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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遺宮未央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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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哪來的女孩?竟這般可愛!像……像雕刻出來的娃娃!”李琎毫不掩飾的誇讚,讓娜則往香一時間面紅耳赤,低下了頭心裏暗暗地說:明明!是您那如白玉一般美好的輪廓,恰似那被精雕細琢而成的雕塑啊!

“這是王爺!快給王爺跪下行禮!”劉公公看娜則往香傻站著提醒道。

娜則往香垂目低首,正要屈膝下跪。“姑娘!無須多禮!”李琎立刻上前雙手捧住娜則往香的雙臂,“這裏又不是大明宮,不要動不動就跪下,怪累人的!”

此時的兩人,目光就那樣交匯在了一起,兩顆心,同時狂蹦亂跳,這從未有過的悸動、這美妙的感覺,讓兩個人一時忘了身邊還有人看著,傻楞地望著彼此,一動也不動。

“花奴!怎麽拉著人家不放?你沒看見姑娘都害羞了嗎?”何滿子上前將兩人分開,“你可已經算是個個爺們了!這樣讓人看見對人姑娘多不好?”

“何內人,花奴從沒見過這麽……這麽天仙似的妹妹!所以一時失禮了,還請妹妹莫怪!”

娜則往香連忙道:“王爺可別如此稱呼民女,民女出生微賤,怎可讓王爺稱呼妹妹,民女惶恐不安呢!”

“那你叫什麽名字?”

“民女單名娜!娜則往香!“

“哦!那我就叫你娜兒吧!”

“好了好了!進去再說吧!”何滿子催促道,“這天也快黑了,李鶴年這小子怎麽還沒來?”

“最晚睡他那,我讓他就別再過來了!等會我自己過去就行!”

未央宮有規定,外來男子不得留宿宮內,可李琎平時就像個孩子,且曹燕娜姬也在宮內。白天就讓他留在宮內玩,晚上就到離未央宮最近的梨園,同樂師李龜年的弟弟李鶴年同宿。

“我在這呢!何內人!可別在背後罵我,”

一襲白衣的李鶴年緩緩趕來,“小王爺昨晚讓我別過來接他了,他自己會過去,可這天一黑,我有些不放心,就過來了!請內人、王爺贖罪!”

“呵呵!你這小鬼!誰在你後面說你壞話了?這麽懂事!快快快!都進去吧!”

殿內,何滿子讓丫鬟們準備了水果和點心,幾個少女和少年便一起吃,玩鬧了起來。

而此時,在大明宮練了一天舞的謝阿蠻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了未央宮,看正殿內還未熄燈,料想李貞兒定還未睡——雖說現在自己已經累得不想動了,但逼近寄人籬下,住人家的寢殿就要恪守禮數,還是給她請個安再回來睡吧!

謝阿蠻用手整理了一下頭發,把披肩解下放手手上就進入正殿。

殿內燈光橘紅,李貞兒跪坐在桌邊目光炯炯,好像是特意等著謝阿蠻進來的。這副有別於往常的姿態,讓謝阿蠻不禁有些慌張。踱步上前欠身:

“姐姐今夜睡的比平日晚些了,不知是不是身體哪裏不舒服?”

李貞兒淡淡一笑,冷冷地:“妹妹快坐下吧!按理說我應該為你高興才是!可我這心裏不是滋味!”

“高興?”

謝阿蠻緩緩跪坐。李貞兒這突如其來的問候是有些意外,不過她也能猜出,自己的事大概是被李貞兒察覺到了。

“這幾年多虧姐姐相助,讓我入住未央宮,還處處為我費心。可我……我這些年在梨園裏也沒什麽成績,眼看一年年過去,公孫大娘和任內人的下場我也看在眼裏,心裏越來越急,要是現在再不混出點名堂,再過些年像她們那樣年華不在、容顏老去,最後一事無成只怕落得個比她們還要淒慘的結局!”

“我懂!”

李貞兒似笑非笑,“只是!我不高興的,可能是你竟瞞著我那麽久吧!你是認為我會擋住你還是……”

“妹妹豈敢?只是……只是杜昭儀行事怪異不讓聲張,所以……”

“好了!你也不用解釋了,我是想告訴你,傍上了她,你日後可不要後悔!”

謝阿蠻低頭不語,隨之室內陷入了一陣死寂,過了片刻,李貞兒嘆了口氣,道:

“做藝人處處都身不由己啊!在宮外忙著討人歡喜賺錢糊口混個飽飯,到了宮裏卻要想著法子往上爬免得碌碌無為見人風光自己難受,都不容易啊!回房睡吧!我也乏了!你自己好好斟酌吧!”

……

謝阿蠻回到寢殿,李貞兒方才的警告讓她心有餘悸:聽宮裏的人說,當年武惠妃也是杜昭儀設計獻給皇上的,不知為何,後來兩人反目處處爭鋒相對,鬥得死去活來之際,武惠妃突然患病,瘋瘋癲癲了一陣子後便驟然離世。

不多想:如今不靠杜昭儀也沒法子了。謝阿蠻熄了燈,倒頭就睡了過去。

大明宮內。

公孫大娘正匆匆地趕往杜昭儀寢宮。杜昭儀大晚上的穿著一身黑跑在殿內走來走去,因為殿內只點一盞燈,昏暗燈光下的杜昭儀看上去就像一只蟒蛇,在黑色光滑的地板上滑來滑去。這讓呆在一旁的公孫大娘不禁汗毛豎起,後背發涼。

“沒事!那孩子沒死成我還有其他辦法!”杜昭儀對著漆黑的角落道:

明明是對自己說話,她卻面對著黑漆漆的角落,這婆娘真是怪。公孫大娘暗忖。“娘娘!我和任內人都沒想到何滿子的水性那麽好!更想不到小王爺也跟著來!差一點……差點死的是他而不是李蟲兒!”

“這次,何滿子倒幫了我們的忙把人救上來了!當年寧王李憲把皇位讓給皇上,他們的關系一直很好,皇上更是對小王爺花奴疼愛有加。反倒是那李蟲兒可有可無!”

“所以娘娘讓人把曹燕娜姬引入未央宮,用她那不被聖上待見的女兒來助我們成事?”

“呵呵!沒錯!”杜昭儀淡淡一笑,沒有絲毫情緒上的波動,這麽多年來,她為了自己的利益,利用過無數人的生命來達到自己的目的,她的心早已變得麻木。“曹燕娜姬當年懷李蟲兒九月就早產,皇上很不開心,因為早產的嬰孩是不祥物,會給李氏江山帶來不幸,皇上特讓李蟲兒出家做道姑,讓菩薩消災降福!我們讓她去死也是讓得到解脫,沒想到這丫頭命還挺大!哈哈……”

看著杜昭儀沒完沒了在自己眼前滑來滑去地走著,公孫大娘實在無法忍受,只想立刻回未央宮,道:

“那娘娘已經有了新的計劃,我就先回宮了!”

“好!過幾天我會讓皇上也去未央宮,你和任都知到時候來見我!”

“是!”

公孫大娘告退,杜昭儀並沒有送她,而是自顧自地在殿內咿咿呀呀唱起了曲:“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哈哈哈……哈哈哈……”

身後這時而憂傷時而瘋癲的歌聲,再加上杜昭儀那如鬼魅般的笑聲,公孫大娘加快了出宮的腳步……

馬車轟轟朝未央宮行駛……

馬車內,公孫大娘緊緊抓著跟過來的侍女和徒弟李十二娘的手,道:

“這杜昭儀真是個奇怪……可怕的人,穿著長長的黑袍在殿內走來走去,凈唱些嚇人的怪歌,聽得我直冒了嗯汗!以後,沒什麽事我還是不要過來了!讓任內人來吧!吃不消!”

李十二娘和侍女一路安慰,行到梨園外,只見前方牽著一匹馬緩緩走著的兩個少年正是李鶴年和李琎,身後幾個拿著燈籠的太監看到有馬車,紛紛上前將二人往路邊拉。公孫大娘立刻下馬車:

“叩見王爺!”

“是公孫內人啊!無需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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