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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第一天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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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泓聽說王咎被刺殺, 心都跟著揪了一下, 面上卻分毫不顯, 只問秋銘:“王咎死了?”

秋銘道:“回陛下,王大人並沒有死,有人打傷了那刺客救下了王大人,但王大人傷勢頗為嚴重,臣今早才從禦史府離開,經過一夜的救治, 王大人雖已無性命之憂, 但短期內怕是理不了政了。”

“刺客可有抓到?”慕容泓問。

秋銘道:“這個, 恐怕得問京兆府尹蔡大人了。”

慕容泓目光瞟向蔡和。

前頭少了丞相身影的遮擋, 年輕的皇帝那目光直視過來的模樣,就似一把剛開鋒未沾血的利刃,純澈鋒利得讓人面皮生疼。蔡和在這把利刃的逼迫下汗涔涔地出列, 拱手道:“回陛下, 至微臣進宮之前, 刺客還未抓到。”

慕容泓表情未變, 目光卻陡然冷了幾分,道:“既然說刺客被打傷, 怎會到現在還未抓到?”

蔡和道:“回陛下,當時王大人隨身的仆役已被刺客所殺,救王大人之人將王大人先送回了禦史府, 禦史府才派人去京兆府報官的, 如此便耽擱了一些時辰。而且, 雖然那人將刺客打傷,但離王大人遇刺的那條胡同不遠便是個四通八達的街口,待京兆府官差趕到之時,發現那街口通往三個方向的道上均有血跡,而周圍情況又十分覆雜……”

不等蔡和說完,慕容泓就擡起一只手,蔡和見狀,停下話頭。

“京兆府的辦事效率朕一向是知道的,旁的不說,就說前年端王遇刺一案,查了幾個月都毫無頭緒,這才移交給廷尉府。當然了,廷尉府在此案上的貢獻,也不比京兆府大。”

慕容泓話音一落,蔡和和李聞紛紛告罪:“臣無能,請陛下恕罪。”

“此案京兆府和廷尉府都不要插手了,交給司隸部下面的內衛司去辦。京兆尹,你即刻去司隸部與內衛司指揮使長安交接此案相關人事。”慕容泓道。

殿上眾臣聞言微微一楞,無怪乎,這個內衛司的名字實在是太陌生了,雖然大部分人知道慕容泓最近在司隸部設立了這樣一個部門,卻不曾想它是派這用場的。

“臣……”

“陛下,”蔡和“遵命”兩個字還未來得及說出口,諫議大夫便出列道“內衛司成立不久,制度未全人手不足,恐無能力督辦此案,禦史大夫位列三公,他遭刺殺幹系重大,輕忽不得啊!”

“張愛卿此言,莫非是指京兆府和廷尉府也是因為制度不全人手不足,所以才未能偵破端王遇刺一案的麽?”慕容泓平靜地反問。

“這……”諫議大夫一時語塞。

“無需多言了,以後但凡朕要親自過問的案子,都由內衛司來督辦,畢竟這是朕自己設立的衙門,若有那辦事不利的,朕撤起來也輕省。”慕容泓道。

他話說到這個地步,識相的都不會再接口了。

蔡和見殿中無人出聲,才拱手領旨:“微臣遵命。”

此事告一段落後,鐘慕白出列奏問:“陛下,如今丞相在府停職思過,禦史大夫又遇刺不能理政,那理政堂總領一職,不知陛下可有備用人選?”

“太尉既然這麽問,想必心中已有人選,不妨說來聽聽。”慕容泓道。

鐘慕白也不推辭,直言道:“臣舉薦光祿卿陳鈺秋,陳大人博學廣識經驗老到,應是堪當此任。”

光祿卿陳鈺秋聞言忙出列道:“臣惶恐,臣之學識經驗不及王大人萬一,承蒙太尉大人擡舉,臣不勝榮幸,然臣亦有自知之明,決計不敢擔此重任。請陛下三思。”

慕容泓微微笑道:“陳愛卿何必如此自謙呢?在這一點上,朕和太尉可謂是不謀而合。多事之秋,朕又正當用人之際,陳愛卿應當不介意身兼二職為朕分憂吧?”

這話說的,叫人連推辭都開不了口,陳鈺秋只得道:“陛下擡愛,臣卻之不恭,但臣有個請求,理政堂總領一職臣只是暫代,直至王大人傷愈歸朝為止,不知陛下可否應允?”

慕容泓略一思索,道:“允你。”

麗正門的左右兩側百丈開外,分別有一座高墻圍起來的大院子,與皇宮一墻之隔,這便是大龑的官員們日常辦公的地方。

司隸部在右側的那間大院落裏,長安帶著人出麗正門的時候,也正是各部不夠資格上朝的官員文吏點卯應卯之時。長安看著這些人從四面八方匯集到麗正門前的廣場上,然後下車的下車,下轎的下轎,步行穿過廣場分別向兩側的院落走去,與上輩子那個世界**點鐘上班族雲湧向辦公樓的情景頗為相似,長安覺著有趣,便站在麗正門旁的宮墻邊看了一會兒。

“你們知道,為什麽會有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這一說嗎?”長安看了片刻之後,問身後的袁冬松果兒等人。

松果兒機靈道:“因為人有**,有名利心。”

“你說呢?”長安不置可否,又問袁冬。

“因為人有尊嚴,有廉恥心。”袁冬很是保守道。

“想太多,依我看,最直接的原因就是人有惰性。你看,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可以坐車坐轎,而沒身份沒地位的人呢,只能牽馬擡轎。現在不過卯時中,我敢擔保此刻來應卯的都是官階不高的人,而那些官階較高的,說不定還在被窩裏躺著呢。”長安負著雙手老氣橫秋道。

“不對呀安公公,若照這麽說的話,那陛下可謂是這世上最有身份最有地位的人了,他此刻都已經在上朝了呢,這又怎麽說?”松果兒疑問道。

轉眼就被打臉的長安老神在在道:“急什麽?這就是我要教育你們的第二點了,人往高處走,那也得把握住一個度。不能走到最高峰,須知高處不勝寒,也不能呆在山腳下,萬一來個泥石流就把你給埋了。比大部分人高上那麽一點,可以看到更廣闊的風景,和小部分人一般高,這樣不至於寂寞,至於那極高處,還是留給耐寒的人去呆著就好。”

“就像安公公您現在這樣?”松果兒嬉皮笑臉道。

“抖什麽機靈,小心我……”

“長安。”

長安剛準備教訓一下松果兒,耳邊卻忽然傳來鐘羨的聲音,她回頭一看,果是鐘羨正往她這邊走來。半個多月未見,他依稀又恢覆到了以前的模樣,挺拔俊美金尊玉貴,只是以前那股生人勿近的疏冷感再不見了蹤影。想起自己與他生死與共甚至同榻而眠的那段歲月,她一時有些恍惚,本能地側過臉對袁冬松果兒等人道:“你們先去吧,熟悉一下情況,我稍後便來。”

袁冬松果兒等人依言往右邊的政事院走去。

“長安,你在這兒做什麽?”鐘羨走到近前,看著她一身嶄新的裝扮,問。

“上……任啊。”長安心思恍惚之下,差點說出上班二字,為了掩飾自己方才的走神,她故意展開雙臂向他展示自己的新官服,笑問“看不出來麽?”

鐘羨卻不知由她這個動作想到了什麽,竟是雙頰微微一紅,瞬間將目光從她身上移開。

長安:“……”

察覺自己失態,鐘羨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重新回過頭來看著她,一本正經地問:“你身子養好了麽?才半個月時間就出來奔波。”

“差不多吧,又不幹什麽體力活,沒事。你呢?不回兗州繼續當知州了?”長安揶揄道。

“縱我想去,誰又肯讓我成行呢?陛下已下旨封我為理政堂待詔。”鐘羨道。

長安與鐘羨站的這個位置本不顯眼,但因為他們兩人本身太過顯眼,過往官員無不側目而視交頭接耳。長安見狀,便對鐘羨道:“原來如此。時辰不早了,咱們先去應卯吧,你在哪個院?”

鐘羨看向右邊,道:“右邊這個。”

“哎呀,原來你我竟在一個院中當差,以後擡頭不見低頭見的,還請鐘大人多多關照啊!”長安裝模作樣地拱手道。

鐘羨失笑,道:“別貧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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