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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選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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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浩軒眼睜睜看著舒望晴起身向他行禮,說從今往後,他就是她的親兄長。

段浩軒心裏一酸:

他知道,這是她的真心話。

她一直都當他是親兄長,無論是左寒雲進宮之前的那次分手,還是舒望晴在冷宮中與他再見——

只是這真心話卻令段浩軒心底的湧上淡淡的哀愁。

他定了定神,說:“安夏公主到了青州,皇上勢必會接見。到了那時,我會盡一切努力護住你,不讓你拋頭露面。”

“但是青州與宮中都有不少你的故人,皇上更是……”

段浩軒的意思十分明白。

舒望晴點點頭,表示她會有分寸。

段浩軒稍稍舒了一口,對舒望晴一笑,點頭道:“如此甚好!我剛才收到諭令,明天皇家就會親自來人,接安夏公主進青州城。你若是決意隨她一起……你需要做好準備……”

他不用解釋,舒望晴自然也知道她需要做好什麽樣的準備。

只是,她不知道該如何去準備。

——她確實還不曾做好再見蕭懷瑾的準備。

事到如今,無論蕭懷瑾再如何表達對她的懷念,她都不會再信了。只是聽說蕭懷瑾在她“死”後如此地執著,如此地癡迷——她心中忍不住感慨萬千。

果然是糾纏不清的緣分,無法逃脫的命運。

她好不容易掙脫了一世又一世盲目愛他的輪回,卻又會在這種時候,身不由己地,一點一點往他身邊靠回去。

她逃無可逃?!

到了晚間,安夏終於補足了精神,整個人振作起來。聽說青州之行就在明日,安夏當即拉著舒望晴唧唧喳喳地問個不停。

小姑娘白天裏曾隱隱約約地聽段浩軒說起過“選秀”兩個字,這時候好奇得緊。聽了舒望晴三言兩語的解說,安夏又擔心起來,問身邊的舒望晴:

“師父,安夏若是要入宮,是不是也要經過這一道選秀?”

舒望晴想——按理說,安夏是南下和親的公主,如果不入宮,便會嫁給蕭姓宗室。這樣,應該不會參加選秀吧!

豈料安夏卻握著拳頭說:“既然皇上要選,選他中意的人入宮。安夏就應該去才是,否則怎麽能見到皇上。見不到皇上,安夏又怎麽能入皇上的眼,中他的意?”

“安夏,”舒望晴猶豫著,緩緩問,“若是你一個人去青州……”

安夏睜大了眼,驚問道:“怎麽,師父,你難道不去?”

“我在此間還有些俗務要處置!”舒望晴答道。

安夏那雙烏溜溜的雙眼眨了眨,當下立辨出這是舒望晴的借口。

“不,師父,你答應過安夏的!你答應過要好好地教安夏,看著安夏稍許撫慰皇上那顆受過傷的心……”

安夏立即使出殺手鐧,抱住了舒望晴的手臂就開始撒嬌。

舒望晴氣結。

她可不記得自己答應過安夏這些啊!

尤其是,撫慰蕭懷瑾的那顆心……

她這輩子都不會再如此許願了吧!

“可是,師父,安夏真的怕啊!若是您再丟下安夏,安夏就真的只是一個人了啊!”

小姑娘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的,水汪汪的眼睛裏全是乞求。

舒望晴知道,恐怕這才是真正的理由——原本是草原上自由自在的尊貴王妹,如今卻要孤零零地前往青州,邁向那未知的命運。

換了是她,她也會出言相求的。

想到這裏,舒望晴咬了咬下唇。

安夏一見有門兒,趕緊伸手去扯著舒望晴的衣角,苦苦懇求。

“師父!和安夏一起去見大順皇帝陛下吧!安夏真的需要你啊!”

偏生安夏越是這樣求,舒望晴便越是不能答應。兩下裏正鬧不清的時候,突然她們所在的營帳裏帳幕一掀,一個人大踏步地進來:

“安夏你莫要胡鬧!你怎會是一個人?”

來人面目粗豪,頭上一頂舊氈帽帽檐壓得低低的,露著一叢囂張的絡腮胡子。

他這副形容經過了些許偽裝,然而卻瞞不過舒望晴和他的親妹妹安夏。

“大哥!”

安夏高興地撲了上來,劫後餘生,小姑娘勾著兄長的脖子,又是笑又是跳,眼中的淚水不斷地落下來。

舒望晴卻趕緊出帳,看了看外面。只見這座營帳外面守衛如常,全無異樣。而遠處段浩軒的營帳那裏,也只見孤燈一點,不見什麽動靜。

“安夏,這次大哥隨你一起前往青州,面見大順朝皇帝!”

營帳裏,呼延邪在應承妹妹。

舒望晴見外面無異,一閃身進帳,看向呼延邪。

“舒姑娘,請不要擔心。孤適才曾經面見段國公,與他打過招呼。”呼延邪松開安夏,沖舒望晴點點頭。

“謝謝你!”呼延邪眼神凝重,望著對面的女子,說:“謝謝你救了安夏!這一次,本王承你的情!”

安夏公主在呼延邪背後輕輕一推,說:“大哥,你慢慢給師父道謝去吧!安夏不聽啦!”

她刻意想要給呼延邪與舒望晴制造一個獨處的機會。正好段浩軒給了她們兩人兩間相連的營帳。安夏便一掀簾子,躲到隔壁營帳去,留下兄長和舒望晴兩個在這邊。

“殿下,你來了就好!”舒望晴只想了片刻,就已經明白為什麽呼延邪堅持要陪安夏一起去青州了。

無論從哪一個角度看,這都是眼下最好的解決方案。

“這是殿下與段國公商議過後的結果吧!”舒望晴唇角微揚,露出些許微笑。

呼延邪見眼前的女子聰慧,也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卻聽舒望晴往下說:

“這樣我就可以往後退一退,有殿下在,便用不著我去青州了!”

豈知呼延邪卻一下子嚴肅起來,說:“不,你去——你一起去!”

他大踏步來到舒望晴面前,像昨夜那樣,伸出雙臂,雙手在舒望晴肩上重重一按:“安夏不能沒有你!”

“我是個粗人,沒法指引安夏,沒法教她辨清該愛什麽樣的人,也不懂南朝人的那些彎彎繞,不知道該怎麽讓她去爭取自己的幸福……”

“所以,安夏能指望的,就只有你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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