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約定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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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初起,任青的小院裏到處回響著咿咿呀呀的怪叫。

這樣的光景約莫已經持續了一個月之久,樓中的人們已經見怪不怪了。

任青刻意避開丫頭惜福睡眼惺忪的嗔怪,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對著陽光大大的伸了一個懶腰,大聲道:

“又是一個美好的早晨啊。”

如果少了那些怪異的咿呀怪叫,這個早晨還真的算是挺讓人開心的。

不知不覺隆冬已過,正是初春萬物勃發的季節,關於任青出閣的日子也越來越近。

青樓與尋常民間朝野的出閣不同,青樓中的出閣就意味著開始接客,同時也是姑娘步入風塵的開始,一些刻意培養的胚子往往都會有一場隆重的出閣宴。

與樓中其他人不同,已經收下了數名弟子教授唱戲的任青,覺得自己的出閣反而更像是出道。

沒有黃花閨女的忐忑不安,反而心中有所期待。

因為自從進樓以來他都是為別人活,從教上弟子,研習唱戲的開始,他在心中漸漸開始有了一種為自己活的感覺。

他開始有了能看見的目標和希望,他不再像那個破廟裏半夜偷偷哭泣的無助小孩,而是一個咬著牙邁過了千辛萬苦的大人,穿越這麽多年,任青覺得自己從來沒有幹過比這個更爺們的事情。

其實穿越至今,任青的痛苦源頭大多來自這副轉了性別的身體,女人的身體男人的尊嚴,這種矛盾沖突中各種事情的碰撞下被無數的放大,刺激的人幾乎發瘋,每一秒對任青來說都是噩夢,每一天都是愁雲慘淡的可悲光景。

現如今任青這樓中也開始有了自己的班底,院中的那些隨他唱戲的弟子們就是他的憑仗,雖說命運仍舊遠遠稱不上握在自己手中,可起碼任青有了良好的開始,而且這開始並不像那篇觀神功法那樣虛無縹緲,它是實實在在的擺在眼前的。

任青閉上眼睛像是這回憶什麽,慢慢走到一張書案前,良久之後他才徐徐睜眼,提起一只吸飽了墨的筆桿開始奮筆疾書。

自從修煉那篇功法以來,任青雖說毫無內力氣機,可整個人卻越發的神完氣足,整個人的氣韻氣質比之前更加提升了一個檔次,以至於他每日去綴煙晚的小院,經常遇到京城中那些狂蜂浪蝶的堵門。

如今的京城之中在小範圍內開始流傳一些流言,說是青衣樓養了一名容貌傾城的女子,偶爾出樓學藝便會引起騷動,據說有見過女子相貌的無不神魂顛倒。

一個章回的抄完之後,任青擱筆在案頭,拿起紙張吹著上面未幹的墨跡。

那篇養神功夫越是修行,任青的神念意頭就越是強大,甚至連前世看過一遍的紅樓夢都能只字不差的默寫出來,只可惜玄妙歸玄妙,功法本身卻沒有半點威力可言。

叫過一名吊嗓的弟子,將寫好的章回折好交給了她,囑咐著要親手交到某某書社的掌櫃手中,後者一臉崇拜的連連點頭,事後小心的發問,能不能看過之後再遞交到掌櫃手中。

得到答覆後這名弟子開心之情溢於言表,恭敬的退了下去。

這段時間任青一直都在幹這件事,那就是寫。

將他前世看過的那些古典一章一章,一本一本的默寫出來,印刷成冊,散發到民間。

他在為戲曲造勢,因為她擔心古代百姓思想不夠開化,對一些標新立異的東西會產生排斥心理,於是任青起了筆名,開始日覆一日的抄書生涯,這個時代的娛樂項目不多,而且大多娛樂都是富足之人才能享受的,唯有是雅俗共賞,人人都能看的。

所以他借此打出戲曲的名氣,省的將來任青開臺,大家對什麽楊家將,白蛇傳的一點也不了解,先出書,也算是打下觀眾基礎。

剛開始的時候任青寫書是往外搭錢的,要不是深雪楠當初支持的話還有效,任青的這個計劃早就破產了,後來書商見到任青的書賣的好,於是紛紛上前商求買斷,這才開始了掙錢。

如今京城中《石頭記》,《楊家將》,《白蛇傳》這三本傳的正火,甚至有的酒樓已經開始有了說書的先生整編成段子招攬顧客,人氣極高。

不止普通民眾,就連京城的上流圈子也有所耳聞,只是蔓延的有些慢,有不少好奇的權貴打探作者虛實,順藤摸瓜到了青衣樓,如今有不少留言說那寫書之人正是那日前去城外學藝的美麗女子,也有不少人說,是樓內請的教習老師閑時所做,各個版本都有理有據宛如真的一般,這是造成公子權貴們在城外堵任青的重要原因。

美人誰沒見過?可是能寫出這樣故事的美人誰不想見一眼?就連許多閨中小姐都存著這樣的心思。

早上用過飯後,樓中來了位三十多歲的漂亮婦人前來拜訪,簡單的問禮客套後就直奔了主題,任青認出來這女人是樓中外務的一名大管事,權力不小,樓中許多姑娘的命運她一言可決。

青衣樓名滿天下花林,有內務和外務之分,外務是迎來送往的賣笑營生,共有四大管事分別掌控,內務則是不傳之秘,深雪楠便是總領樓中所有外務,兼顧部分內務,故而在樓中地位超然,人人敬畏。

“任小姐年紀輕輕就獨創一派,為人師表了。將來前途不可限量啊。”

婦人名叫雲輕綢,三十許的年紀不曾顯老,反而把女性的成熟之美雕琢的更加誘人,乍一看是與深雪楠一般的熟透誘人,細分之下卻也有很大區別。

如果說常年一襲深紅大衣的深雪楠是禁欲系,那麽雲輕綢就是魅惑系了。

生就一雙桃花杏眼的她,即便生氣也是水潤誘人。

“雲姐姐真客氣,任青教授弟子多虧了雲姐給予的諸多方便,以後有所成,萬萬不敢忘了雲姐你這位恩人。”

任青親手斟茶敬上,姿態擺得很低,倒是把雲淡風輕的雲輕綢給逗樂了。

“你這姑娘說話說的,跟那些薄情的公子哥一個調門!”

雲輕綢笑著說了句,稍稍整了臉色,含笑道:“任青妹妹,你是雪師姐看重的人,本來你的出閣日子我是不敢私自決定的,可前日雪師姐問了,我便前來想聽聽你的意思。”

雲輕綢雖為外務管事,卻深知樓中權利核心還是歸於內務總領,任青雖然表面歸外務管控,可到底還是內務放在外面的一個棋子,青衣樓背後之人的打算雲輕綢不敢妄加猜測,因此才和顏悅色的和任青商量出閣的日子,她管領外務也好有所準備。

換了別家青樓,哪有管事和姑娘一起商量出閣日子的。

任青早已將出閣兩個字視為出道,心中沒有多少芥蒂,略一沈吟便道:

“我自身技藝遠遠沒有大成,不過登臺勉強尚可,只是手下的弟子們火候不足,還要磨練。”

雲輕綢追問還要多久,得到的答覆是半年,當下搖頭:“不成不成。”

她久經歡場,對舞臺的經驗遠超他人,知道臺上一個主角只要出色,其餘配角只要過得去也就是,於是問道:

“任青妹妹,你看這樣如何,全樓善歌舞的姑娘全都任你挑選,最快多久可以登臺?”

任青沈吟片刻:“兩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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