公公,這是要去哪兒啊?”

魏德江臉上帶笑,道:“不去哪兒,專程在此等候安公公的,不知安公公是否介意借一步說話?”

專程在此等她?她今日回宮可是臨時起意。

“當然可以。”長安心中暗生警惕,面上不顯,揮退隨行的小太監,自己與魏德江來到離宮道有一段距離的一株雪松下。

“魏公公有話可以直說了。”長安停下腳步道。

魏德江原本帶著諂媚笑意的眼神中忽然多了些別的意味,他也沒有與長安繞彎子,開門就見山:“一介女兒身卻入宮當了太監,安公公自己對此,就從未懷疑過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剁了手,碼字都不利索了,話說親們的手還在麽?^_^

大家晚安,好夢(*  ̄3)(ε ̄ *)

☆、孔仕臻的奏折

出乎魏德江的意料, 長安聽了他的話之後, 臉上並無驚奇之色,只道:“果然,那三個凈身師傅的消失,也與我進宮之事有關吧?你擔心我一旦得勢, 便會回過頭去追查此事。我當太監的秘密,旁人不知怎麽回事, 操刀的凈身師傅卻是必然知情。”

魏德江稍顯得意, 道:“沒錯。事實上,在你進長樂宮不久,陛下確實派過人來找那三人,可惜他沒能在你進宮之初就發現你的女子身份,在他派人來時,那三人,早被處理幹凈了。”

“那現在呢?是什麽讓你有恃無恐跑過來與我露底?我對到底是誰在幕後操縱這一切的毫無興趣。”長安迎著冷風瞇起眼,看著遠處道。

“安公公對陛下的忠心,咱們都是有目共睹,毋庸置疑。你若抱定決心不合作,就算揭穿了你的身份, 對我們也毫無裨益。但是, 你安公公縱然不在乎一己之生死榮辱,難道也不在乎鐘羨的?”魏德江將手中那笛狀物遞給她。

長安伸手接過,從套子裏抽出笛子來一看,通體雪白的玉笛, 尾端掛了個翠色的絡子。這笛子她在益州時見過多次,確是鐘羨的笛子。他喜歡隨身帶著這支笛子,高興時吹一吹,惆悵時也會吹一吹。只是她一直不曾註意這笛子的護套,所以方才打眼覺得熟悉,卻並未能立刻就想起來。

她看過笛子,臉也徹底冷了下來,望著魏德江道:“你們本事不小。”

魏德江假作恭敬狀:“比起安公公您來還是差遠了,這不還是我們有求於您麽?”

長安猛然橫起笛子抵著他的脖頸將他推到樹幹上,眸光睥睨:“既然知道,你就不怕我跟你們來個同歸於盡?”

魏德江被笛子扼得呼吸困難,他也不掙紮,只看了眼遠處發現這邊情況不對猶豫著該不該過來幫忙的小太監們,強笑道:“您安公公的魄力,我自是毫不懷疑。只是,您若想同歸於盡,最多與我同歸於盡,了不起再拉上一個韓京。我們倆的命,換您和鐘羨的命,安公公這生意做得有些虧本吧?”

“先告訴我當初為何定要弄我進宮做太監?”這是長安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首先對方為何會選中她?她在潛邸養雞時那生活狀態就是標準的混吃等死,毫無建樹,就算對方盲選,選中她的概率也應該微乎其微。總不見得對方有這個能耐未蔔先知,知道她只要到慕容泓身邊就會與他發展出這段孽緣吧?其次對方一聲不吭就把她這樣弄進宮了,他們怎麽能確定她得勢之後會甘願受他們擺布?況且在她不知道他們身份之前,她很可能會對他們的人不利……等等,莫非他們現在找上門,正是因為她無意中動到了他們的人?

“這件事要講清楚不難,只是現在耽擱不起了。安公公,要想保住鐘羨的命,你現在必須立刻去找陛下,不管用什麽辦法,阻止他看孔仕臻上的奏折。”魏德江道。

孔仕臻上的奏折?孔仕臻不是作為巡鹽副使去調查鹽荒之事了麽?莫不是有了進展,所以這幫人慌了?如此說來,鹽荒之事與這幫人也有幹系。

“你們要我去偷奏折?”

“不不不,理政堂往宮裏送的奏折都是有記錄的,莫名少了一本,誰也擔不起這個責任。您只需要設法讓陛下在明天之前看不到這本奏折就成。如此,除了陛下自己,誰都不需要擔責任,這其中的區別,安公公應當能明白吧?”魏德江一副考慮周全的模樣。

“你們拿什麽確保不會出爾反爾?”

魏德江一副無奈狀,道:“安公公,您該是知道,這種事沒法確保,就看您敢不敢賭這一把了。鐘羨現在身陷敵營,要他死實在是再簡單不過,且就他如今的身份而言,就算死了,鐘太尉也沒法光明正大地為他報仇,您說是不是?”

長安萬分不甘心被這樣威脅,可是,岳州之遠,鞭長莫及,鐘羨的命,她賭不起。

她目光冷冽地收回笛子,沖遠處的小太監們一招手。

六名小太監麻溜地跑了過來。

“在我來找你們之前,跟住魏公公,不許他有一刻脫離你們的視線,哪怕是如廁。”長安吩咐道。

小太監們齊齊領命。

魏德江急道:“安公公你若再這般耽擱下去,便真的來不及了。司隸部就在理政堂之側,理政堂什麽時候往宮裏送折子,你應當比我更清楚。”

長安不理他,只將手中短笛交給其中一名小太監,讓他將笛子帶回去放好,這才轉身對魏德江道:“既然是賭,又怎麽能只讓我一人擔風險呢?”

魏德江瞠目結舌無言以對。

長安冷笑一聲,撇下他轉身往天祿閣的方向去了。

她來到天祿閣時,恰見負責從理政堂往天祿閣送折子的王振從裏頭出來。

“王公公。”她笑著與對方打招呼。

“喲,安公公,您來啦。”凡是這宮裏有點眼力見的太監,誰見了長安都得點頭哈腰,這王振自然也不例外。

閣內慕容泓正拿鑰匙開那存放奏折的紅頭箱子的鎖,聽到外頭的動靜動作不由一頓。

她終於肯回來見他了麽?

這個疑問很快便有了答案,長安進了天祿閣,向他行禮:“奴才拜見陛下。”

二十餘天不見,又時時陷於一時沖動所帶來的懊悔和再不能重歸於好的恐慌中,如今乍然相見,慕容泓居然還有些恍惚,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在給自己行禮,忙道:“起來。”

長安直起身子,一擡眼就看到了禦案上白銀包角的紅頭箱子,慕容泓的鑰匙還插在箱子上的藏詩鎖中,看樣子她進來時他正準備打開這把只有他與高爍兩人有鑰匙的鎖。

與鹽荒有關的折子,定然十分要緊,若是與他商議即便看了也暫不做處置,他會同意嗎?

他不會同意。別說鐘羨只是有遇難的可能,就算確定他會遭遇不測,只要這份折子夠重要,他都不一定會為了保全鐘羨而拖延處置。再者,即便他真的同意,她敢信他嗎?

長安直直地看著坐在禦案後頭的他,心道:不是有意要這樣對你,只是,你的狠,你的言而無信,讓我沒辦法開口與你商議此事。無論怎樣,就算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鐘羨,我是一定要保的。

“怎麽了?發生何事?”慕容泓見她神情有些不自然,問。

長安迅速收拾好情緒,有些懨懨道:“沒什麽,就是覺得心浮氣躁的,不想呆在內衛司辦差。”

她這般情態慕容泓倒是第一次見,在他印象中,她總是幹勁十足,為了公事都能將他撇一旁。

“那你想做什麽?”他問。

長安掃一眼他案上的紅頭箱子,紅頭箱子裏裝的可都是紅頭奏折,一等要緊,必須當天批覆的,所以每天最先送入宮的就是這紅頭箱子。

“不想做什麽,只隨便走走罷了。陛下政務繁忙,奴才就不攪擾陛下了,奴才告退。”她行了一禮,轉身欲走。

“等一下!”慕容泓見她剛來就走,急得站了起來。

長安回身看他。

“正好朕也想出去走走,一起吧。”感覺自己幾乎是在強行討好,慕容泓有些赧然。

長安垂眸看他桌上的紅頭箱子。

慕容泓隨著她的目光低頭一看,拔出鎖上的鑰匙道:“無妨,朕下午回來再看也來得及。”

長安笑了笑,讓開一旁道:“陛下請。”

慕容泓見她笑了,心情大好,披上大氅就與她一道出了門。

來到閣外他才想起來問:“往哪裏走好?”

褚翔在一旁接話道:“陛下想散心,自是想往哪裏走就往哪裏走。”

慕容泓:“沒問你。”

褚翔:“……”

瞧著褚翔那憋屈樣兒,長安失笑,道:“去粹園如何?恰太瘦新做出了一把弩,陛下不妨去粹園試試威力如何。”

“粹園知寒林此刻定然梅花開遍,好,就去粹園。”慕容泓頗感興趣道。

長安當下命人去東寓所取弩。

褚翔聞言,斜了長安一眼,腹誹:這大冷的天,陛下本來好好地在天祿閣批著奏折,偏你來勾著他往粹園去挨凍,你個禍國殃民的太監!

長安沖他皮笑肉不笑地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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