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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章:祭山莊百年崢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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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睡了不止有多久,任青再醒過來時,正是一個細雨綿綿的傍晚,她活動著無力的手腳從地上站了起來,想要問問惜福自己昏睡了多久,可是暗淡的金印卻沒有絲毫的回應,任青對此從心裏生出一股恐懼出來,她抱著金印檢查了良久,直到確認惜福只是沈睡了過去後,方才松了一口氣。

她就這樣抱著金印在江戶徒步走了半天的時間,方才趕回了江神宮。

宮中的道童見到她回來很是高興,只是在七嘴八舌的講述江神娘娘神像炸裂,飛升上天的事情時,難免有些傷感。

因為他們覺得江神宮不再受神靈庇護了,直到任青告訴他們,自己又把江神娘娘從天上迎了下來後,方才一個個喜笑顏開。

哄住了這群孩子後,任青獨自面對大殿中破碎的神像,默默嘆息不已,因為惜福這次受的創傷遠比上次郁九峰之戰更加的兇險,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這次需要多久才能恢覆,任青心裏一點底都沒有。

將滿殿破碎的神像碎片收攏好了堆在一起,任青將它們用氣機一個個的全都搓成了圓形的柱香,然後將金印放到神臺之上,點燃了由木片制成的木香來溫養惜福。

這尊神像的木料最早可以追溯到前朝時期,這麽多年下來承受了江邊不知多少民眾的香火供奉,以它制成香料來供奉最是合適不過了。

任青就這樣在宮中平平淡淡的過了半個月時間,終於在日夜不停的供香中,感覺到了金印裏惜福的氣息開始日覆一日的強盛起來,而她身上的傷勢也在精心調理下好全了。

是時候往京都去了。

任青給惜福重新塑了一個泥胎的神像,請的是江戶地界上四裏八鄉遠近聞名的師傅做的,神態形象逼真不遜色於先前任青親手雕刻的木像,廟裏的下人道童都勸任青給江神娘娘刷上一道金漆,好叫她老人家以後能更加的保佑江戶,任青對此只是笑了笑,並沒有照做,同時叫人不解的人,她也嚴禁信徒這樣做。

是些事情任青藏在心裏頭沒有說,因為她怕這趟京都之行如果真的回不來了,以後江神宮沒了人照應,再碰上什麽風風雨雨難免招搖受災,在古時自古便信奉的一個道理,便是財不露白,任青深以為然,所以才將能砍能燒的木像換做了無用的泥胎,金印也放到了泥胎裏面,從來都沒有輕視於人前。

算著行程,日子也差不多了,任青依舊輕裝簡行的出了江神宮,最後她回頭望了一眼這座生活了五年的大房子,笑著嘆了口氣,頭也不回的走了。

任青還有半個月的時間,所以行程並不算緊湊,出了江戶後她還鬼使神差的來了一次名劍山莊,她站在山莊前光禿禿的小路上呆了好久,確認了半天才知道沒有走錯路,可是記憶中的那個代表著山莊百年輝煌的牌樓全都不見了蹤影,她問了好多當地人才知道,原來都是那個千葉和尚幹的。

老禿驢真是不地道啊,就會欺負個孤兒寡母什麽的。

得知事情來龍去脈後的任青,心中不禁對趙東瓊有了一絲歉意和敬佩,要知道那個千葉和尚可遠遠沒有他外表看起來的那麽和尚,忤逆他的後果八成就是個死,可是趙東瓊仍然是硬抗了下來,這是最叫任青敬佩的地方。

在光禿禿的小路上站了良久,任青並沒有前去山莊拜會安慰一下的意思,反而忽然頭也不回的轉身就走,折返江戶。

她只身來到當日交戰的滄瀾江邊,找出了前野和尚的墳,當即便給刨了出來,老和尚到底是天人境界的佛門羅漢,肉身生機斷絕已經有半月之久了,在挖出來也是和當初剛埋的時候沒什麽兩樣。

任青對著千葉和尚的屍身嘖嘖稱奇了一會兒,動手將他的頭顱割下來,然後扛了兩塊巨碑在肩上,重新來到了名劍山莊的小路前,將巨碑一左一右的放好,然後便開始在指尖蓄養劍意。

千葉和尚毀壞此間牌樓已經有半個月之久,趙東瓊之所以不派人重新修覆,便是怕遭到這位天人高手的日後報覆,而據任青所致,無論是毀壞掉山莊百年牌樓,還是夜闖山莊夜宴這兩件事情,都對隱隱處於龍頭位置的名劍山莊造成了很大的影響,其中最多的莫過於人們背後的嘲笑,而今天任青就替趙東瓊出了這口惡氣!

任青飛身而起,在左邊巨碑上劍指筆走龍蛇,肆意揮灑間,將她天人見到的修為境界充分展露無疑,留下一行:“弘治五年,千葉毀名劍山莊十裏牌樓於此”的字樣。

待最後一個字寫完之後,任青一氣不停的又換到右邊的巨碑之前,劍意森然磅礴,如一去東海的江河大川奔去,石屑紛飛中,顯露出比方才更崢嶸數倍的狂放劍意神韻。

“同年,任青斬千葉和尚頭顱於此,以祭山莊百年崢嶸!”

做完了這些事情,任青輕輕的將手中頭顱扔到了右邊石碑之上,如釋重負的笑了笑。

千葉和尚仗著天人道行踐踏了山莊的名譽,任青就用他的腦袋來償還,看往後還有誰敢笑話名劍山莊!

做完這一切的任青在心頭很是松了一口氣,因為名劍東亭的事情也緩和了不少,那病自己曾答應還給山莊的傳世名劍,已經破碎的只剩下一個劍柄了,被她拿回了江神宮想找個匠人補補,可是在怎麽補也不可能恢覆舊觀了,何況原主人還是鑄劍的名家,劍上有什麽不對勁的只怕一眼就能看出來,幸好千葉和尚修魔道修的一副小肚雞腸,給了任青這麽一個補償的機會。

任青最後望了一眼名劍山莊,腦海之中不知為何,浮現的既不是此去京都赴約的生死較量,也不是宮中惜福如何怎樣的情景,反而是趙東瓊那張宜嗔宜喜的嬌艷臉龐,清晰而動人的一閃而過,一時間就連任青本人都感到了十分的吃驚,因為她可是有家室的人了!

一念至此,她從身上拿出了那柄斷裂的形同一支匕首般的名劍,只覺其上的東亭二字異常的惹眼,不由得便想到了後世流傳甚廣的俗語:

“不怪兄弟不是人,只怪嫂子太....”

任青最後的兩個字說的太過含糊不清,也許就是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羞燥吧,將東亭劍小心的放到了碑前,任青也接著踏上了去往京都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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