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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涼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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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何德音說得這樣涼薄,舒望晴拼命低下頭去,才忍住了沒有流露多少怒意。

她猜想必定是康王蕭懷仁見到薛碧城退席,便尾隨了出去,意圖染指。薛碧城又是那等烈性的姑娘,寧死不從,以至於落井。

至於薛碧城到底是自己投井,還是被康王推落的,舒望晴不得而知。

但終歸是被康王逼迫致死。

如春花一般剛剛綻放的生命,竟就此雕謝了。

此刻舒望晴不忿,不僅僅是恨這康王暴虐殘忍,辣手摧花,更恨皇後何德音涼薄——宮中戍衛眾多,又逢今日大宴賓客,到處都是隨侍的人。薛碧城的事,難保便沒有見證的人。

皇後卻一字未問,只吩咐裝裹薛碧城。

薛碧城這一條活生生的性命,相比起眼前攀陷安夏公主,捉個替罪羊的大事,皇後又何曾放在心上。

舒望晴將牙關咬得緊緊的,努力不讓自己怒罵出聲。

上首皇後何德音輕聲吩咐處置了薛碧城的遺體,下頭喬太妃又咄咄逼人地開口,“皇後,可是公主府的那兩名奴婢已經找到了?”

何德音定定地瞧了喬太妃一眼,只見太妃正若無其事地舉著手中的小銀叉,叉了一瓣南面送來的柑橙,餵到康王口中。

康王已經十五六歲的少年人了,此刻在人前聽話地張開口,任由喬太妃餵自己水果。

何德音見了這副情形,哪裏又能想到這樣的康王會與薛碧城的死有關。

底下喬采兒又護著秦念心,險些與安夏吵將起來。

何德音沈吟了片刻,正見到喬太妃的目光淩厲,隱隱地朝這邊逼視過來。

南越國的人逼得太緊,何德音在蕭懷瑾那裏又得不到任何暗示。此刻她忍不住想,倒不如……先將這事情扣在北夷公主頭上。

於是,何德音柔柔地開口:“已經找到了一人。”

她一開口,舒望晴就全明白了何德音的用意。她實在是按捺不住心頭的怨憤,一擡頭,目光淩厲,往何德音那個方向看去,卻不巧,正正撞上蕭懷瑾的眼光。

此刻的蕭懷瑾,臉色蒼白如紙,隱隱有些發青。舒望晴心頭一痛,隨即記起,若是蕭懷瑾當真按照她的吩咐,服下了那三味藥丸,應該可以支撐良久,而絕不應該是眼前的這副樣子。

他到底,還是不肯信她麽?

舒望晴這邊一楞神,安夏卻欣喜地開口,向皇後詢問:“找到了哪一個?”

這位北夷公主心中其實並無多少尊卑之分,此刻只是很單純地關心她從公主府裏帶出來的人——在北夷,但凡與她一個牧場上的一起生活的人,都是朝夕相處的兄弟姐妹。所以安夏聽說找到了一人,便發自內心地歡喜。

何德音卻目光清冷,望著安夏,緩緩地道:“找到的,應該是公主府那名叫做苗兒的侍女。只可惜,她已經無法當面與公主對質了,只留下了些東西。”

安夏不明白為什麽苗兒不能出來對質,只繼續疑惑地望著何德音。

可是在座的旁人,大多都聽明白了,曉得這名公主府的侍女已經被滅了口,所留下的,便是不能開口的證物了。

“那麽,請問皇後,公主府侍女,留下的東西是什麽?”喬太妃此時已經看破了皇後的意圖,曉得皇後為了免得自己身上沾上事兒,正慢慢地將罪名推到安夏公主府的頭上去。

這正是喬太妃想要的——這邊皇後與北夷公主越是糾纏不清、拖延時間,她在暗中的動作,便越容易成功。

正在這時,一名康王府的侍女從長樂宮外頭進來,向喬太妃微微屈膝,點頭示意。

喬太妃見狀心中暗喜,知道事情已經得手了,便就此閉口不言,袖手旁觀,眼看著皇後處理此事。

皇後何德音卻全然不知喬太妃那邊的變化,她只是緩緩地沖安夏公主點頭,說:“那名侍女被發現的時候已經死了……死時身邊隨身攜帶著一只白瓷瓶。瓷瓶裏盛著加害三皇子的毒物。”

安夏聽聞苗兒身死已是心驚,便全未聽出皇後後半句話裏的破綻。

苗兒死時身邊的瓷瓶裏也盛著生扁豆汁,只是皇後又如何能斷定這生扁豆汁便是用在賀長亭與乳娘膳食裏的那些?

然而在座的官眷對這位一國之母所說的話深信不疑。賀長亭之母賀夫人已經站了起來,大聲向帝後二人說:“皇上、皇後娘娘,此事涉及皇嗣的安危,務請皇上與皇後詳察,還我……還賀昭媛與三皇子一個公道啊!”

她又氣憤地指著安夏,“這北夷蠻女,還未進宮,就已經動了對皇嗣不利的心思,萬一她真的進了宮,興風作浪起來,又怎麽得了?”

安夏聽聞,忍不住跳了起來,指著自己的鼻子向賀夫人說道:“你是在說我?”

北夷人在京中總是被人看不起,被叫“蠻子蠻女”,倒也罷了。可賀夫人開口就反對安夏進宮,這是最令安夏受不了的。

皇後何德音趕緊出來打圓場。

“不是,此事證據尚未確鑿,正如賀夫人所說的,此事涉及皇嗣的安危,本宮一定會加以詳察……”

她說著又威嚴地看了一眼坐在安夏下首的喬采兒,“到底是何人暗中加害,安夏公主又是否事涉其中,眼下還不能憑一只瓷瓶就下結論。”

“所以,安夏公主,還請暫行先回公主府,在府中靜候。待一切事情查明,若你確實與此事無涉,本宮自然要還你一個公道。”

何德音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好聽至極,其實卻是宣布要將安夏軟禁在公主府中,直到宮中查明真相事情。

說到這裏,何德音又繼續敲打喬采兒,“南越郡主,聽聞你一直與安夏公主不睦。此事十分蹊蹺,因此也請你如安夏公主一樣,暫且回府稍候。”

將這個安排說出來,何德音心頭不免得意。

這麽一來,她便不露痕跡地軟禁了安夏,也敲打了喬采兒。此事雖然發生得蹊蹺,但畢竟是後宮之事。待事後一切明了,難道不是她想推到誰頭上,便能推到誰頭上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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