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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攔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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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嬪田榛兒將備好的藥物送到賀長亭面前,柔聲道:“好妹妹,藥來了!”

賀長亭在玉菡宮中幽居三月,唯一時時過來開解照顧賀長亭的,就只有田榛兒一個,因此賀長亭早已將田榛兒視作親人一般。

只是早先賀長亭腹中疼痛不止,並已見紅。她近來一直抑郁不樂,此刻便極為驚懼,盯著那藥物道:“田姐姐,這到底是……是什麽?”

田榛兒平靜地回答道:“這是川芎。”

賀長亭聽著,充滿疑慮地問:“田姐姐,這……這能保住我腹中的皇兒麽?”

田榛兒一臉的木訥,只點了點頭,說:“婕妤可記得歸芎湯?”

賀長亭曾從太醫口中聽過歸芎湯的名字,曉得這是急診有娠婦人的千金兩方,而這川芎,也本是良藥。

她心中依舊害怕,只不過聽見田榛兒說起,便點了點頭。

田榛兒續道:“早年間嬪妾懷著皇長子的時候,也曾有過這麽一回,腹痛不止,及至見紅。”

“可此前嬪妾有孕之事,曾惹先左貴妃娘娘與皇上生了齟齬,皇上慍怒,根本顧不上嬪妾這裏。宮中太醫,自然也懶得過來玉菡宮探視嬪妾。”

聽到這裏,賀長亭深深皺起了眉頭,她原想著順嬪生了皇長子,就算不是被人金尊玉貴地照料,總也是被人護得好好的……卻沒想到順嬪也有與自己一樣的經歷。

她憑空想象著昔年左貴妃的盛寵,又記起昔日好友舒望晴如今的得意,心裏難受了一陣,卻雙手在榻上一撐,將自己的身體在榻上撐起來。

既然順嬪當年能保住腹中的孩子,她也一定能——

田榛兒卻好像完全沒體察到賀長亭的情緒。

“那時候,當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幸好嬪妾是蜀中人,有個要好的同鄉姐妹,知道蜀州中治婦人病的方法。婕妤懷胎四月,論理胎相已經坐穩,此時再現腹痛見紅的征兆,只需川芎一兩研碎,以熱酒調和服用,一服下去,癥狀……癥狀立解。”

這田榛兒還真是不會說話,她說話的時候頓了一頓,就叫賀長亭給聽出來了。

賀長亭蒼白著臉問:“什麽叫做……癥狀立解?”

田榛兒這時低下頭,道:“若是胎兒無事,那麽腹痛與見紅的癥狀俱消;可若是胎兒已死,那麽便會立即流下……以此,保得母體一命!”

賀長亭一聽,眼圈兒便已經紅了。

她知道田榛兒說話向來不會作偽,也不會巧言安慰,有什麽說什麽,說起這川芎的功效,也絲毫不諱言。

賀長亭到了此刻,心中早已成了一團亂麻,索性閉上眼,淚水簌簌而下。

田榛兒也不催她,只是捧著藥碗,靜靜地站在賀長亭的床榻跟前。

玉菡宮中安靜了片刻,可在賀長亭心中,這一刻卻似乎過了很久很久。

只聽寂靜之中,田榛兒緩緩地開口,說:“婕妤……服藥,可以救孩子;若是孩子不在了,則可以救你……越拖,越不利。”

賀長亭點點頭,用力將自己撐著坐了起來,轉過臉,面對著田榛兒。

田榛兒臉色平靜,手中托著藥碗,藥碗裏盛著用熱酒調和的川芎,賀長亭清楚地覺出一股溫熱的酒香,混著調和的藥氣,撲面而來。

正在這時,只聽外面春鶯大聲叫喊:“晴芳儀,你來做什麽?不許進來,不許接近婕妤半步……”

春鶯話還未完,只聽腳步聲聲,飛快地往正殿賀長亭這裏過來。

賀長亭瞬間蒼白了臉。

而田榛兒此時也終於現出一點慌亂,手微微一抖,藥碗中的熱酒潑了一點半點出去。

可是賀長亭只顧著望著寢殿門口,絲毫沒有察覺田榛兒的異狀。

舒望晴走得很快,可是春鶯拼命狂奔,比她更快,先一步奔至寢殿門前,張開雙臂,雙手死死地把住門邊,擋在舒望晴面前,道:“晴芳儀,皇後娘娘下過懿旨,除了順嬪小主,任何人不得探視我們婕妤。你這是想要公然抗旨嗎?”

舒望晴望著春鶯冷笑:“春鶯,你果然裝得好一副忠仆模樣,可是你能不能不要這麽蠢!”

“口口聲聲念著皇後娘娘,明知婕妤的病比皇後的更加緊急,你為何又不闖景福宮去搬救兵……反而聽任順嬪私下給婕妤施救?”

春鶯一呆,半晌方道:“那……那豈不是對皇後娘娘犯上不敬麽?皇後娘娘若是怒了,怪罪到我們婕妤頭上來該如何是好?”

她一轉念,登時滿臉的怒氣,大聲對舒望晴說:

“再說了,晴芳儀這時候趕過來,難不成要攔著順嬪,不讓救我家小姐不成?”

春鶯將雙臂伸得直直的,攔著舒望晴,雙眼惡狠狠地盯著她,“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晴芳儀,上回你對我們婕妤出手,你當我春鶯今天能忘了不成?”

“真是蠢材啊!”舒望晴長嘆一句,“難怪旁人願意將你放在婕妤身邊!”

“不辨忠奸、不識輕重、拘泥教條、不曉得變通……有你這樣的‘忠仆’在,婕妤如何能順心順意地養胎待產?”

田榛兒這時候趕緊將手中的藥碗擱在賀長亭臥榻旁邊的花梨木小幾上,站在春鶯身後,恭恭敬敬地朝舒望晴行禮。

“嬪妾……嬪妾知道不該……不該妄自給婕妤用藥……可是眼看著婕妤危急,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田榛兒背對著賀長亭,正好將與春鶯兩個一起,將舒望晴的視線擋住。

正在此刻,賀長亭臉色蒼白,一手顫巍巍地,從花梨木小幾上去了田榛兒早先撂下的藥碗,舉了起來,送到口邊。

“長亭,不可!”

舒望晴還是趁著春鶯一回頭的功夫,見到了賀長亭的舉動,當即大聲喝止,伸手握住了春鶯的手腕,將她一甩,就已經甩在了身後。

可是已經晚了,賀長亭手一抖,空的藥碗憑空摔在了地上,喝得幹幹凈凈的藥碗,摔在地上碎成數片碎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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