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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斷後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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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軍陣自交手以來便輸多贏少,到如今可以說是一敗塗地,根本看不到贏的希望,已經輸無可輸的江浙守軍門如果能夠填上鎮殺陳馳的一筆,那就是讓他們全部死光那也是值了的啊!

可是也不知是否冥冥中自有天意,眼看就要將陳馳鎮殺於此的任青,臉色忽然化作一片慘白,隨後便是挺拔的身子開始微微的發抖,劍山之上攀附環繞的可怖無邊氣勢,就此一下子消散了大半。

昔日任青為勝過天道厭勝的徐秉真,不惜將能夠活死人,肉白骨的惡龍內丹餵給體內盤踞的青蛇,使得本就神異的青蛇一舉進化成為了青龍,增幅之力呈幾何式的瘋狂增長,雖然後遺癥在任青跌出天人後日漸加劇,甚至任青都因此而白頭,可是想要斬殺天人境界的陳馳,非動用此力不可!

可是自任青禦起鋼鐵長龍的劍勢起,再到如今的劍山壓頂,體內僅有一氣之力的青龍已經用盡了!

最先體悟到其中變幻的就是幾乎被活生生埋到地裏的陳馳了,他察覺到任青劍山上沈重的氣勢開始有所消退後,立刻開始了瘋狂的最後反擊,他搖頭擺尾的狀若瘋狂,渾身浴血如神魔,將任青手中那座幾十丈高的劍山搖晃的來回顫動,劍器鐵片之間摩擦出來的牙酸聲傳來,仿佛這座不可一世的巍然劍山,隨時都會在這場角力下折斷一般,陳馳更見瘋狂。

終於看似牢不可破的鋼鐵劍山崩裂出一條深深的裂紋,隨後就是一陣叫人心悸的斷裂,足足有近半的劍山在陳馳的瘋狂下化為了廢鐵,後半截劍山也裂紋遍布,搖搖欲墜。

這一番變化落在旁人眼中,儼然就是仙神鎮壓不下蓋世魔頭的劫難前兆,江浙守軍如虹廝殺的其實也因此而有所震動,統兵將軍徐明也是頻頻回顧局勢漸漸發生傾斜的戰況,只是對於這種級別的交手,他根本就無能為力。

“臭婊子,你竟敢如此對朕!”

陳馳此時再頂碎了半座劍山之後,任青潰散的千裏氣機已經不足以將這位國運加持在身的天人高手鎮封地底了,只見他渾身浴血的身體開始緩緩的從地面土地中重新拔起,血紅的雙眼中殺意凜然決絕,恨不得將任青生吞下肚。

“朕乃天命所歸,就憑你也想壓得我不得翻身?癡人做夢!”

陳馳手中彎曲的大槍此時已經抖成了筆直如箭的形狀,後半截劍山在槍尖上已經是隨時都能崩碎的狀態了。

耳聽得陳馳好像是即將得勝者的宣言,任青一頭白發無風自動,忽然咧開嘴角,露出不知何時被鮮血浸染的細白牙齒,緊接著後半截氣機仍存的劍山毫無預兆的開始崩碎,可是下方重新站在地面上的陳馳卻沒有半點獲勝的喜悅。

反而在心頭驚覺到一陣冰冷的陰寒。

因為劍山破碎之後,無數鐵屑如雨紛下的天空中,任青手持大聖遺音帶動劍氣氣機如天河倒灌而下!

任青手指輕觸眉心,然後在大聖遺音的劍面上一抹,輕聲吐出一個字:“去!”

大聖遺音頓時脫手飛出,在空中甚至因氣機速度太過迅疾猛烈,從而劃出一道耀眼的火光!

長劍帶著奪目的光彩,悍然砸落在地,隨著一聲大地顫抖的巨響後,地面上被生生打出一道半徑足有兩米的無底深坑,而那不可一世的陳馳已經被任青那一記脫手劍生生的鎮殺到了地底。

任青從空中落到因兩人交手而變的滿目蒼痍的戰場大地上,她本想趁勢喊出反賊陳馳已遭伏誅之類的話來震懾敵膽,奪取軍心,好一鼓作氣的奠定戰場上的勝局,但是任青才剛吸了一口氣便險些栽倒,眼前一陣又一陣的發昏發暗,好像隨時都會暈倒。

本來啟用了青龍之力的後遺癥都足夠受得了,任青又一起不停的強行打出了氣勢雄絕的一記脫手劍,更是傷上加傷,病上加病,如今能夠完好的站在這裏已經是很不容易了。

“反賊陳馳已經被我大梁護國劍仙所鎮殺,爾等還要助紂為虐到何時?!”

任青雖然此時喊不出來,但是統兵的徐明卻一直在關註這邊的動靜,隨著他的一聲喊,原本廝殺的激烈的戰場頓時開始了收斂,叛軍將士的隊伍開始收攏,偃旗息鼓。

他們望著那處深不見底的巨大黑洞與地上站著的任青,目光流露出深深的恐懼。

草莽出身的陳馳也是一路殺出來的地位,在軍中的名望聲勢不亞於大梁中的任青,甚至因為他手掌大權的關系,比任青還要更勝一籌,可是如今一切都完了。

徐明眼見敵方士氣正在急劇的衰落下去,連忙快步趕到任青身邊壓低了嗓子問:“任國師,還撐得住嗎?”

任青不答,只是面無表情的深深吸了一口氣,拒絕了徐明的攙扶,倔強又堅定的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事到如今她雖然打敗了地方的首領陳馳,可是江浙守軍卻早在連番的惡戰下所剩無幾,而敵方大軍尚有足足近十萬眾,如果被她們打著報仇雪恨的旗號再都下去,江浙守軍仍然難逃全軍覆沒的狹長,所以現在只能靠嚇唬了。

徐明小聲的吩咐了身邊一名手腳麻利的親衛,去那洞裏將陳馳的首級取下,任青因為大聖遺音不在身邊,心中略微有些不安,於是便加了一句請他把自己的隨身佩劍也一並取來。

親衛恭敬的對著任青行了一禮,一聲不吭的竄進了洞裏。

徐明整理了一番儀容,然後帶著任青剛剛斬殺陳馳的不世餘威,面容肅穆的往前走了幾步,宏聲道:

“如今賊首陳馳已死,我大梁皇帝天恩好當,只要你們放下兵器歸順朝廷,那麽你們往日犯下的罪行便可以既往不咎,中原飽受戰亂之苦,日後還需要你們來建功立業,收覆失地!機會現在就擺在你們面前,還不珍惜?!”

徐明的這話說的非常漂亮,任青聽到有幾名將官在小聲的議論著:“真的假的?拿去能夠東西啊犯下那麽多的罪行,難道就這麽輕輕揭過去了?”

“你傻呀?現在形勢比人強,咱們兄弟都要拼光了,人家還有十幾萬,這個時候你敢站出來說一句秋後算賬試試!先騙過他們,給他們一點希望在說了!”

對於這種政治手段,任青不便評價好壞,但是對於徐明的做法還是表示相當的讚同的,因為這個時候就算是她,如果真的要面對敵方鋪天蓋地的大軍圍殺,那也是十死無生的局面。

這個徐明還當真算是個人才,任青對這位前線統兵大將的評價頗高,在心中打定了主意等平安回到江戶之後如果有機會的話一定要向朝廷推薦這個人才,任青經過剛才那樣的大戰之後就明白了一個道理,兩次自散道行的經歷使得任青想要再次入主天人境界的阻力實在太大,與陳馳的對拼之中,其實如果按正常情況下,晉身天人不會有什麽問題,可是那臨門最後一腳卻始終的邁不出去。

天人境界修行乃是人間極致,它代表著修行中人意與道合的一種境界,只有意與道合真之後,天人種種的神異氣象才能顯露出來,得享天人五百年大長生。

可是任青至今先後兩次天人道果消散,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一種對天道的不敬,第一次在伏魔臺時還不止如此,可是第二次在南關城為了躲避天劫而自斬修為,那就真的是妥妥的大不敬了。

所以如果按部就班的正常修行,任青想要靠著臨戰苦修的機會重回天人顯然是件不太可能的事情,只能謀求他路,期望於大梁國運加持在身,破了這道關口。

想那陳馳在開國之前還不過只是一個一品法相的高手,稱帝之後他占領天下中原十之六七,國運在身頓時突破天人,連任青都差點不是對手,這場惡戰雖說兇險無比,但是戰勝的結果還是極為喜人的,陳馳一倒下他打下來的獎賞也就成了群龍無首的烏合之眾,就算有高手也不足為慮了,而且他人雖然已經中年,可膝下並無成年子嗣,只有幾個不滿周歲的孩子。

任青站在原地一邊調息內裏氣機,恢覆這使用過青龍之力後渾身酸疼的身體,一邊默默的對王後盤算,下一步只要按部就班的將失地收回,扶持西梁入主中原,那麽護持在任青身上的國運龍氣就能夠幫主自己將那晉身天人的臨門一腳,踏踏實實的邁過去!

到了那個時候,惜福的轉生年級也差不多到了,自己再將江神之位重新還給惜福,點醒她的前世記憶,到時他們二人在江戶,就是真正的一對神仙眷侶了。

眼看著叛軍在徐明的游說下開始漸漸的放心刀兵之時,那深入洞底取陳馳首級的親衛忽然發出了一聲慘叫。

這一聲慘叫就像是夜晚中一道映亮了天地的閃電,一下子壓住了戰場上的所有聲音,就連徐明那洪亮的講話也在僵在了哪裏,目光驚恐的回望著拿出深不見底的很懂。

“任...任國師?難道他還活著?”

徐明的聲音不再有方才講話時的洪亮有力,這世間任何一個正常人在見識到天人級別的戰鬥後都不會如此的鎮定,因為在凡人眼中,那樣的戰鬥已經不是凡人能控制左右的,他們面對這樣的偉力根本就無從抵禦。

任青雖然不想承認,可是也不能否認自己如今的狀況確實已經不在是那陳馳的對手了,她也不是拖拉矯情的人,對徐明的的問話點了點頭:“趁他還沒緩過勁來,快隨我退回渡口,我還有底牌未出。”

徐明聞言頓時面現猶豫,他們軍營兄弟拼死了那麽多人,為的就是保證渡口的家眷百姓能安全撤離,而眼下要讓他們離開前線直接逃向渡口,那還不如就死釘在陣地上,好歹能夠拖延敵軍片刻。

任青看出了徐明的想法,雖說這些人的生死對自己來說無關緊要,可是生死關頭任青也難免多勸了一句:“剛才那個陳馳有多厲害你也看到了,留在這裏你們頂不了半盞茶的時間,不如護送我去渡口背水一戰,起碼還有一二渺茫生機。”

徐明聞言略微思忖了片刻,終於咬牙答應,一眾將士有馬的上馬,沒馬的跑步,護持著任青開始向渡口轉移。

徐明最後將部署命令下達之後並未與任青一道離去,反而是帶著一眾傷殘的將士們選擇了留下來阻敵斷後,心懷死志的將軍面色坦然的對著任青抱拳拱手道:

“國師大人,前路兇險未蔔,末將便再此為大人斷後,預祝大人旗開得勝,誅殺賊首!”

任青翻身上馬前最後望了他一眼,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他,陳馳殺了親衛時的那一聲喊可不止他們聽到了,本來就是因為陳馳的倒下方才軍心潰散,如今發現陳馳未死,那麽兵甲勢力遠勝江浙守軍的他們,又如何會放任任青等人在眼皮子底下從容離去?所以必須要有人斷後。

“有何心願?”

任青的這句問話很快就淹沒在戰場上沖天的喊殺聲裏,徐明只是欠身微微實力然後一聲不吭的握刀打馬而去。

“將軍....”

任青他們的隊伍跑出許久之後,仍有人念著徐明的名字在弟弟哭泣,眼見渡口在望,任青一路緊張的心情也隨之平緩了下來,只是對那些痛苦戰友的將士們,任青也不知用什麽話來安慰的好。

接下來的路途開始不太平穩,後面不時的有小股的叛軍沖殺了出來,見到這些人的時候任青的心裏不打舒服,因為這預示著負責斷後的徐明已經戰死沙場了。

因為敵軍追殺了上來,護送的隊伍開始不時的有士兵請願留下阻敵,任青對這種請求都一律答應點頭,事到如今她也只有感到滄瀾江面上,借助整條江水之力才有可能抵住叛軍,與其耗在這裏被叛軍不對拖延住,最後再被陳馳追上,那還不如忍痛顧全大局,讓這些士兵前去攔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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