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7章 代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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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盧太後當年若是不曾隱瞞李鳳娥的事,蕭懷瑾也未必就不能得到這帝位。

可偏偏盧太後說了一個謊言之後,就要用無數的謊言來維護之前的那個謊,甚至不得不搭上很多人的性命。

如今卻終究還是紙裏包不住火,不僅如此,當年的舊事還被當成了喬太妃一黨攻訐蕭懷瑾的利器——若是當初蕭懷瑾的身世光明正大,盧太後又何必苦苦隱瞞?

只不過,舒望晴與應仲平所談的這些,安夏公主全然不懂,嘟著嘴抱怨說:“你們說的這都是啥?”

“為什麽皇上的生母不是太後娘娘?她難道不是先皇的妻子嗎?”

舒望晴無語了——若是先皇只有一位妻子,那後宮佳麗三千,又是做什麽的?養在宮中當擺設麽?

應仲平非常耐心地給安夏講解後宮的制度。舒望晴這才驚覺,當年她在北夷的時候,確實曾經將這些都一一講給安夏聽過。可是安夏當時看上去是懂了,可她內心其實並沒有接受這一點。

她所想象的大順皇帝的後宮,其實還是北夷的那一套——大家一起歡歡喜喜地住在牧場上。而皇帝本人就如北夷王一樣,一生只娶一名妻室,除非妻子早逝,否則不會另娶。

至於孩子,安夏自然認為,只有真心相愛的夫妻兩人,才會生孩子。

所以安夏才不明白為什麽皇帝不是太後的親子了。

“天哪!”舒望晴心裏感慨,合著這安夏竟然以為蕭懷瑾只有一名妻室,也只會與一名女子生兒育女。那二皇子、三皇子、兩名公主……難道都是後宮的嬪妃們憑空自己生出來的?

安夏聽應仲平說完,開始意識到她其實錯了,忍不住將手指伸到嘴邊,輕輕地咬著指甲。

舒望晴知道,這是安夏排解內心焦慮的習慣。

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了,可是聽聞蕭懷瑾後宮眾多,安夏又開始啃起了指甲。

“安夏,你若不想進宮,我這就可以去信給北夷,請北夷王過來接你。眼下皇上自顧尚且不暇,更加不可能攔阻你回北夷。而北夷王殿下自然願為你在北夷物色佳婿。”

“不!”

安夏卻將手放下來,“皇上這時候有難,我怎麽可以丟下他一個人回北夷?”

小公主的想法很簡單——她喜歡一個人,就要喜歡到底;她可以奮不顧身地去幫他,或者至少要在離他近的地方守著他——至於將來怎麽樣,是不是要與那麽多女人一起,生活在那個小小的後宮裏,她其實還未有當真想過。

舒望晴不免有些心驚:連安夏都看出蕭懷瑾有難了啊!

確實如此,蕭懷瑾一天一天的失勢,已經如板上釘釘一般,明擺著。

早先舒望晴還曾糾結矛盾:她回京,到底是為了什麽;莫不是一見了蕭懷瑾,當年曾經立下的誓言,就都一起拋在腦後了?

但是她現在已經想明白了:至少她不能眼看著那兇殘暴虐的康王上位——若是喬太妃與康王之流,真的害了蕭懷瑾……那她又怎麽能親手覆仇?

“公主,公主!”那蓮匆匆從外頭進來,向安夏等一群人稟報。

“外頭來了一位俊俏的小哥,”那蓮撓撓額頭,沒鬧清楚情況,“但是他說他與公主一樣,也是位公主。”

舒望晴一聽就知道是憶寒公主到了。

“憶寒公主?”安夏兀自不明白,“也是皇上的親生女兒麽?”

她轉過臉來,“師父,是您和皇上生的麽?”

舒望晴無語捂臉,應仲平在一旁嚇得臉都白了,趕緊向小公主解釋憶寒是宮中位列四妃的德妃之女,也是皇上親生的閨女。

安夏這才明白過來,轉過臉來看看舒望晴,那眼神裏的意思是:師父,難道你不是皇上最愛的女人,那位德妃才是?

舒望晴索性不再去看安夏了。

不過她轉過臉想了想,覺得安夏的理解其實也並不錯:蕭懷瑾在這幾件事上分得格外清楚,愛是愛,女人是女人,子嗣是子嗣……

而這三者,竟然都是可以被犧牲的。

憶寒公主快步走進來,果然是一身小男孩兒的裝束。

這位公主身量並不高,仔細計較,其實憶寒今年也不過十歲多一點兒。只不過舒望晴明白憶寒公主至少擁有二十幾歲的心智,所以她能如此獨當一面,私下裏獨自出宮,也並不奇怪。

這位小公主與安夏份位相同,所以兩人見面,只是互相點了點頭。

“晴……”

憶寒招呼了一聲,索性不報舒望晴的全名兒了。

“是祁母妃命我過來這裏,想請……進宮與她見上一面,有要事相商。”

“祁昭儀想要見我?”

舒望晴略覺得有些奇怪,祁雲秋難道不是該拐彎抹角地通過卞寶儀,再安排相見麽?

憶寒點點頭。

或許是祁昭儀覺得憶寒公主來見安夏公主,公主見公主,不會惹來額外的註意;又或是,事出緊急?

一想到後一個原因,舒望晴不免心急,趕緊問:“宮中是出了什麽事麽?”

憶寒低下頭,搖搖腦袋,說:“祁母妃沒說。”

舒望晴一凝神,開口問憶寒,“長樂宮大宴那天,公主府曾經走失了兩名侍女。其中一名被人栽贓,死在宮中;而另一名……你可曉得,皇後……或是你祁母妃,可曾找到那人了?”

憶寒搖搖頭,說:“憶寒沒有聽說。應該……再沒有人理會了吧。”

舒望晴聞言凝神,她就知道會是這樣。

那就是一個局,苗兒與禾兒,都只是棋局裏的棋子,一旦皇長子身死,控局的人目的達到,誰還去理會這些棋子的死活?

“那天在宮中……你父皇,可曾將那三味藥丸都服了?”舒望晴想了想,又問起了這件事。

憶寒一怔,沒有想到舒望晴會問這個,她想了想,認真地說:“那天,憶寒是命藥童將三味藥丸都尋出來給父皇的,還將晴母妃說的話,一字不差都轉述給父皇聽說的。”

舒望晴點了點頭。

這麽說來,當是蕭懷瑾自己的選擇,沒有服用那枚最關鍵的金匱丸。

安夏則在一旁摸不著頭腦,她不知道舒望晴的全名,所以這會兒正在自己個兒琢磨,“晴母妃”,到底是誰。

“師父,我陪你一起進宮!”

舒望晴搖搖頭不肯,可是安夏堅持。

“就當是憶寒公主邀我進宮去玩,師父就當是陪我一起進宮的,這樣外頭也不容易起什麽疑心。”

安夏這回說的話倒是在理。舒望晴與憶寒兩人對視了一眼,都是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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