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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西蜀藏劍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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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長嘆來的無比突然,在它響起之前,以如今任青敏銳的感知,居然都不知道身邊何時多了一個大活人,這是自從她劍道有成以來,從來沒有過的事情。

頃刻間全身繃緊如一張蓄勢大弓,氣機在體內呼嘯澎湃。

如任青的如臨大敵不同,發出嘆息的是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他面色紅潤的正在望著江水出神,直到任青如臨大敵的洶湧氣機在體內積蓄之時方才回過神來,對任青嗤笑了一聲:

“堂堂天下傳聞的用劍第一人,任大劍仙就是這等出息?”

任青面無表情的不為所動,全身神經依舊緊繃,因為她發現自己看不透身旁這位老者的修為,有關江湖上成名高手的各種訊息也剎那間在腦海中電閃而過,卻沒有一個符合這老人的身份。

“人人都說你任青用劍有天人之姿,方才垂釣江水之時,老夫從旁觀看發現確實如此,深感挑戰無望方才發出嘆息,可是如今看來,你那天人之姿也不過是靈光乍現,終究還是脫不開人間法相的範疇。”

隨著老人的話音落下,一直隱於腰畔的連鞘古劍也終於顯露了出來,老人雙手捧劍奉至膝前,在常人的眼中,這個動作平平無奇,可在任青的感知裏,這個老人的全身奇跡都在脫劍橫膝的瞬間變得猶若劍鋒一般淩厲,人氣變得虛無縹緲,可能這就是傳說中的人劍合一。

任青從這剎那間的氣機變幻中窺見了一絲奧妙,大概是摸清楚了來人的用意,隨口問道:

“禪心寺的還是西蜀藏劍樓的?我看還是後者居多,你跟那個徐懷素什麽關系?”

“那是我不成器的弟子,我這把老骨頭隱居江湖二十年,沒想到臨終前還有重出江湖的一天。”

老人渾身蓄勢之氣幾乎已經達到頂峰,可是整個人卻依舊盤坐,不動如山。

任青知道,他這一動,必定是石破天驚,不死不休的局面。

“那好,你動手吧。”

任青為人倒是爽快,單手將那巨竿從江水中擡起,碰的一聲砸在地面上,將之立起,整個人也從大石頭上長身而起,毫無懼色的放言。

江湖上的恩仇說簡單也簡單,說覆雜也覆雜,就好比眼下這個事情,你殺我親人,我來殺你這就是天大的道理,誰會管你有沒有什麽難言之隱,情非得已的?

是以任青也沒有半點啰嗦婆媽的意思,直接痛快的應戰。

兩人間的是是非非是拎不清的,就算是其中誰真的有錯也沒什麽關系,因為雙方誰都不會束手待斃,最後解決方式還是以武力說話。

誰知面對任青的痛快反應,老人反而顯得有些雲淡風輕,仿佛來這裏不是為了報仇,而是與老友敘舊一般。

“別急,別急,我老人家一個人寂寞慣了,終日裏難免有些話在心裏頭無人傾訴,不吐不快,難免會啰嗦一點,不過還是得講出來方才痛快。”

任青面色有些古怪,因為面前這個盤坐的老人在開口之前,全身的氣勢已經達到了頂峰,經過這片刻的耽擱後,氣勢已經有了回落的趨勢,錯過了最佳的出手時機。

這個老家夥真的是過來打架的嗎?

“我從西蜀一路東行至此,這天下是人都是些愚昧無知的蠢物,起初還聽著有關於你的種種惡行惡跡,誰知自從來到江戶之後,你的惡行惡跡便又被一些豐功偉績給掩蓋了,什麽一劍殺天龍,什麽救濟百姓,阻止瘟疫,什麽江神娘娘人間行走使者,等等等等,簡直把你吹成了菩薩化身,我藏劍樓徐懷素何幸?禪心寺千機和尚何幸?他們該死嗎?”

老人自問自答的痛聲道:“不該啊!可是世人愚昧無知,只會被眼前的的假仁假義所蒙蔽,從來都不會記得過去的斑斑劣跡,所以我今題過來不為比試劍道,更不為揚名天下,只為了替你劍下那些死去的亡魂,討一個說法!”

時至此刻,老人全身回落的氣勢竟然比之前還要洶湧的趨勢,倒灌直達頂峰,而且氣勢洶洶比之前更盛,隱隱有突破一品法相,直達天人之勢!

反觀任青經過這片刻的耽擱後,氣勢雖然還處於頂峰,卻應了一句剛不可久,整個人都處於維持和跌落之間,這個老家夥好深的心機!

老人雪白的須發剎那間飛揚而起,整個人猶如暴怒的的雄獅,張牙舞爪,可神色卻異常的平靜,雙眸中仿佛有光芒流轉,與手中洶湧的劍光形成了極為強烈的對比:

“且來接我一劍!”

任青渾身汗毛炸立,別說她手中無劍,接不下這氣勢雄渾的一劍,便是她有劍在手,憑著當下一品法相境界,又值全身氣勢回落之際,想要硬憾這一劍也是千難萬難!

就在老人遞出長劍的那一刻,她幾乎是不假思索的返身抓起放置在身旁的竹笛,連帶著那一桿巨長無比的釣竿一道,飛身撲向好漢的滄瀾江水中。

老人對於任青的動作I像是早有預料,仿佛演練過千百次般,毫無停頓的回轉劍鋒,徑直撲向江水中的任青,後者抓著釣竿的手使力微微一擰,空氣中頓時響起細微的哢嚓輕響,緊接著便是數截氣機洶湧的魚竿呼嘯殺來,將老人追擊的腳步生生定在了江邊原地。

直沒至頂的魚竿插在地上微微顫抖,隱隱有嗡嗡的輕響傳來,而任青則借著這一瞬間的停滯,整個人已經手握釣竿的立在江水之上,望著岸邊的老人,長長出了一口氣。

這世間上多的是江湖中人尋仇殺人的事跡,這些事情通常都不是以誰好誰壞來當作最終定論,而是以誰的拳頭大二輪的。

因為一場鬥法之後,最後站著的那個人,自然對外說什麽便是什麽了,所以人在江湖上混,武功高道行深才是不二的法則,不然講話都沒有人聽,占著道理又能如何?

任青手握釣竿長立於江水之上,卻不下沈,這桿得自伏魔臺彭祖的魚竿,在任青拆卸飛擲禦敵之後,仍有十數米的長度,一眼望去就像是江邊漁夫乘船的長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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