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分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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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皇後手中持著一枚昭純宮的宮人腰牌,聲稱要查昭純宮與舒望晴落水一事是否有關。

穆夫人怒不可遏,轉臉去尋蕭懷瑾,想要皇上替她做主。

可是當她見到蕭懷瑾的時候,心裏不免打了一個突。

“皇上……”

穆清歡顫聲喚道。

可是蕭懷瑾眼眸深深,正立在正廳之中,滿臉憂急地望著舒望晴的寢殿,根本就沒有聽見穆清歡的呼聲。

“皇上——”

穆清歡幾乎要哭出來了。

蕭懷瑾這才轉身,望著穆清歡,皺眉道:“怎麽?”

穆清歡趕緊開口:“皇上,臣妾與晴芳儀此事無關,臣妾是清白的!這……這是有人特意栽贓嫁禍臣妾。”

蕭懷瑾的聲音卻冷冷地響起:“皇後,命人圍住昭純宮,詳查每一名宮人,但凡任何人失卻了腰牌的,立即帶到這裏來。”

穆清歡心裏一痛,一咬下唇,整個人“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

她萬萬沒有想到,在這個當兒,皇上竟然完全聽不進她的解釋,而是將全副心思都放在了晴芳儀身上。

這個晴芳儀,對於皇上而言,究竟有多重要?

“皇上,臣妾真的是……清白的啊!”

穆清歡終於忍不住了,跪在地上,悲泣出聲。

蕭懷瑾終於聽見了她的哭聲,大步走了過來,伸出手,將聲音放溫柔:

“清歡,乖,起來,地上涼!”

弄玉小築正廳裏,皇後、賀長亭等人,都一起扭過臉去,裝作沒看見。

穆夫人卻滿心歡喜,心想:皇上心裏畢竟還是有她的。

於是穆夫人將手遞給了皇上,蕭懷瑾扶她起來,低聲解釋道:“清歡,這也是對你好,對你昭純宮好。只有查明你昭純宮中確實沒有嫌疑,才能證明你的清白!”

穆夫人這才轉過彎兒來,點點頭,委委屈屈地站在蕭懷瑾身邊。

這時候賀長亭向蕭懷瑾長長一躬,道:“啟稟皇上,嬪妾想要與太醫一道,繼續去照料芳儀妹妹,乞皇上恩準。”

蕭懷瑾內心焦急,聽了賀長亭的話,點點頭,一疊聲道:“準了,快去吧!”

一時賀長亭轉身入內,而帝後與穆夫人等人,則都在弄玉小築的正廳上等著。

皇後何德音是第一次來到弄玉小築裏。正廳裏擺著不少內造之物,以皇後的眼光,自然一眼就看出來了。

何皇後當即對這位晴芳儀究竟有多得寵,有了個大致的了解。

而穆夫人則完全顧不上這些,她曾經砸過一回弄玉小築,至於砸之前砸之後各是什麽樣兒,穆夫人壓根兒不記得。

她如今只心下惴惴,不斷地想,這昭純宮的腰牌到底是怎麽回事,而蕭懷瑾,是不是還會繼續相信她。

過了大約小半個時辰,景福宮的首領內侍,皇後的心腹魏樂安前來回報。

“啟稟皇上,娘娘。昭純宮已經都查過了,共有品級高低不同的宮人三十四人,內侍二十八人。其中有三十三名宮人,二十八名內侍,都查清了,不曾失落了腰牌。”

穆夫人聞言睜大了眼睛,高聲道:“怎麽會只有三十三名宮人?還有一個,是誰?”

皇後瞥了一眼穆夫人,淡然道:“穆妹妹也不用這麽響亮地提醒大家吧!”

她隨即轉頭,看著魏樂安,問:“那所剩的一名宮人,究竟是誰?”

魏樂安一低頭,答道:“是一名粗使宮女,就在剛才,此人的遺體,在昭純宮殿外的一眼水井裏被發現了。遺體上並未發現腰牌。”

話音剛落,蕭懷瑾、何德音等人的目光全聚在穆夫人臉上。

穆清歡自是暴跳如雷,尖聲叫道:“怎麽會?怎麽……會?”

魏樂安則沈穩地回答:“回稟穆娘娘,奴才所稟報,並無任何一字虛言。娘娘身邊的尚公公就在外面,娘娘若有不信,也可以命尚公公進來答話。”

穆清歡立時啞了。

若是皇後的人查起來有失偏頗,那麽尚勇一定會跟進來陳情。

可是尚勇如今候在外頭一聲不響,那便證明,魏樂安稟報的是真的。

穆清歡頭疼無比,她哪裏會知道自己宮裏竟然有個粗使宮女失卻了腰牌,而且還投了井。

“皇上,”何皇後轉身向蕭懷瑾稟報,“看起來昭純宮與晴芳儀溺水一事,確實有些關聯。”

穆清歡聽了這話,趕緊向蕭懷瑾擡起臉,高聲道:“皇上,皇後這是在誣蔑臣妾,臣妾從來沒有命人打傷晴芳儀,再扔她入水啊……”

這穆夫人的段數,和皇後相比起來差得太遠了。

何皇後只是委婉地說昭純宮與舒望晴之事“有關”,而穆夫人一開口便如此剖白自己,聽起來就好像是砌詞狡辯,欲蓋彌彰。

蕭懷瑾眉心一動,臉色更加陰沈幾分。

這時候呂昭儀趕緊往前踏上了一步,一拉穆夫人的衣袖,示意她不要著急,然後對蕭懷瑾說:“啟稟皇上,昭純宮中有人投井,並不能說明什麽。”

皇後一向知道呂昭儀心思縝密、伶牙俐齒,知道來了勁敵,當下柔柔地開口,“昭儀何出此言?”

呂昭儀當即說:“若是有人處心積慮要害晴芳儀,同時又想要嫁禍給昭純宮,最簡單的法子,就是害了晴芳儀之後,再在昭純宮中找個替死鬼。”

“昭純宮中的粗使宮女,每天都會在宮中禦膳房、浣衣局、禦苑等地奔波,就算是失落了腰牌,也不是什麽奇事。甚至可能有人刻意偷了腰牌,對晴芳儀行兇以後,又將那宮女推落水,造成自裁的假象,試圖嫁禍昭純宮。”

呂昭儀說得入情入理,說到最後,她擡起眼,望著皇後,緩緩地說:“最緊要的是,此事,就算是與昭純宮的粗使宮女有關,也未必見得與穆娘娘有關。”

蕭懷瑾聽了,點了點頭,說:“昭儀說得有些道理。”

何皇後卻望著呂昭儀,漸漸地有些好笑,道:“是呀,如今這粗使宮女已經投井,沒有活口,還不是呂昭儀說什麽就是什麽?”

正在這時候,屋角有個脆生生的聲音接口道:

“皇後娘娘此言差矣,怎麽會沒有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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