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天邊的夕陽，多鐸神色微凝，沒有急著發起進攻，甚至沒有再派人襲擾，而是派出大量斥候嚴密的監視著新軍的行動。

多鐸的想法很簡單，等到天黑。

現在已經傍晚，在天黑之前，以新軍的速度，離揚州城至少還有十五裏開外，足夠他多鐸發起新的進攻。

當然，天黑之後，對雙方都會有影響，但是，對新軍的影響肯定會大很多。

新軍的火炮和火槍，射擊距離都很遠，晚上看不清楚的話，威能削弱就不止一點半點的了。

既然如此，為了減少傷亡，多鐸自然就不急於發起進攻了。

似乎是知道多鐸所想，黃海如下令加快了行軍速度，清軍也亦步亦趨的跟著。

時間在一點一滴過去，夕陽西下，天色漸漸的暗了下來，雙方都沒有絲毫停歇，即便是吃飯，也都是邊趕路邊啃些幹糧。

終於，天色完全黑了下來，連星星都很少，月亮很朦朧，仿佛老天都在幫著清軍。

火把被點燃了起來，但由於準備不足，新軍連足夠的火把材料都沒有。

又不想耽擱時間，所以只能借助極其少量的火把，還有天上微弱的星光趕路了。

清軍也是一樣，多鐸領軍反擊時，根本沒有想到會能夠作戰一天，一直持續到晚上。

但這難不倒他們，只要不是伸手不見五指。

就算借助新軍那零星的火把，也能夠辨明方向。

所以多鐸不再耽擱，立即指派出三個參領，命其中兩人各領五百人從側翼尋機發起進攻，另一人率一千人從新軍背後發起進攻。

三人立即應令，迅速整隊出發。

“隆隆隆……”

晚上，似乎連清軍的馬蹄聲都更大了許多，將周遭的蟲鳴獸叫聲都給淹沒了。

越來越近的隆隆馬蹄聲，黃海如自然聽到了，他的臉色微沈，暗道一聲果然。

沒有多久，偵察兵前來報告清軍在幾個方向的動向，黃海如心中也大概有數。

“停止前進，就地防禦。”一聲令下，命令逐漸向前傳遞而去。

大軍從最後面開始，陸續停了下來，黃海如第一時間開始排兵布陣，然後靜待清軍抵達。

“隆隆隆……”有經驗的士兵，光聽聲音的大小，就能夠判別敵人距離己方有多遠了。

五裏，四裏，三裏，兩裏，一裏……

“照明彈……”

一聲令下，“嗖嗖嗖”的幾發照明彈升上了天空，將周圍的一片天際照得通亮。

黑暗的天際突然亮如白晝，除了見過這種場景的新軍士兵，其他人皆是震驚不已。

“這是，這是，這是什麽？”徐勇部的士兵們都在震驚的議論著。

正在策馬前進的清軍，突然看到這一幕，也是一個個驚駭不已。

擡眼望去，發現一個個小太陽般的光團在天上緩慢的墜落，仿佛神跡一般，很是不可思議。

不少清軍甚至本能的一勒韁繩，放慢了速度，被眼前這一幕給驚到了，有些避閃不及的直接與前馬發生了碰撞，正在準備進攻的陣形頓時出現了混亂。

而也就在這時，“咻咻咻……”的聲音響起。

“轟轟轟……”的劇烈爆炸在清軍的陣形中爆炸開來，新軍的81毫米迫擊炮發威了。

此時的清軍陣形，密集又混亂，可以讓炮彈的威力盡量的發揮出來。

一時間，爆炸的火光四起，人仰馬翻，各種慘叫聲不斷，很多士兵露出驚恐神色。

相隔幾裏遠的多鐸，不時的關註著前方的動靜，聽到劇烈的爆炸聲後，立即拿起望遠鏡。

他看到了爆炸升起的火光，也看到了天上飄著的一個個明亮的光團。

“那是什麽？”多鐸神色微驚。

尼堪拿望遠鏡也看了一會兒，同樣不知道那是什麽東西。

突然，他驚叫一聲，“又有好幾個升起來了。”

多鐸也看到了，很像升起來的煙花，但是他清楚，煙花不可能有那麽明亮，也不可能亮那麽長時間，更不可能在天上飄那麽久。

“是新軍弄出來的，他們到底有多少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多鐸臉上肌肉一陣抽搐，他不知道這個東西會給自己的隊伍帶來什麽不好的事情。

沒有多久，多鐸就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隨著一陣雜亂的馬蹄聲響，一隊隊狼狽的騎兵返回了，不少人臉上還露出驚恐神色。

看到這種情景，多鐸不用問便知道了結果。

這支敗退回來的是那支負責從新軍後方發起攻擊的千人隊伍，他們是最先與新軍接觸的，也是最先遭受打擊的，所以也是最先敗的。

參領翻身下馬，飛快的來到多鐸面前，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悲泣的道：“殿下，新軍，新軍可以將太陽放到天上去，將一片天際照得通亮。”

“我軍準備不足，發生大亂，他們隨即用火炮猛烈轟炸我們，我軍死傷慘重……”

多鐸臉色陰沈，大聲喝道：“蠢貨，哪是什麽太陽。”

但是，多鐸自己也一時說不上來那是什麽東西，現在敗局已定，說什麽也晚了。

沒有多久，又一路也敗退了回來，因為主攻隊伍的撤退，新軍將力量迅速的投入到兩翼，人數更少的他們自然也頂不住。

黃海如沒像白天那般節省彈藥，幾乎是一口氣將機槍的子彈打光了，迫擊炮炮彈也打完了，沖鋒槍子彈也消耗了不少，一氣呵成的將兩路清軍打退。

這支隊伍回來後，也震驚的講述了那所謂太陽的事情。

看來，這突然出現的照明彈，確實給清軍造成了不小的影響，這恐怕也是黃海如自己沒有想到的。

剩下負責進攻右翼的最後一路，多鐸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因為新軍都已經不放出那種明亮的光團了，顯然那一路應該是全軍覆沒了。

在等了近半個時辰後，還沒有等到其退回，多鐸知道，他們恐怕是回不來了。

就這樣，多鐸抱有最大希望的夜襲，就這般淒慘的收場了。

除了第一時間撤退的後路主攻只損失三成左右外，兩翼損失非常慘重，兩個參領都沒能活著回來，其中右路還全軍覆沒，左路也損失過半。

這一算起來，派出的兩千兵馬，損失了一半。

多鐸擡頭望天，閉目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付出這麽大代價，甚至都沒有真正接近新軍，所以對新軍的殺傷更是微乎其微，這是讓多鐸很無法接受的。

但是，事情已經發生，他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失策。

現在最主要的問題，是接下來該怎麽辦？是放任新軍就此離去，還是繼續發起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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